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海都的總督黎塞留仔細地盯著馬可·波羅,有些懷疑道:“你真的想去東方冒險?你有多少把握成功?”馬可·波羅笑著回答道:“沒有人能有百分百把握,如果不能百分百活著回來,那和沒有把握沒有差別。”
黎塞留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隨即他的隨從跟他低聲說了說。黎塞留便把眼睛一瞪道:“哈哈,原來是馬泰奧先生的侄兒啊,久仰久仰。波羅先生,歡迎你加入向東方冒險的團隊。”
當晚,傭兵狂鐵得到了一份指令,叫他前往總督府,有事商量。
“有事商量?”狂鐵大惑不解:“總督有什麽事情,還得和我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傭兵商量?”他本來就對上層階級的人不感冒,但是但是對方既然沒有惡意,便隻得前去。
黎塞留看了看狂鐵的機械右臂,點頭道:“你就是那個挑戰過築城者的傭兵?”“挑戰風車的傻子而已,沒什麽了不起的。”狂鐵淡然道:“總督叫我來此有什麽事情嗎?”
“我也沒說你哪裡了不起啊。”黎塞留笑道:“不過你還蠻有自知之明,敢孤身在海都內挑戰築城者,確實夠傻的。”狂鐵也隻得乾笑道:“是是······雖然傻,但我絕不後悔。”
“好了,言歸正傳。”黎塞留也恢復了正常的表情,道:“我聽人說,你似乎還見過那個在勇士之地徘徊的惡魔,並且從他手中活著逃出?”
“是的。”狂鐵老老實實道:“不過不是逃出,如果他真想殺我,十條命我也走脫不了。不論他一開始的想法是怎樣的,但是他最終沒有對我動手。”
“有趣。”黎塞留內心已經有了想法:“一定是築城者指引他對你下手的。根據消息,二十二奇跡碎片已經大量收集,除了築城者的高塔家族之外,就只有戰車家族的後人不知在何處了。看來這個又矮又醜的傭兵就是戰車家族的人。”
“很好!現在有一個能夠去探秘惡魔以及其他奇跡力量的機會,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狂鐵一聽,好奇道:“其他奇跡力量?去哪裡探秘?”“嗯······”黎塞留道:“波羅家的少爺揭了我的告示,將會前往東方去尋找奇跡的力量,來嘗試解除海都的汙染,不知你有沒有興趣同行?”
“當然!”狂鐵自然很是振奮:“總督大人看來對我的過往有些研究啊,為了海都,我什麽都願意做!”
“很好。”黎塞留道:“那此次便由你去和波羅家的少爺同行,究竟按什麽樣的航線來,就由你們自己決定吧。”
“老不死的,我不知道你究竟有什麽好執著的,如果能夠快點將東西交出來幫我們家族去除掉詛咒,就什麽事都沒有了。你也不用再在這擁擠又臭烘烘的地方擠著對吧?”獨眼的築城者米萊狄伸出帶著長手套的手拿著手帕用力的擦拭著自己的黑紫色鬥篷,房間裡空間其實不小,但是她就是不坐下,也不願意觸碰到房間內的任何一處。
芬奇大師看著米萊狄嫌惡的眼神,放松的靠著自己的座椅,道:“你還是這麽固執啊,我覺得這裡挺寬敞的,至少適合我閱讀這些古籍。而且也蠻乾淨的,至少我在這裡還住的算習慣。”
“夠了。”米萊狄用法杖重重敲了地板兩下,似乎在牆壁上擊出了幾絲電流,在芬奇大師面前閃過。
“我和你說了十多年了,你就是不願意放棄。你已經有段時間不來和我談這事了,我以為你有所進步。可惜啊,
不知道又怎麽了,你又開始著急於死海文書?原本我以為啊,你能夠成為築城者家族的首領,真有著什麽過人的本領,現在看來啊,不過爾爾。哎······”說著有些憂傷的搖起頭來。 “老不死的,少在這裝蒜!”米萊狄很不耐煩的說道:“詛咒的秘密,你我都心知肚明,究竟如何能夠找到結束詛咒的方法,你我也都知道。你那個叫什麽波羅的弟子明明找到了死海文書,你卻親自毀掉了它!你是在眼睜睜的看著海都被汙染毀掉!你是個罪人!最大的罪人!”
“恐怕那最大的罪人終究會是築城者家族吧。”芬奇大師滿不在乎的道:“你們才是海都的領導,汙染也是因為你們千年前對神明的背叛,才導致海都機器發出來的,難道你們真的讓我一個糟老頭子來背鍋嗎?我還沒有瘋掉,人們是不會相信的。”
“呵呵!”米萊狄冷笑道:“但你我都知道,你才是最大的禍首。我不相信你會被真的毀掉死海文書,那是拯救海都的唯一方法。知道為什麽十多年了我依舊孜孜不倦的審問你嗎?因為死海文書就在你手上!交出死海文書,對大家都有好處。”她好話壞話不知道都說了多少遍了,連自己也已經記不得自己究竟曾經說過什麽話。
“不見得。”芬奇大師搖頭道:“你想的太簡單了。你們前輩們難道沒有和你們說過嗎?千年之前他們所信奉的神明究竟遭遇了什麽才會遷徙到西方來重建文明?是戰爭!不論各個種族,在得知了死海文書的力量之後都會前來爭奪。如果我留下死海文書,就是讓禍患在今日發生埋下源頭!此等罪人,我才不做。一旦做了,海都很快就會滅亡。”
“不論我怎樣問你,你每次的回答倒都是一樣。”米萊狄的手臂緊緊地掐緊自己的法杖,閉緊了雙眼,狠狠道:“你還是那個狠毒的人,你那個什麽波羅弟子因你而死,他的兒子也因你在此踏入深淵!很好,很好······死海文書就在你的手上,你卻說在東方,騙子······十足的騙子。你說的我都知道,你最害怕的就是那個被封印起來的魔族首領,什麽狗屁帝······”她忽然一頓,似乎是知道了那個名字不可亂言。這才住口換言道:“我是永遠不會相信的。你若是還是那麽不知死活,就一輩子呆在這裡吧!”說著她氣哼哼的推門而出。
“米萊狄······”芬奇大師對著這位築城者的後背,靜靜地張口道:“你早晚會明白的。只要奇跡還在,危機······就永遠不會停息。”築城者停下兩步,哼了一聲便重重關上大門,聽著重重的高跟鞋落地聲漸漸遠去,芬奇大師似乎又蒼老了許多,無力的靠在座椅上,老淚縱橫。
“您······也是要去東方探險的勇士嗎?”馬可·波羅還未上船,便有人從身後拉了拉他,也不管他是否理睬,便問話出來。
“你······”馬可·波羅剛剛回頭一看,注意力便都集中於他原來應該是右手的假肢上,那是純鐵打造的手臂,行動之迅捷和常人的手臂無異,而且這機械假肢比他尚存的左臂要粗上一圈,乾起活來估計比左手還有用。
但馬可·波羅卻知道其中的代價,看此人的裝束應該是海都的下層傭兵,海都貴族並不吝嗇給手下人裝他們的假肢,但是裝假肢的前提是此人已經失去了真正的手臂。
“為何······”馬可·波羅還是問不出口,這個傭兵醜陋的面目和矮小的五短身材著實讓他吃驚,雖然眼前的傭兵和自己一樣也是一頭黃發,卻肮髒的令人作嘔。
“啊······我好歹也是馬泰奧的侄子,海都最龐大商隊的前首領之子,居然與此人為伍······”但是他一想起自己的任務,隻得將自己的出身放下,咬著牙道:“你的手是怎麽回事?”
“您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朋友。”傭兵倒拖著手裡的武器,對馬可·波羅行了個禮。
“不錯。”馬可·波羅對傭兵的態度很是滿意,道:“我必須前往東方,去尋找死海文書的下落。”
“是嗎?”傭兵很是奇怪的說道:“但是在我印象裡,先生您不是在十多年前就已經前往東方了嗎?現在您為何又要去一次?是沒找到嗎?”
馬可·波羅頓時心頭一震,他清楚的記得,他臨行前,馬泰奧淚眼模糊的和他說,他就和自己的父親年輕時一模一樣。
“十多年前?”馬可·波羅看了看傭兵的年齡,也不過二十歲出頭的樣子,甚至比自己還小些,有些懷疑道:“你可以確定,十多年前我上過船?”
“絕對肯定!”傭兵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您當時還和我說,您要去東方尋找解決汙染的辦法。”
“是麽。”馬可·波羅越發肯定起來,父親的確是在十多年前失蹤的,他對傭兵道:“很好,感謝你此次的提醒,這次我有信心了······大概十分之一的信心。”說著他自嘲的笑了笑,東方究竟是怎麽樣的世界?他不知道,但總歸是危險的,如此強大的父親都一去不返,他去了又會是怎樣的結果呢?十分之一?恐怕百分之一都沒有吧?他唯一能夠確定的是,父親在十多年前確實走上了這麽一條路。
“那麽······波羅先生。”傭兵起初似乎還有些猶豫,但轉而變得堅定起來,他伸出右手,猛烈的轉了轉他那正發著電如錘子一般的武器,似乎想展示自己力氣很大毫不費力的樣子。
“你······”馬可·波羅不得不讚歎道:“你的力氣的確很大,但我也很抱歉······”
“我不是這個意思。”傭兵苦澀的一笑,道:“起初我也很討厭這個假肢,但現在我覺得它也有些用處。波羅先生,請允許我和你一起上船,前往東方尋找治理汙染的秘密。”
馬可·波羅眼中的光芒變了又變,他頓了頓,道:“你是打算要離開海都了嗎?這可能是一條一去不返的不歸路······不單單如此,是極有可能是不歸路。”
“沒什麽好怕的,波羅先生。”傭兵道:“狂鐵定會拚盡全力,幫助您找到治理汙染的辦法。”
“狂鐵?”馬可·波羅一愣道:“我覺得你倒是人如其名。”
“是啊。”狂鐵道:“但說實話,過去的我無法這麽自如的使用這塊鐵。自從我失去了右臂,依靠這條假肢生活,卻變得更加強大。我最痛恨的就是這些汙染著海都的機械,但是卻不得不依靠機械來生存、更好的生存。放心吧,波羅先生,我沒什麽本事,但是絕對不幫倒忙。與其在海都繼續無所事事的呆著,遠不如去拚一次能夠為海都做得多。也許那些汙染現在不會毀掉海都,將來也會毀掉的。”
馬可·波羅沒有時間多想,他笑了笑,拍打著狂鐵右手假肢握著的武器,道:“很好,多一個人就多份力量,狂鐵你······上船了。”對他打了個手勢,便率先登上了黎塞留領隊的大船。狂鐵傻乎乎的嘻嘻一笑,便立刻拖著武器追了過去。
“狂鐵,你想找到治理汙染的辦法嗎?”馬可·波羅坐在船頭,似乎是覺得夕陽下的海風還不夠涼爽,便摘下自己的帽子又扇起風來。狂鐵站在他身後道:“是啊,波羅先生,我親眼看到了海都汙染的一切,築城者家族的生產的一切都會造成汙染,最終會毀滅掉海都。我必須阻止!”
“我的右臂······也是因此失去的······”說著他用左手輕微的撫摸著自己右臂斷折處, 表情十分落寞,雖然那裡已經接上了機械臂假肢。
“機械臂再厲害,終究也是假的。”馬可·波羅道:“我理解你,你是去挑戰了築城者。”
“不錯!”狂鐵一提起那所謂的築城者,情緒都會異常激動,馬可·波羅看得出那情感不僅僅是憤怒,更多的還是恐懼。是啊,築城者,海都的統治者,常人被她所傷之後,又怎能沒有恐懼之感呢?
“築城者所做的一切就是海都汙染的根源,如果能夠除掉築城者家族,那麽海都的汙染必定會消失。”狂鐵歎了口氣,接著道:“不過那是不可能的,也就是年少輕狂的我才會去做那挑戰她的事情。在海都,沒有人能夠勝過築城者。”說著,他絕望的坐倒在馬可·波羅身邊。
“要說擊敗築城者,我倒是有個想法。”馬可·波羅自言自語道:“築城者顯然是害怕芬奇大師的,否則也不會把他關在自己的對門。芬奇大師也和我解釋過,是築城者家族和另外三個家族建立了海都,但如今另外兩個家族都已經衰落。現在的海都不能沒有築城者。所以,我們唯一的路······唯有東方······去尋找那死海文書······或者其他奇跡的力量。”
黎塞留站在岸上,靜靜地看著大船向東遠去,忽然表情變得相當的凶狠可怖,讓人見了都膽寒不已:“你們一定可要成功啊!那個惡魔······就靠你們把他給找回來了!海都······絕不會再由高塔家族統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