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陵王拖著陷入昏迷的魔族小頭目,往前一路狂奔,回頭一看花木蘭居然還緊追不放,隻得對前面伽羅喊道:“把她攔住!這家夥我帶回去有用處!”
“什麽?”伽羅還沒搞明白蘭陵王是什麽意思,蘭陵王便從她身邊疾馳而過。此時花木蘭剛剛追到近前,伽羅也不可能真放箭來攔她,隻得伸手一擋,道:“木蘭姐,別追了吧,後面的戰鬥還沒結束呢。”
花木蘭回頭看了看,只見魔種大軍沒有了指揮,已經開始了漫無目的地往回撤退。花木蘭此時也不忍丟下一幫殺出來支援的隊友,隻得道:“好吧,我們先回長城。”便持劍在手,護著伽羅一起往回衝鋒。
一行七人好不容易重新聚集到了一起,由魔鎧在前開路,蘇烈、盾山護住側翼,百裡守約、伽羅和沈夢溪在裡面,花木蘭斷後,一起迎著潮水般往回撤的魔種大軍往長城方向趕。在城樓上的狄仁傑和李信早已看得清楚,立刻開城派兵接應。魔種已無再戰的念頭,顧不上再攻擊他們,一窩蜂地往西退走。
這一戰至此結束,長城已經許久沒有遭遇到這般凶狠的攻擊,玉城之亂的時候雖然有大量魔種圍城,但畢竟沒有像這次一樣凶狠進攻。此次長城城牆以及下方,已經被各種魔種的血液所沾染而變色,數千的魔種屍首堆積在長城下方,看起來極為可怖,更加震懾人心。
“狄大人高明。”李信不得不感歎道:“魔種的進攻果然越來越凶猛了,確實需要聚集一下長城的強大力量,共同面對未知的危機才是。”狄仁傑呵呵一笑,道:“也是你們厲害啊,這麽凶悍的攻擊都能擋下來,長城將士們果真名不虛傳。”
“狄大人。”花木蘭顧不得看李信、蘇烈等人敘舊,直接來找狄仁傑道:“我們抓住的那個魔族小頭目被蘭陵王抓走了,想要進一步了解魔種的動向,需要向他問個清楚。事不宜遲,我立刻去追趕蘭陵王,一定要搞清楚消息,才能確定北堂慢疑他們的行動,這樣我們或許能夠搶得先機。”
“那······需要其他人幫忙嗎?”狄仁傑點了點頭。花木蘭想了想道:“阿鎧好像會飛,我去問問他吧。”便先行去找鎧。
此時鎧正倚靠在城樓邊,捂著臉不知在思索著什麽。花木蘭也不多說,直接推了推他道:“阿鎧,辛苦了啊,休息怎麽不回去休息反而呆在這裡?”
鎧滿面痛苦地抬頭看了一眼,倒把花木蘭嚇了一跳:“你······你還好吧?需不需要醫師?”“不不。”鎧擺了擺手,道:“魔鎧······真的很強嗎?”
“咦?”花木蘭有些好奇道:“魔鎧不是你在控制嗎?當然厲害啊,我來長城這麽久了,還是第一次見到會飛的將士嘞。阿鎧,沒想到啊,你應該是我們之中最強的了。”
“可惜······我的失憶就是魔鎧造成的。”鎧有些難過地捂著自己的腦袋,道:“我得到了它之後,時不時就會遭受到巨大的痛苦,那是精神上的創傷······不知道要多長時間······才能夠恢復過來······”
花木蘭看著他這副慘相,連忙安慰著伸手分別握住鎧的雙手道:“既然它帶給你了這樣的痛苦,那就放棄它吧,你可以操縱它嗎?”鎧默默點了點頭。
“那為何還容忍魔鎧?”花木蘭有些好奇道:“控制它離開你,它就再也不能傷害你了。”
“它時刻提醒我,自己是什麽樣的人!”鎧喃喃道:“我知道,
我的身上背負著難以啟齒的錯誤。每次魔鎧的發作,都是在警示著我,讓我不要忘記自己的過去。留著他吧······這是對我過去的懲罰。木蘭,感謝你們對我的關心,這是好幾個月以來我不曾感受到的溫暖。或許在未來,我會因為自己的過往而離開長城。但長城終歸會成為我的歸宿,因為心在哪裡,哪裡就成為歸宿。” “好的。”花木蘭也是頗為感慨,她伸手扶著鎧站直身子,道:“我要去追尋蘭陵王,並找回那個魔族小頭目了。”“你要一個人去?”鎧捂著自己的肩膀道:“要不要我······”“放心吧。區區西域,沒有人能抵禦住我利刃的鋒芒。”花木蘭說著,微笑的抽出自己的一把輕劍,迎空一劃。
鎧俊朗的臉上也露出一絲笑容,輕聲道:“你的美麗,更勝利刃的鋒芒。”隨即又恢復正常的聲音道:“我會在這裡等著你平安歸來的······我們會在這裡等著的。”花木蘭點了點頭,這才飛身躍下城頭,加速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
百裡玄策看著蘭陵王抓回來一個魔族小頭目,立刻就開始嚴刑審訊,想從他嘴裡套出有關北堂慢疑的部署。此前他在月眼海一帶見過的許多利器都在這時候展現了出來,蘭陵王對魔族人可是沒有絲毫手軟,各種斷指、折腿、烙鐵、金針全都使將出來,看得百裡玄策是心驚膽戰。可那魔族小頭目早已被折磨得沒了原本的模樣,卻始終不吐露出一個字。
就這樣過了三日,蘭陵王覺得也乏了,搖搖頭道:“你若執意不說,我也不和你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給······給個痛快嗎······”魔族小頭目道:“也是神······神奇,你這家夥······是怎麽學會這種慘無人道的招式的······”
“小時候才金庭城便沒少見這樣的場景。”蘭陵王冷冷地掃了掃這一地血水,緊接著靠近他的耳朵道:“人類,在滅絕人性的創造力上,遠比你想象的要強大的多。只不過我,從不對人類做這樣的事情。你很倒霉,因為你是魔。人與魔,生來便是對立的種族,而且······我親眼所見,你們對無辜人類的所作所為。你也別覺得有什麽冤屈。”
“我生而為魔,只有自豪······”魔族小頭目抬起頭來,忍著渾身痛苦道:“你是人,這麽做無可厚非,如果你真給我個痛快,我······我反而······要感謝你······但你終究無法阻止······”
“行了行了。”蘭陵王不耐煩地一擺手道:“玄策,把他帶出去,交給村民們處置吧。”百裡玄策花了兩天時間方才適應過來這裡審訊室的氣氛,連忙答應一聲,用飛鐮勾住這魔族小頭目,拖著他走了出去。
附近的村民聽說了這個消息,立刻有不少人圍了過來。他們有不少親人都是死在魔種和魔族人的手下,早對他們恨之入骨。好不容易看到活捉了一個沒有反抗能力的魔族人,立刻拿出家裡的刀斧鍋鏟,要親自手刃魔族人。
一個中年人神色最是激動:“我此前曾經是長城守衛軍,我們的長官就是被你們魔族聯合叛徒殺害的!今天我就要為長官報仇雪恨!”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魔族小頭目自知無幸,隻仰天大笑數聲:“生而為魔,無怨無悔!生而為魔,無怨無悔······”村民們哪顧得上他說什麽,紛紛指著他怒罵幾句,便一擁而上,三兩下便將他殺了。
“住手!”便在這時,花木蘭已經循跡找到附近,一看這邊圍了許多人,連忙趕了過來。眾人擊殺了魔族小頭目,已然一哄而散,花木蘭迅速跑到魔族小頭目身前,仔細看了看他,終於確認已經沒救。她有些落寞地站起身來,顫聲道:“為什麽?為什麽要著急動手?”
“給他個痛快吧。”百裡玄策看著魔族小頭目的屍首,眼中爆發出血紅色的精光,仿佛一身戰意都被激發出來:“反正從他嘴裡撬不出什麽了,就別折磨他了。”
花木蘭看得出,魔族小頭目死前肯定是遭受過極大的折磨,她猛地一回身道:“蘭陵王!你就只會用逼供的伎倆嗎?好不容易抓到一個,你就輕易將他殺掉!未來······”
“你······你就是那個叛徒!”剛才發話的中年人忽然驚呼一聲,拿起手中生了鏽的長劍指著花木蘭。百裡玄策和其他人一聽,不約而同的向後跳開了一步,有些警惕地看著花木蘭。
“叛徒?什麽叛徒?”花木蘭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其意。中年人更是氣憤非常:“你是來救這魔族小賊的吧?哈哈!還好我們下手快,否則真就被你得手了!你到現在還想裝蒜嗎?”“我裝什麽蒜啊?”花木蘭被他說得一頭霧水:“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你還敢否認?”中年人氣急敗壞地吼道:“五年前······啊不是,接近六年前,我們長城守衛軍的長官被叛徒和魔族聯手殺害!那個叛徒就是你!當初無緣無故突然加入我們的女子!事到如今,我就站在你的面前,你敢否認嗎?”
“原來是這個意思。”花木蘭這才明白他的話,擺手道:“長官確實是被魔族所害,但我並不是叛徒。”
“誰信你的話?”中年人招呼道:“鄉親們!此人就是長城守衛軍的叛徒,六年前她和魔族聯手,一起殺害了我們當時的長官。現在她已經出現在了這裡,不就是報仇雪恨的機會了嗎?我們怎能放過這個人類的叛徒?”
“不錯!長城守衛軍的叛徒,竟然來到這裡,就別想活著離開!”百裡玄策平日裡對這個中年人很是了解,知道他為人敦實誠懇,從不說謊,此刻又怎會放過一個長城的“叛徒”。他大叫一聲,便將飛鐮高高甩起,道:“賊子看招!”一下將飛鐮朝著花木蘭卷去。
花木蘭感到萬分無奈,沒想到五六年前的事情會在這個地方給她惹來麻煩。可此時想要辯解已來不及, 隻得閃身避開,道:“小兄弟,你所聽到的,不一定都是真的。”
“人類叛徒,不要多言!嘗嘗我飛鐮的厲害!”百裡玄策壓根不想與她廢話,一飛鐮看準花木蘭的位置,一擊便勾中了她的肩甲。花木蘭這次並未退避,只是緩緩抽出重劍,伺機而動。
周圍圍觀村民一看,便齊聲喊道:“玄策!玄策!玄策!玄策!”花木蘭一聽這話,忽然想起百裡守約和自己所說過的他弟弟的事情,再一看百裡玄策的長相,果真與百裡守約描述無二。她剛要開口,百裡玄策往後一拉,要將她往後摔出去。
“嗨!”花木蘭將重劍劍鋒一掃,硬生生將自己留在原地,百裡玄策竟然無法將她甩動。
百裡玄策放棄了甩殺,此時正要連擊,突然,周圍響起陣陣鳴叫,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只見東面突然衝出來幾十頭魔種,徑直朝著圍觀人群這邊。村民們沒想到這時候會殺出來這麽多魔種,吃驚道:“她······她有救兵啊!”
“魔族賊人,還敢帶救兵?”百裡玄策感到一絲不妙,一下“瞬鐮閃”朝著花木蘭硬衝過去。花木蘭身子一閃躲閃開來,手中劍鋒綻放,百裡玄策只看清殷紅的光芒亮起,隻微微看到劍鋒之上雕刻著一朵瓣鱗花,而他,在這個時候卻沒有任何反擊的能力。
“姐不是叛徒!只是傳說!”花木蘭說著,在百裡玄策跟前自信一笑,隨即一劍向前劈出,落在一眾魔種身前,在蒼茫大地之上劈出一道紅光閃耀的劍印,熾熱光輝從劍印中散發而出,久久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