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李白在此!”狄仁傑眼看著黑無極又出手,隻得如此大喊並且甩出令牌幫魏征抵禦黑無極的攻擊。
黑無極一聽李白二字,立刻停手道:“在哪?李白你在哪?”卻只看見多出來一個狄仁傑,大罵道:“人呢?李白他人呢?”
“他說他在長安峽等你,一對一,公平對決。”狄仁傑平靜的說道,他知道黑無極必定會去,所以並不著急。
“好······哈哈哈哈哈哈好啊!李白,你的末日到了!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黑無極大笑著,突然騰空踩在了天空的蛟龍背上,隨蛟龍一起朝著西面趕去。一眾官兵沒想到他竟能自如的飛翔,都驚恐的呼喊著。
“追······追上他,把他給我抓回來!”魏征憤怒不已,道:“此等賊子肆無忌憚的在長安行凶,若是這樣放他逃掉,長安的法制可以說是廢了!”
“他已離開長安,長安之外的事情,鍾馗沒有義務再管。”鍾馗一把拔出湮滅鉤鎖,道:“鍾馗只能保護長安,其他的恕難從命。”魏征一聽,頓時無語,他心知面前人雖多,達摩打的贏不過追不上。現在唯一能追上黑無極並且和黑無極抗衡的只有鍾馗,但鍾馗說的也有理,隻得作罷。
“放心吧。”狄仁傑走到魏征身旁,道:“我相信我們這位俠客······劍仙能夠將這個賊子給收拾了。”
“你哪來的自信?即便李白真有過人的本領,為何要把整個長安的安危寄托在他的身上?”魏征又開始質疑起來,道:“我現在將你們傳送過去,給我盯緊了,不論誰勝誰負,都給我抓住黑無極!”
狄仁傑這才想起來魏征有空間轉移的能力,立刻道:“那麽多謝丞相了。元芳,召集所有密探,準備作戰!”又招呼達摩協助魏征他們搶救長安城內的情況。
暗處,西門嗔和黑影的目光都集聚在鍾馗身上,西門嗔道:“千年了,他還是不敗啊。將來面對他,有多少勝算?”
“面對喜歡武力的,自然得要喜歡武力的去對付。他,交給北堂吧。”黑影緩緩道。
“是啊,你我還是以智取勝,南宮和北堂的話,就通過武力吧。”兩人說了一通,相視而笑。
黑無極飛速趕往長安峽,所到之處天空都由亮轉暗,眼看著就要到達長安峽,黑無極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興奮之情,三年的等待終於要有了結局,讓他暢快不已,喝道:“李白!受死吧!”衝進了長安峽之中。
裡面卻沒有見到李白的身影,只有一個一身清白衣裳的長發背影立在元芳的石壁之間。黑無極仔細地看了看,的確不是李白,此人就連長發也是潔白無瑕,甚至宛如女子一般,怎會是之前短發且黑發的李白?他隻覺自己被狄仁傑給欺騙,大罵道:“狄仁傑!無恥小人,待我回去······”
眼前那人突然轉過身來,淡然道:“怎麽?你不是來挑戰我的嗎?”
黑無極吃了一驚,定睛一看此人的面龐,竟然正是李白。他不敢置信道:“你······你究竟是誰,如何會變成這樣?”
“你有契約,難道我就不能有嗎?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凰。我的前世今生,你並不了解,又如何能夠知道鳳求凰這一生的悲苦?你不知邂逅就是生生世世的宿命。”
一幅美妙的樂章一起在詩仙和詩妖的腦海之中展開:
“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鳳飛翱翔兮,
四海求凰。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 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何日見許兮,慰我彷徨。
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將。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凰。
時未遇兮無所將,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豔淑女在閨房,室邇人遐毒我腸。
何緣交頸為鴛鴦,胡頡頏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從我棲,得托孳尾永為妃。
交情通意心和諧,中夜相從知者誰?
雙翼俱起翻高飛,無感我思使余悲。”
······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凰。鳳凰鳴矣於彼高崗梧桐生矣,於彼朝陽,古老的軒轅國流傳著鳳鳥的傳說。他們於火中涅槃,生生世世,長生不滅。鳳鳥,守護著國家。
王的公主擅長音律。皎皎月下,樂聲引來百鳥。百鳥起舞,從天上落下白鳳化身的男子。他羈旅歸鄉,情不自禁與之相和相鳴。漫長的時光如同羈旅,令人疲憊不堪。
邂逅你,是生生世世的宿命。最美好的年華,與你攜手共度。
王渴求永生。向上天祈禱著恆久的力量。比山峰,河流和國家的存在更長遠的,唯有鳳鳥的生命,王得到了這樣的啟示。烈火會卷走一切,祭祀王的野心。
公主策馬奔向鳳鳥棲息的梧桐林。可空中飛來的利箭,那是施加詛咒的看管。
刹那璀璨,終究敵不過長久的孤寂。永生,不過是場光怪陸離的幻夢。
天地間,又唯剩獨我了嗎?
鳳鳥降落人間,方有國家。也曾無所不能,可輝煌如過眼雲煙。漫長的生命是恩賜也是懲罰。沒有了你,永生毫無意義。何以緣起,何以緣滅?長歌當哭,為君仗劍弑天下。
國家的氣數因鳳鳥的恩賜而啟,因鳳鳥的憤怒而終。不滅的身影徘徊著,呼喚自己伴侶。回應悲鳴的是火焰,和重生的靈魂。
“邂逅你是生生世世的宿命。”
······
這是一個不死的宿命,不死究竟意味著什麽······對於他本人來說,或許只是悲哀吧。
永生下去,生生世世都只會留下生死離別的回憶。那麽永生究竟有什麽意義呢?難道只是自我折磨而已?那麽······忘卻吧,如果能夠忘記每一生的記憶,或許下一次的重生對我來說是一種解脫吧。
李白,一個全新的身份,桀驁不馴的青年才俊、詩仙與劍仙兩大稱號並存的人物。他不知道有著怎樣的前世今生,但是他一旦恢復到鳳求凰的狀態,便會回憶起他曾經生生世世的過去,這也是他幾乎不以這樣的形象示人的原因,只有蘇烈知道他有著這樣的一個秘密。但是這次他不知道黑無極與魂墮蛟龍的戰鬥力究竟如何,為了拚死救下長安,他也選擇毫無保留。
“鳳······鳳求凰······”這下黑無極連嘴唇都開始顫抖起來,不信道:“你······你不可能是不死之身,你······你有什麽資格與龍鳳並稱?”
“那你又憑什麽得到魂墮蛟龍之龍?”李白微微一搖頭,道:“人生本就依靠一緣以相見,方生方死,方死方生。何以緣起?何以緣滅?當以劍歌問之。”說著他突然一揮劍,在空氣中斬出一道鳳凰的圖案,朝著黑無極卷來。
“喔······”黑無極勉強橫刀擋住這一劍,此刻他的雙腿不住地顫抖著,搖頭道:“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你沒資格······”忽然又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很好啊,這麽說來,你失去了自己所愛之人,甚好,甚好啊!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
“那都是前世的命運而已。永生不過是場幻夢,唯吾所愛不朽。”李白淡淡道:“來吧,讓我看看你這蛟龍究竟有何本事!”
“殺!”黑無極的目光終轉變為切齒之仇恨,不再有任何的恐懼之意,一刀指著李白,駕著坐下蛟龍朝著李白撞擊而來。
“長歌當哭,為君仗劍弑天下!”李白獨自吟道,那聲音卻充滿了孤獨悲苦之意,在原地畫了一個圈,人便化作鳳凰消失在天地之間。
“人呢?”黑無極撞了個空, 和蛟龍獨自盤旋於高空之上。李白的聲音卻不斷在他耳邊響徹:“劍之所至,心之所往。”接連響徹了五遍之後,黑無極實在受不了,原地不斷揮刀,不斷地砍擊著周圍的峽谷石壁:“受死吧!受死吧受死吧!”
突然之間,他隻覺自己眼睛一花,便有五個李白出現在了他的各個方向,他們齊聲道:“此戰,究竟是分勝負,還是定生死?”
“生死!生死生死!”黑無極對李白的仇恨甚至已不能殺他而止了,不住地喊出“生死”二字。五個李白同時點了點頭,並同時在黑無極身邊揮劍。
“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啊啊啊啊啊!”黑無極和蛟龍一起硬受了鳳求凰李白的青蓮劍歌五連斬,再強悍的身軀也無法再承受下去。那碩大至可直衝青天的蛟龍哀嚎了一聲,便軟軟的墜落下去,如通天之柱一般,一頭砸落在長安峽的大地之中,灑落這一地的黑色血液以及從他空中噴射出的汙濁液體。黑無極身子騎在蛟龍身上,已是無法脫身,隨著蛟龍一起墜落,在落地之前,他最後揮出了他那充滿憤恨的與絕望的一刀,重重的印在了大地之上。而他自己,終隨著這奪了他真正魂魄的蛟龍一起墜地,摔得骨斷筋折。
李白則獨自飄落在空氣之中,仰頭向天,同時伸手,似乎在等待著什麽回應。
但終究什麽聲音都沒有出現,李白苦笑一聲,那過往幾百年的記憶,都湧現在了他的腦海之中。他眼角滴落了一滴淚,終究自己應道:“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