西域,雲中漠地,月眼海。
百裡玄策蘇醒過來,隻迷迷糊糊看到一個身影正背對著自己,這人聽見身後的動靜,回頭對著百裡玄策深深一瞥。百裡玄策只見他帶著面罩看不清臉,一頭紫色的長發在寒風之中飄逸,上半身只有半身披了麻衣,另外半身則裸露在外,暴露出結實的肌肉。
“你······你是誰啊?”百裡玄策如今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他並非之前拯救自己的怪人,驚得連忙站起身,不由自主的往後挪動。
“一個人。”面罩人說著抬起了右手的拳刃。百裡玄策聽著他充滿磁性而有帶有絲絲狠辣的聲音,忽然從拳刃認了出來,奇道:“是你······是你擊殺那些馬賊的嗎?”
“別誤會,我可不是為了救你才動手。我對長城的人沒有任何的好感。”面罩人冷冷道:“只是那些馬賊比你們更加可惡該死而已。”百裡玄策不想和他再談其他,連忙左顧右盼一陣,迷惑道:“這裡是什麽地方?我······我怎麽樣能夠回到長城去?”
“回不去了。”面罩人轉身看著面前幾近乾涸的月眼海道:“這裡離長城非常遙遠,逼近雲中漠地腹地。就憑你,往東走不了多遠就會餓死。”“什麽?”百裡玄策大吃一驚,有些生氣道:“那你為什麽要帶我來到這裡?”“我不帶你,你以為你能活嗎?”面罩人的語氣中不帶有任何感情色彩:“我只是覺得,你也是個孤單的人,來到月眼海說不定還有一線生的希望。當然,只是有希望而已,想要生存,只有依靠你自己的本領。”
“孤單?我才不孤單呢!”百裡玄策不服氣道:“我還有哥哥!哥哥對我最好了!”“是麽?”面罩人不屑道:“那你哥哥在哪呢?他有來找你嗎?”“這······”百裡玄策頓時語塞,一回想起和百裡守約以前的誓言,便忍不住掉下了淚水。
“最好把眼淚收回去,因為這裡眼淚沒有任何作用。”面罩人說著邁著大步往前面月眼海的方向走出:“是你哥哥把你照顧的太好了,你真覺得就以現在這愛哭鬼的樣子,能在任何地方獨自生存嗎?就這麽坦然的成為你哥哥的拖油瓶?”
“不······絕對不是!”百裡玄策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哥哥照顧了自己這麽久,難道真的要照顧自己一輩子嗎?不行······我必須能夠自己照顧自己!”
“月眼海已是雲中漠地一處難得的淨土了。”面具人看著面積已是極小的沙漠之湖,喃喃道:“但是能不能在這裡好好生存,全部都靠你自己。”“什麽意思?”百裡玄策還未反應過來,只聽“嗡嗡”聲音從耳邊響起,便看到一隻黑色的魔種烈鳥朝著自己盤旋飛至。
“哇!”百裡玄策嚇得抱頭蹲下,面罩人看著魔種烈鳥靠近,忽然一抬手,將一團滴落著粘稠暗色液體的匕首朝著烈鳥丟過去。那烈鳥剛剛接觸到匕首,便在空中哀嚎一聲,勉強盤旋了幾下便跌落在了地上,再也沒有了多余的動彈。
“這······這······”百裡玄策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查看了一下那魔種烈鳥真的死了,這才喘了口氣。
“區區一隻小鳥也怕,別讓我真看不起你。”面罩人輕蔑地掃視著百裡玄策:“看來你的基礎真的不是一般的差!”
“這······可你不是說這裡是淨土嗎?”百裡玄策不服氣:“是你先說謊的!”“是嗎?”面罩人難得露出了一絲笑意,
指著遠處滾滾黃沙的方向道:“那你要不要去其他地方看看,然後比較一下,魔種的差距?” “這個就算了吧。”百裡玄策連忙擺手道:“我知道,正是因為有你這樣的高手住在這裡,這裡才會成為難得的淨土的。”面罩人不理睬他的稱讚,只是有些惋惜的看著面前的月眼海。
百裡玄策看著這月眼海面積極小,估摸著自己在裡面洗幾次澡就會給汙染的透透的,心道:“這沙漠裡的湖泊肯定不是一開始就這個樣子的。”心裡有了一個猜測,於是道:“這個······您這麽厲害,能不能教教我功夫啊?”
面罩人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向周圍的戈壁,道:“怎麽?不想回長城去了嗎?”“想啊······啊不是······”百裡玄策連忙道:“我······我想像您所說的一樣,變得強大,至少能夠照顧好自己,將來絕不麻煩哥哥。”
“想法不錯。”面罩人哼了一聲道:“但是為什麽我要教你功夫?就你這動不動哭鼻子的性格,我可是很沒有耐心的。”“因為我會幫您守護這裡。”百裡玄策正色道:“您費了不少力氣,才把我救回來,肯定不希望我什麽忙都幫不上。而且我相信您是非常有耐心的人物,這裡是雲中漠地裡難得的淨土,您一定不希望這裡再被破壞了。看看這裡的湖泊,都已經縮成了這個樣子了。我知道這裡一定有很多魔種出沒,它們就是月眼海漸漸消失的罪魁禍首。如果您在這裡,魔種自然不敢亂來,但是您總是有不在的時候,那時候魔種經常在這裡胡作非為。但是如果我學了您的本事,就可以在您不在的時候替您看家護院······”
“打住。”面罩人沉聲道:“你的這些看法是從哪裡想到的?真以為你的這些瞎猜能夠看透我的心思?我在雲中漠地抓人可都是隨心所欲,即便沒有任何用處的,直接扔了便是,對我能有什麽損失?”百裡玄策連忙搖頭道:“不敢不敢······我······我都是胡謅的。”
“但你說的有理。”面罩人終究還是點頭道:“確實有人在這裡看著會更好。但記住了,這裡不是家,談不上看家護院什麽的。”“啊?您不是住這裡的嗎?”百裡玄策頓時一頭霧水。
“確實經常住在這裡,但只能算是房子。”面罩人緩步走了出去,言語之中卻透出孤寂悲涼之意:“只有有親人在的地方,才能算家。”百裡玄策聽了面具人的話,有些癡呆地看著他的背影,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百裡守約的身影,喃喃道:“是啊,有親人的地方······才能算家。”
“還不快過來?”遠遠地傳來面罩人不耐煩的聲音:“你不是要學功夫嗎?”“來了來了!”百裡玄策連忙跑了出去,只見面罩人已經出現在了百米開外。
“哇?怎麽就這麽快啊?”百裡玄策擔心面具人真發脾氣,趕忙邁起腿來,快步趕了過去。
跑了許久,百裡玄策這便趕到一處狹窄的洞口,不禁奇道:“這裡······各種洞穴還真是不少啊!您可真厲······”“少說話!”面罩人一揮手,指著昏暗的洞穴道:“想要在雲中漠地生存,就必須有對抗魔種的辦法。大部分人憑借肉掌無法與魔種對抗,甚至有普通的兵器也做不到。所以······需要稱手的武器,是非常重要的。”
“說得太對了。”百裡玄策連連點頭道:“就比如您的這個拳刃,簡直是······”“進去!”面罩人不耐煩地將他一推,便推進了洞穴之內,在後面喊道:“自己進去挑!不論發生什麽,我都不會進來管你!”
百裡玄策隻覺洞穴之內漆黑一片,伸手不見指頭,根本只能靠手去摸索。裡面又是這般寂靜的可怕,驚得他快要哭喊出聲。但是面罩人之前說過的話又在他耳邊響過,百裡玄策一個激靈,便深吸口氣,自己對自己說道:“玄策······你可以的!哥哥不會再出現了,這位高手也不會幫忙的!一切······一切都只有依靠自己!”想到這,他勉力將雙手握拳,大叫一聲“啊——”便快步朝前衝了出去。
“啊——”只聽百裡玄策一聲慘叫從洞中又傳出來。面罩人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怕是又撞頭了吧?”果不其然,百裡玄策跑出沒兩步便撞到了石壁上,直把他額頭劃出三道血淋淋的血痕。百裡玄策一咬牙忍住沒有哭出聲來,扭頭伸手摸索出了旁邊的道路,正好看到了前面的亮光,立刻快步跑了過去。
逐漸前方道路空曠了許多,他也能夠清楚地看見在火把的照耀下,前面的石壁上掛著好幾把不同的兵器。
“這都是什麽啊?”百裡玄策四下看了看:“斧頭?錘子?啊······刀槍都有, 想不到這裡東西還挺多的······咦······這是······哇是蛇!有蛇啊!”
面罩人在外面聽著百裡玄策忽然尖叫起來,還有些不明所以,正仔細傾聽著到底是怎麽回事,百裡玄策已經大喊著跑了出來,身上橫七豎八掛著鐵鏈一樣的東西。百裡玄策看到面罩人這才松了口氣,喘息道:“裡······裡面有蛇······”
“蛇?”面罩人不信道:“你確定是蛇,不是你身上掛著的飛鐮?”“啊?”百裡玄策愣了一下,仔細看了看身上纏著的鐵索,這才醒悟過來:“哦?原來不是說蛇啊?我還以為什麽別的東西呢·······”
面罩人有些無語地搖了搖頭,道:“進去換吧。”“不用了。”百裡玄策卻堅定地搖頭道:“就用這個飛鐮吧,即便有些尷尬,但是相遇即是緣分呐!就如同我和您一樣。”
“呵!”面罩人不動聲色,道:“這飛鐮的使用者需要心思細膩,你確定你不改了?我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百裡玄策嘻嘻笑道:“真不改了,其實······其他那些錘子斧子,我······我也拿不動啊······”
“好。”面罩人便也不再廢話,再次邁著大步朝著月眼海走去。百裡玄策手忙腳亂地將纏在自己身上的飛鐮繩索想要解下來,倒把自己絆倒在了地上。他看著面罩人越來越遠的身軀,連忙叫道:“快來幫忙啊!”這才連滾帶爬的追了上去。
此時,雲中漠地的夕陽將緩緩落下,而百裡玄策全新的生活也將在此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