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軍們拿著兵刃就要攔住李白,武則天便伸手喝道:“退下。”看著李白銳利的劍鋒,淡然道:“卿恃才傲物還是一如既往。但幸虧朕乃天下之主,才能容忍卿種種無禮行為。”
李白面色憤怒,但是卻驚訝的發現,自己想要強行再向前踏步,卻是極為困難。他這才明白,原來自己依舊在武則天法力的掌控之下。
他的臉色更難看了幾分,也不再嘗試動手,只是嘲弄地笑道:“陛下自命寬宏大量,但若是連為國奮戰將士的英名和清白都護佑不住,令真相湮滅黑暗之中,又怎配這天下之主?”“卿可是懷疑朕?”武則天倒是極其從容:“莫非朕會為了某些私利,不顧忠心為國的將領?”
“當然不。”李白搖頭道:“整個西域魔種肆虐,守衛著國家的將士們背負著不該的罪名,而陷害者卻從中得利,隨即平步青雲。陛下······可曾於迷霧當中,看清所有臣子的嘴臉?因為別有用心而縱容魔種,令無辜百姓遭難、護國將士蒙冤受辱的罪魁禍首,是否就在這長安城之中,瀟灑快活?”
狄仁傑和李元芳聽了,都感到有些震驚,武則天倒是沒什麽大的反應。而在李白耳中,大殿之內,一處暗角處,幾聲略微沉重的呼吸,已然被其聽見。
“卿不妨看看這份密報。”武則天不動聲色,隻一甩手,便將一疊密保傳到李白手中。李白皺著眉頭打開密保看了看,隨即嘴角一揚,絲毫不掩飾自己的譏諷與不屑,道:“呵呵,這種陷害忠良、冒功請賞的奏折,也能算是證據?陛下可不要糊塗了。”
“哦?”武則天頓了頓,道:“既然你有所懷疑,那麽不妨······讓懷英來分析一番,畢竟你也聽了許久了。”
狄仁傑聽了,立刻道:“陛下,我覺得此事確實有蹊蹺。長城遇襲、都護府陷落、千窟城被毀,這些都已經發生。而西域各國流民和部分都護府守衛軍則相互指認對方才是叛徒。在我看來,不論守衛軍還是西域流民,都不是得利者,他們沒有必要勾結魔種造成現在的局面。所以真正的幕後黑手應該另有其人,他才是整件事情的得利者。”
“這才對嘛。不愧是狄仁傑。”李白點了點頭,將蘇烈寄給自己的書信拿出,道:“陛下何不看看我故友蘇烈當初的書信,這裡都是他親筆所書,記載著都護府陷落之前,他所看到的真相。”
“你親自與我說明吧。”武則天淡淡道。李白這才拿著書信緩緩走上。狄仁傑、李元芳和其他守軍只能站在階梯下看著,只見李白與武則天似乎在訴說著什麽,但是他們聲音不大,下面的人自然也聽不清楚。就連李元芳,也隻敢捂緊一對大耳朵,絲毫不敢竊聽任何女帝的話語。
兩人正說著,忽然李白身後出現了一道白金色的飛鳥狀幻影隨即他“刷”地一抽劍,向著武則天方向一掃。武則天身子虛幻一閃,便消失在了原本的位置上。狄仁傑和守軍們驚呼一聲,便看見武則天又重新出現在位置上。此時含元殿四面發出“咚咚咚”地輕微響聲,李白與武則天一劍一法力交鋒之處,以致整個長安城都為之顫動著。
“今日我暫且離去。”李白收回寶劍,身後的白金色飛鳥幻影也緩緩消散,他臉上依舊留著不甘與怨憤之情:“但是三月之內,陛下依舊無法給出答案,那麽到時候在下還會再入長安。”說著便轉身走出,守軍們想要阻攔,武則天只是一擺手,李白便暢通無阻地走出了重重包圍。
他停在了大門前,忽然一劍掃出去,斬斷大殿一角的屏風,只見裡面站著一個衣著怪異的長發方士。 “你是誰?我知你在此偷聽,已經很久了。”
“英雄勿慮。”方士謙卑的語氣之下,只露出陰仄仄的神情,讓人大感不適:“我只是個微不足道的侍從而已。”李白也沒有過多疑慮,只是縱身一躍,便離開了含元殿。
“此時大殿之內,居然還有這樣的侍從?”狄仁傑大感疑惑,正想前去查看,身後武則天已經起身道:“懷英······”狄仁傑連忙回身行禮:“陛下。”
“卿可記得,朕昔日登基之前的囑托?”狄仁傑當即下跪,道:“臣銘記在心,時刻不敢忘。”武則天點了點頭,道:“權力是最能令人沉醉之物。卿當在朕身邊,時時刻刻,提醒朕、警示朕,也······信任朕。”
“是。”
大殿內一角,方士早將一切情況盡收眼底。
“你我合作多年,可不能因為一個劍士的出現,而發生意外啊。”黑暗的身影從身後飄過,漸漸化為人形。
“東方大人明鑒。”方士微微一笑:“時機尚未成熟,等長安長城機會一同出現,便是動手之時。”
“希望如此吧。”黑影念叨道:“送你來到這個位置,花費了我不少心力,莫要讓我等失望才是!”
······
次日,朝堂大殿。
“陛下受驚了!”“這李白真是大膽狂徒!”“昨夜整個長安城都在顫動著!”“太危險了!完全無法控制!”“請陛下下令,捉拿李白!”眾臣得知了昨晚的情況,紛紛建言。
“陛下自有考慮,若要抓李白,何須等到現在?”大唐右丞相秦不檜朗聲喝道:“區區草民,不必過分擔心。”他這麽一開口,群臣便都安靜下來。
武則天這才緩緩道:“李白夜闖含元殿一事,不必追究了。朕要嘉獎一人,正是他佔卜出帝星有難,朕才能提前有所準備。”秦不檜點了點頭,於是道:“傳明世隱進殿。”
那衣著怪異、長著一頭白色長發的方士明世隱便快步走近大殿當中。只聽群臣當中議論紛紛:“又是這個方士?”“他可真是靈驗啊,從不失手。”“如果真的這麽準的話,可護我大唐安寧啊!”“是啊,此人儀表堂堂氣度不凡,難道真是仙人降世,來護我大唐的嗎?”
狄仁傑一直觀察著明世隱,一眼便認出他來:“這人不是昨晚躲在含元殿屏風後的家夥嗎?”
武則天想要令盛世常駐,這是她從不曾放下的心願。明世隱屢次卜卦,不論事關長安還是長城,都極其靈驗。對武則天來說,無論明世隱的預測來自卦象還是謀略,都必將可以成為自己的助力。於是下令給予明世隱重重犒賞,可明世隱拒絕了。他想要的只有長安城的一間小院,能讓自己培育牡丹花,以及與弟子在花下弈棋。此時,牡丹方士的名號,連同精準絕倫的卜卦與天才棋士的弟子已經揚名長安城。
“神秘的人物,他們的背後往往隱藏著天大的秘密。而這秘密,究竟是好是壞,從何得知?”狄仁傑深愛長安城,自然不會對任何不明來路之人放下警惕。
牡丹花盛開的時節,狄仁傑造訪了明世隱風雅的住所。兩人攤開棋盤,相對手談數局。平日令罪犯聞風喪膽的狄仁傑,卻在棋盤上連連大敗。
明世隱含笑詢問:“大人還想再來一局嗎?”
治安官扔開棋子:“據說女帝陛下允許,若卦象有變,你可隨時進諫宮中?”
“不錯。”
“我會看著的。”
“大人此言,在下實在不解。”
狄仁傑明亮的雙眸直視方士:“當年,女帝陛下決意登基之前,曾經召見我。”
那時候,女帝也有過猶豫, 彷徨,與開創盛世的雄心交相衝撞。
她對自己的心腹說:“好好看著我。”
“看著我,告誡我,警惕我。不要讓我偏離初衷,讓我和我的理想,能一直延續在正道上。”
“你處心積慮所求什麽?暫且隱瞞也沒關系。我會注視著,始終。”
望著扔下警告揚長而去的治安官身影,方士露出嘲諷的微笑。
“那還真……求之不得。”
“陛下,我想這都護府淪陷之事,遠在長安,難以辨其真相。”狄仁傑主動去見武則天,道:“唯有親臨長城,方能見證真相,明辨是非。”武則天覺得有理,囑咐道:“朕覺得,在長城守衛軍中,定有叛徒,蘇烈也好,他人也罷,懷英務必將他揪出來。都護府淪陷之事,絕非表面看起來這麽簡單。”
狄仁傑這便帶李元芳一起,前往長城造訪當時長城的長官——裴守約。臨行前,他依舊放心不下明世隱,便命虎敬暉聯系了長安城左丞相魏征,求他一同幫忙監視明世隱。
而此時,同樣關心真相,而在尋找知情人士的李白,也在大唐各處展開了新的遊歷。
“女帝啊······你挫敗了我······挫敗了我的驕傲、我引以為豪的劍術。我明白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未來的道路,依舊還很漫長呢······”李白失神的踏在向東的道路上,漫無目的,似乎不確定想要去哪裡。
“但我不會放棄的······兄長,你的失去的清白,我一定堂堂正正,幫你找回來!”
“來!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