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真的一乾二淨了嗎?”
露娜抬起頭來,看著眼前陌生的女子,她從未見過這一頭紫發並身穿紅黃相間短裙伴盔甲的女子,更從未聽說過勇士之地有這樣的女子存在。她擦了擦臉上擦滿的黑色髒塵,起身道:“這裡已經沒了。”
“沒了。”盔甲女子在露娜身旁踱步起來,喃喃道:“寒星家族的莊園沒了,那麽······他們人呢?”女子的頭盔防護似的遮蔽著女子的雙眼,可露娜卻能夠清楚地感受到來自女子銳利目光的掃射,仿佛能夠看到她的眼神一般。
“我不希望是被審問一樣。”丟下一句話,月光之女已經消失。
“何必著急?”女戰士快步跟隨,很快又攔在了露娜跟前。
“你有我問題的答案,我有解決你疑惑的方向,難道不是扯平了嗎?絕沒有什麽審問不審問的。”
“你知道我的疑惑?”露娜眨了眨眼睛,眼神不信一般的躲閃著:“你究竟想知道什麽?”
“我想知道寒星家族······他們究竟怎麽樣了?一把大火焚毀了他們的住處,但是他們那麽多人都去了哪裡?”女戰士有些猶豫不決的問道。
“如你所願,不在了,全都不在了。”露娜仰起頭,看著那微微露出的月光,眼神也驟然明亮起來。
“這可不是如我所願。”女戰士搖搖頭,又問道:“除了你之外,寒星家族還剩下別人嗎?”
“是······”她猶豫了,也許她的長兄不承認自己還屬於家族吧,可對她來說······長兄對自己的意義無論如何都不會改變。
“不······還有毀滅家族的凶手,他還在。”銀牙緊咬,連嘴唇也被幾處些許血絲,散發出難以描述的多種情感。
“原來如此。”女戰士明白了一切般的點著頭,喃喃道:“看來是有人意識到了詛咒,並且盡力想要去打破它,但是······寒星家族為什麽會還有兩人存活?”
“什麽為什麽!”露娜還不知道什麽詛咒和打破詛咒,她的的語氣也變得尖銳,她挺起胸脯堅然佇立在女戰士面前,身上閃耀著一股要對方聽從的氣勢。
女戰士有些驚訝的看著露娜身上照耀著的白光,道:“你連你自己家族的詛咒都不知道嗎?”
露娜搖了搖頭。女戰士聽了,思索一陣道:“既然你的家裡人從未告知與你,我也不好與你說明。”
“所以你究竟是什麽人?為何來到這裡?你又怎麽會知道關於我的家族的詛咒?”露娜心裡大惑不解。
“我是日落聖殿麾下女戰士。”女戰士傲然道:“我們與亞瑟大人、聖騎士團一起守護著神聖的日落聖殿。因為艾文湖的三日大火,引起了亞瑟大人的關注,所以派遣我來此調查。因為我來自日落聖殿,所以對你們二十二家族的詛咒都有所了解。”
“那你叫什麽名字?”
“名字?”女戰士自嘲的笑了笑:“名字對我們來說,恐怕沒那麽重要。只是亞瑟大人,他······稱呼我為雅典娜。”
“雅典娜?”露娜吃驚道:“那不是女戰神的名字嗎?為什麽會這般稱呼你?”“亞瑟大人的意思是,戰神選中了我,成為她千年後的傳承者。”雅典娜道:“這是光榮,卻也是沉重的擔子。戰神不會計較千年前的背叛,我也會選擇博愛勇士之地眾生,所以我來調查各地詛咒的情況。”
“那你調查到什麽了嗎?”露娜對此頗為好奇。
“其他二十二家族有事發生,是有人在搜集各家族的奇跡之力碎片。”雅典娜道:“但至少現在可以肯定,寒星家族的碎片還完好的保存著。如果連寒星家族的碎片也為人奪取,那麽後果一定不堪設想。”
“怎樣保護好碎片?”露娜聽了,不禁振奮起來:“我一定會盡力守護好的。”“很簡單。”雅典娜道:“保護好你自己,不要讓任何人殺死你,尤其是你的兄長。”說著她便轉過身子,作勢往北離開,臨行前最後囑咐了一句:“我要回日落聖殿匯報這裡的情況,你······千萬得保護好自己。”這才快步離去。隻留下露娜呆滯的站在原地,思索著雅典娜從頭到尾一席話的意思和內容。
“保護好自己,不被兄長所殺?莫非······我與凱因哥哥,終究還有一戰?”“不論如何,殺光所有的家人,這種行為,需要一個解釋!即便你放過了我一命······為了家族的碎片,為了守住整個勇士之地,這次我都不能低頭。”
“燃燒的劍,燃燒的心。”
······
數日後,海都東行的大船上。
“什麽玩意兒?”馬可·波羅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疑惑道:“凱因?就是傳說的那個遊蕩四方的幽靈?你真的見過他?”
“那是當然了!”狂鐵既得意又充滿虔誠的說道:“凱因前輩,那可是我十分敬佩的人物,說是偶像也不為過啊!”
“哎哎。”馬可·波羅笑道:“你的偶像難道不是我嗎?”看著狂鐵面色有些尷尬,他這才正色道:“那你覺得,是因為什麽,導致他變成那個人見人怕的幽靈惡魔的呢?”
“這個······”狂鐵思索著,轉而撓頭道:“我言語犀利的問了他很多問題,我覺得擁有了力量不是什麽了不起的事情。勇士之地的惡魔也都沒什麽了不起的,只是有那樣的什麽‘奇跡’的力量才可以,幹了什麽有點厲害殘暴的事情。”
“我聽說過那個所謂的什麽惡魔,你這樣說話,他沒有殺了你?”
“沒有。”狂鐵呲牙道:“這也是為什麽我崇拜他的原因。他說力量並非禮物,而是詛咒。人人都說他是惡魔,但是他才是既有實力,又看得清迷霧後真相的人。”
“詛咒?什麽?”馬可·波羅道:“他說他的力量是詛咒?他乃是幽靈一般的東西,這說明,他被人認為是詛咒。那麽······海都的汙染這事······是否也和詛咒有關?”
“也有些可能。”狂鐵思索道:“但是海都的汙染很大原因是築城者築城遺留造成的,海都想要繼續繁盛下去,汙染······必將持續。如果能解除詛咒,汙染應該也會解除。”
“說的有道理。”馬可·波羅點頭道:“所以能否解決汙染的問題,拯救海都,要麽找到解除詛咒的辦法。要麽,就靠我們去找到死海文書了。”
八天后,大船靠岸。黎塞留派出的水手伸手指著前方昏暗無光的樹林,道:“波羅少爺,這邊就是勇者之地了。上岸之後,往西的樹林可以直接進入勇者之地,往東的道路就可以前往那什麽······西域世界。祝你們好運······對了,波羅少爺,要不要我們在這裡等著你們,前面的道路可能非常危險恐怖。”
他這麽一說,其他十多個一起報名前往東方尋找死海文書的青少年臉色全都變了。馬可·波羅倒是神色自若,拉著狂鐵的肩膀道:“放心吧,我們有自己的把握。”
“好!”黎塞留的水手手下虛偽一笑,迫不及待的將上船下船的木板撤掉,逃命似的趕回船艙之中。剛剛上岸的那許多個青少年猶豫了許多,但是顯然已經趕不回去,隻得硬著頭皮向東走了出去。
狂鐵看著這幫人漸漸遠去,對馬可·波羅道:“波羅先生,我們是和這群人一起往東嗎?”
“不。”馬可·波羅眼中精光一閃,向著西部森林道:“聽了你說的話,我覺得那詛咒和海都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所以我們應該先去勇士之地——那充滿噩夢的地方看看。”
“真的嗎?”狂鐵疑惑又伴隨些許恐懼的說道:“那個什麽水手不是說了,往東的路都挺嚇人的,那這個勇士之地就更不用說了對嗎?我們真的要去那裡嗎?”
“本來是沒有的,只是聽了你剛才說的,我覺得很有必要去那勇士之地看看了。死海文書理應是不在海都的,那麽不論是勇士之地還是東方,都有可能。但我現在更加好奇了,你說的那個惡魔凱因,他很可能就在勇士之地裡。顯然他肯定是知道一些有關解除詛咒的秘密,如果我們能夠找到他幫忙,一定可以事半功倍。”
“好吧。”狂鐵扛起自己的電錘武器,道:“反正這次我就跟著波羅先生了,波羅先生去哪我就去哪,說不定還能遇上凱因呢。”說著,他又笑了起來。
“那你可得小心了。勇者之地不是海都,你的偶像在海都不殺你,在勇者之地可不一樣。”馬可·波羅說著從腰間掏出了兩把黃白色相間的轉輪槍,在手指間轉來轉去。
“波羅先生,你可得手下留情啊。”狂鐵看他那認真的樣子,有些緊張道:“可不能傷害我的偶像啊。”他畢竟不知道馬可·波羅的真實實力,心裡還是沒底。
“好啦。”馬可·波羅道:“我可得提醒你,這裡不比海都,沒人會對你我手下留情的。這也是······為什麽我叔叔不讓我亂出來的原因。”想到這,又不由得想起失蹤已久的父親,對勇士之地的探索之心又盛一分。
“你說······要是有什麽危險突襲我們,那我們應該怎樣防備最為安全?”兩人在密林之中穿梭著,馬可·波羅冷不丁的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啊?什麽?”狂鐵本來萬分緊張的掃視著四周,聽他這麽說,在極度緊張之中竟沒立刻反應過來,隻得本能的說道:“真有厲害的敵人,怎們能有什麽反抗之力嗎?”
“唉······也是,自己選擇的路,再危險也得走下去。”馬可·波羅點了點頭,伸手往前一探,突然驚叫道:“什麽東西!”
“別動!”狂鐵眼疾手快,猛揮手中武器,對著馬可·波羅手指著的方向連砸數下。
“噢!”馬可·波羅喃喃道:“似乎只是條體型較大的毛毛蟲,是我多慮了,這勇者之地的動物不長得奇怪點,又怎能生存下去?”
“啊?我還以為發生什麽為危險了呢。”狂鐵哭喪著臉,朝著自己錘擊的地方一看,只看到一坨粘稠稀爛的東西,不禁眉頭一皺:“這真的是毛毛蟲嗎?”
“當然。我可以給你指一指。”馬可·波羅說著便指著那血肉模糊的東西。狂鐵連忙道:“波羅先生,現在天色已晚,我們······就別為了這什麽怪異的毛毛蟲浪費時間了,繼續走吧。”
“好好。”馬可·波羅這才往前走出,道:“那還是我在前面,你跟在我後頭,有什麽問題,我叫你上前繼續砸。”
“其實我覺得有點不妥。”狂鐵摸了摸黏在他武器上一些粘稠固體,做出嫌惡惡心的表情,道:“波羅先生,還是我親自來辨認這些惡心的東西比較好。以免你再認錯導致我砸錯了東西,砸錯東西可是有可能招來危險的。況且······走前面比較危險對吧。”
“不不不。”馬可·波羅擺手道:“你的想法是沒錯的,不過呢我覺得守在後面比較好,因為後面比較危險。根據我叔叔所講的,最陰險的殺手最喜歡從後背襲擊。”
“呃······”狂鐵撓頭道:“那到頭來四面八方都是危險的啊。”馬可·波羅一笑道:“不錯,所以誰前誰後都差不多。”雙手拿槍放低在自己腰間附近,緩緩向前走出。狂鐵一看,拖著電錘武器緊緊跟在後面。
“轟隆隆!”風起了,雷電驟然在樹林的上空閃出響起。
“看來······情況不妙啊!”狂鐵臉色一變,看了看上方的樹蔭,道:“若是狂風加上暴雨,我們明天都不知道要被吹到什麽地方去了。波羅先生,我們是不是得想想該怎麽······”
他話沒說完,狂風呼嘯聲和雷鳴閃擊聲以及電光照耀聲同時一滯,便再也消失不見。
“什麽意思啊?”狂鐵丈二摸不著頭腦道:“這勇士之地的天氣都是這麽瞬息萬變的嗎?”
“恐怕不是如此。”馬可·波羅說著,縱身一躍,雙腳踩在樹乾上,一發力便一口氣跑上了樹頂。隻留狂鐵在樹底驚歎著:“之前我還懷疑波羅先生的本事,現在······我······我一定拚盡全力跟著他,拯救海都!”
“有點意思。”沒兩下,馬可·波羅便落了下來,笑著道:“本來我們沒有方向, 根本不知道該去哪,現在有了。”
“莫非是有什麽高人在做法?”狂鐵猜測道。馬可·波羅一擺手道:“那就不知道了,反正今晚是一輪明月,不知為何那暴雨和狂風突然消失,被那輪明月所取代了。而且······很明顯是有個地方在發光與月光呼應。”
“勇士之地的人還能夠呼風喚雨改變天氣?”狂鐵一想不禁有些害怕,小心翼翼的問道:“波羅先生,這裡的人也太厲害了,我們還是別去主動招惹他們了吧。”
“不行。”馬可·波羅堅定道:“既然已經來了,沒有回頭的道理。勇士之地裡的人有多麽厲害,我們清楚得很,但不會因為他們厲害而恐懼他們。不然,海都早就不存在了。走吧。”說著持緊雙槍,快步跑了出去。狂鐵無奈,隻好緊緊跟著。
兩人往前走出幾步,隻感覺月光愈發明亮了起來。忽然草叢裡有動靜,狂鐵連忙用電錘往前一指,只見草叢裡竄出一個傷痕累累的青年,他一看到兩人便發瘋似的叫道:“快走啊!快走啊!”說著便往遠處閃耀白光的反方向跑出去。
“站住!”馬可·波羅閃身將他攔住:“怎麽回事?前面到底怎麽了?”“有······有個瘋婆娘!”青年顫聲道:“她拿著把劍,誰靠近過去都會遭遇瘋狂的攻擊!她······她還一直在說瘋話!”
“瘋話?什麽意思?”馬可·波羅不解其意。
“她······她一直在說什麽······”
“曾經和我的兄長較量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