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裡玄策身邊幾名百姓一聽這話,再看著首領陰狠的神色,全都驚恐的叫喊、求饒起來。
可首領似乎根本沒有任何心軟的意思,他緩步走到跟前冷冷地掃視著眾人道:“人類?既然都是純血統的人類,那又有什麽資格和必要活在世上呢?”剛才被嚇暈過去的中年人顫聲道:“你······難道你不是人嗎?”
“人?”首領退後兩步仰天狂笑道:“人?知道嗎?你這句話是對我‘西域屠風者’最大的侮辱!人就是螻蟻不如的物種,他們從來都不應該存在於世上!”說著,一抖自己的手臂,百裡玄策清清楚楚地看著他的手臂化為鐮刀,在眾人脖頸之間一劃,所有的人,甚至沒有發出任何痛苦的反應,便全部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
百裡玄策仿佛看到了猙獰的真面目一樣,呆在原地做不出任何多余的反應。等到首領緩步走到他跟前道:“就剩你一個了,難得的魔種混血,可惜啊······”說著伸出恢復原樣的手掌撫摸著百裡玄策的皮膚,有些遺憾道:“要是沒有那一半的肮髒血統就好了······這樣我們說不定還會成為戰友。”
“什······”百裡玄策見他對自己和其他人類態度不同,剛想鼓起勇氣問一句,忽然又感受到了之前自己受到過的自動顫抖。首領和周圍的黑衣人顯然也都發現了周圍環境的變化,首領率先冷冷道:“又是他!還想來攪亂我們的祭祀嗎?”說著扭頭道:“祭祀你們完成,我去把這幽靈殺了!”說著又對魔種·炎怒道:“炎怒切記,無論發生什麽不得行動,等祭祀完成之後再說。我們已經獻祭了四十八個魔種混血了,決不能夠前功盡棄!”魔種·炎怒點頭道:“放心吧。我們牢記的。”首領這才快步在空曠的沙地中奔走出去。
此時魔種·炎怒的口吐人言再一次震驚了百裡玄策幼小的心靈。雖然眼前凶惡的首領已經離開,但他還是沒有任何勇氣去再做反抗。他心裡明白,自己已經完全無力反抗。
在絕望之中,百裡玄策仿佛又看到了那幅場景:
“拉勾,約定。兄弟,永遠不分離!”
“哥哥·······你······真的失約了嗎?”
只見幾名黑衣人抓起了百裡玄策便朝著魔種·炎怒身下一團迷霧走去。百裡玄策清楚地感受到迷霧之中散發著一股難以言表的邪惡氣息,就如同貪婪的惡鬼一般,不願拖延一時的要將自己吞噬進去。
“不······我不想就這樣死掉!”百裡玄策心裡這樣想著,但是無論怎麽用力都無法掙脫開來,只能拚死大叫道:“哥哥!哥哥!”
“閉嘴!”一個黑衣人不客氣地給了百裡玄策一耳光道:“身為人魔混血,能夠這樣犧牲,應該感恩!”百裡玄策正在做最後的掙扎,忽然聽見一個迷惑而深邃的男中音傳來:“哥哥?”
一乾黑衣人包括百裡玄策在內都被這個充滿吸引力的聲音吸引過去。只見一個渾身上下都披著破爛黑色衣裳的男子正站在身後不遠處的戈壁之下,直望著這邊方向。
百裡玄策不明白這人的身份,但也不顧一切的喊叫道:“哥哥!快救我啊!哥哥!”“閉嘴啊你很吵!”那個黑衣人又重重給了百裡玄策一拳,差點沒把他直接打暈過去,百裡玄策再也喊叫不出,可那個怪人卻深一腳淺一腳地緩步走近來,有些猶豫地疑問道:“哥哥?你在找哥哥?”
“關你什麽事啊?”一個黑衣人罵道:“識相的就滾遠點!”怪人卻不為所動,
只是自言自語道:“哥哥······已有許久沒有聽見過了······” “做夢呢?”旁邊的黑衣人一臉凶惡的放開了百裡玄策,徑直走到怪人跟前道:“這裡沒你事!你想要做夢,去別的地方做去!”怪人看了他一眼,淡淡的捋了捋自己額前一撮頭髮,道:“你們沒有弟弟妹妹,自然無法理解這樣的含義,不怪你們。”“神經病!”黑衣人說著“刷”地抽出刀來:“再不滾蛋,就扒了你的皮!”
“冷靜!”另外旁邊幾個黑衣人道:“北堂大人不在,莫要節外生枝!”這黑衣人一刀直指怪人道:“聽到沒有?識相的就快走!”
“我只是不想再看見世間有哪位兄長再失去他的弟弟妹妹。”怪人竟巋然不動,隻從腰間一摸,再將右手一抖。百裡玄策便清楚地看見一抹湛藍色的光芒在夜空與血紅的大地上閃耀一下,但依舊未能看清怪人的面目。
“我看你是找死!”黑衣人叫喊一聲,便一刀朝著怪人刺去。怪人身子微微一避便躲閃開來,甚至還未出劍,便用左拳一拳劈出去,正好將這黑衣人打翻在地。
“刷刷刷!”周圍其他幾名黑衣人一看,全部拔出刀劍作勢要圍上去。其中當先一人道:“這裡的事情,與閣下無關,還請不要多管閑事。只要你離開這裡,我們也不與你為難。”
“我當然可以離開。”怪人沉聲道:“但我必須將這位與哥哥失散的孩子帶走。”“狂妄!”黑衣人冷冷道:“我們的事情與你有什麽關系?休要自找麻煩!”百裡玄策聽了怪人的話,似乎有找到了一線希望,連忙哭喊道:“哥哥!哥哥救我!”
“閉嘴啊!”剛剛被打倒的黑衣人立刻爬起來一刀指著百裡玄策道:“死東西!不要命了是嗎?信不信我現在就······”他正說著,怪人一揚左手,百裡玄策便看見一道藍光迅速從他手中彈射出來,直奔這黑衣人的後背。其他黑衣人連忙出聲提醒,但這黑衣人還未有反應的時間,那道藍色的光芒便在他後頸一劃,再在空中一繞圈,飛回到了怪人的左臂上。
百裡玄策這才看得清楚,原來是一柄飛旋的藍色短刃。這黑衣人後頸被準確的命中了要害部位,頓時發出一聲淒厲凶暴的慘叫,從後頸處噴出幾道綠色的鮮血,雙膝重重砸在地上,便倒地再無多余的聲息。
“我······我的天哪!”百裡玄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個顏色的血液這樣噴灑出來,嚇得身子一縮摔倒在地,淚水又止不住的翻湧而出:“哥哥······哥哥······”
“敢殺我們魔族人!”其余的黑衣人一看,全都撕開了包裹自己的黑衣,有的甩出利爪,有的露出猙獰的面孔,張牙舞爪地朝著怪人圍了過去。怪人一甩右臂的重劍,冷然道:“比任何對手都強,乃人生最大的煩惱!”隨即“刷刷”飛舞起手中的利刃。
百裡玄策只能夠看見藍光在眼前不斷地閃爍,他甚至看不清怪人究竟動用了什麽樣的手段,便聽見黑衣人各個慘叫。原本就殷紅的沙地上再次灑落著紅、綠、白、藍四種顏色的血液,在孤寂淒冷的月光照耀下,更顯絲絲可怖。
“吼——”依舊站立於邪惡霧氣之後的魔種·炎怒眼睜睜的看著黑衣人一個個倒在怪人的劍下,也忍不住咆哮起來:“異鄉人!與魔族作對,可要想好後果!”
“哢嚓!”怪人一把扭斷了最後一個牛頭黑衣人的脖子,再將其屍首冰冷地砸在地上,這才抬頭看到了憤怒的魔種·炎怒。他依舊沒有多余的行動,只是伸手擦了擦重劍上各色的血跡,喃喃道:“飲血的刃,越發空虛!而我······絕不能被劍刃蒙蔽!”說著他好像又想起了什麽一般,抱起頭便萬分痛苦的跪倒在地,不知發生了什麽。
“你怎麽樣了?”百裡玄策不知是怎麽回事,剛想上前查看,魔種·炎怒便吼道:“回來!你若敢走,我便殺光所有的百姓!”百裡玄策一聽,嚇得隻得又停在了原地。
“詛咒······我一定將你終結······”怪人咬牙吟道:“魔鎧······我不會忘記······我是什麽樣的人······”說著,他的身子仿佛被一層虛幻的湛藍色鎧甲所包裹著,等他說完,那虛幻的鎧甲也就此消失了。
“魔道······魔道之力?”魔種·炎怒顯然看出了一絲異常,立刻喜道:“我可不為難這小子,但你必須進入到我身下的迷霧當中。”怪人聽了,只看了看百裡玄策,又看了看魔種·炎怒,沒有怎麽多想道:“可以······我也想見識見識,在這東方,有什麽樣的力量。”
“不行啊!”百裡玄策連忙提醒道:“那裡有無比邪惡的存在······”怪人卻只是一擺手道:“走吧,別再······和你哥哥失散了。因為唯有失去之後,才會發現弟弟妹妹,究竟對我們兄長有多重要。”說著一手挺著重劍,大踏步的走進迷霧之中。
百裡玄策的臉色頓時驚得慘白,此時的他也不願逃走,他正要衝到近前,只聽迷霧之中傳來陣陣喊叫。魔種·炎怒在高處同樣咆哮一聲,百裡玄策隻覺整個大地都為之震動著,根本無法再保持站立,隨即魔種·炎怒一腳狠踏在地,百裡玄策便“嗖”地宛如彈球一般被甩了出去,正撞在一處被月光照耀著的戈壁上,直接昏暈了過去。
慘白的月光揮灑在整個大地上,再也看不到異鄉人的蹤影。等凜冽的寒風飄過之後,從風沙裡走出一人,此人一頭紫色長發,臉上戴著只露出雙目的堅實面罩,右手上套著銳利的鋼鐵拳刃。他看著昏暈在地的百裡玄策,微微將左手握拳,喃喃道:“人······往往獨行······”
本該離開的背影,終究回頭再看了一眼昏迷的弱小身軀。他動搖了,也許再冰冷的外表,也無法掩蓋真正溫存的內心。
他帶走了他,他們的命運,也就此而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