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情況如何?”狄仁傑看著秦瓊返回，連忙向他詢問。

　　“你是怎麽知道，他們一定會去監牢的?”秦瓊還是有些不解道:“你猜到他們不會留在竹樓，這個我理解。但是連他們去哪都知道，這個也太料事如神了吧?”

　　“這個不難。”狄仁傑笑道:“他們都是我最親近的人，我對他們也足夠了解。王孝傑從來不會說謊，所以他們三個只需稍作思考，就一定會去找丘靜找尋事情的真相。他們三個年輕了些，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達摩也是性如烈火，對他眼中的惡人喜歡打完再超度，所以他們四個一定能要出真相來。”

　　“確實。”秦瓊道:“辦法確實是不合規矩，但結果還行，就暫時不追究了。”又把丘靜所言和狄仁傑說了，又道:“我已經派遣他們四個去幫忙保護長安之柱，你覺得夠嗎?如果丘靜說的是假的，那該如何?真的讓他們幾個去應對武庚和蛇靈大隊人馬?”

　　“要相信他們。”狄仁傑道:“只要給予京師禦動隊足夠的信任，他們一定能夠完成我們的期望。”“是麽?”秦瓊心裡沒底，只是道:“我只是信任你而已，達摩也還可以，但這幾個小家夥，我······我心裡沒數啊······”“放心啦。”狄仁傑拍了下他的肩膀道:“怎們現在就進攻礦場，不給他們威脅長安之柱的機會不就成了?”

　　於是狄仁傑和秦瓊連帶魏征、司空震、狄如燕、虎敬暉、桓斌、吳益之以及李青霞等人再次率禦林軍和密探圍攻崇州崗礦區。魏征下令由他鎮守周邊，讓秦瓊一起率隊進去，一定要拿下礦場。

　　“給我衝！”秦瓊雙臂各自劇烈地旋轉著雙鐧，整個人便盤旋升空，直接飛進了礦場之中。禦林軍和密探們看了看，全都呐喊著擺陣攻了進去。

　　狄仁傑和虎敬暉留在後面，虎敬暉看著狄仁傑這麽不緊不慢的樣子，奇怪道:“大人，我們不進去嗎?”

　　“不。”狄仁傑道:“此戰凶險，有些話，我覺得還是和你說清楚了點好。之前，你不是問我為何選你們為密探嗎?”

　　“這個······”虎敬暉有些尷尬道:“大人，這個問題就不必······”“需要說清楚。”狄仁傑正色道:“其實，選擇密探的標準與能力無關，最最重要的是這個。”說著點了點自己的心口。虎敬暉心裡大概已經有了答案，但還是問道:“這是什麽意思?”

　　“心。”狄仁傑道:“你們所有的第一代混血密探，都有著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你們的出身。”“我們的出身?”虎敬暉有些疑惑道:“和出身有什麽關系?”“關系大著呢。”狄仁傑道:“你們都是出身窮苦之人，都真真正正的見過世間最醜陋的一面，下層人民是多麽的淒苦。唯有真正經歷過痛苦的人，方能理解更多的百姓，才能以真心去對待百姓。能不能做一個優秀的密探，當然看能力。但是有沒有資格當密探，卻需要一顆好的心，一顆永恆溫暖的心。”

　　“是······是這樣的嗎?”虎敬暉瞪大了眼睛，卻不知淚水已經在眼眶中打轉。

　　“所以這也是我一直信任你的原因。”狄仁傑拍打著他的肩膀，道:“即便我知道你從何而來，卻也從未對你提過。因為我相信你，一直都真誠地是我們家族中的一員，對嗎?蛇靈的’劍靈’蝮蛇?”

　　“你······”虎敬暉一聽狄仁傑說出了自己原來的真名，頓時大吃一驚，向後連退了兩步，

竟說不出話來。他本名蝮蛇，也來自蛇靈，而且是閃靈、血靈、劍靈、魔靈、變靈、動靈這六大蛇首之一。他奉命潛入大理寺，成為密探已有數年，“蝮蛇”這個名字和蛇靈“劍靈”的稱號除了蛇靈中人，從未有人和他提起，沒想到狄仁傑居然說了出來，讓他既是震撼，又是恐懼。　　“你是蝮蛇也好，敬暉也罷，這很重要嗎?”狄仁傑卻很是放松的展開雙臂，道:“敬暉，你叫什麽，都改變不了你是京師禦動隊一員的事實。只要你的心不變，就永遠是我們的親人。不必猶豫了，去吧，與兄弟們一起戰鬥吧！”說著，雙手各自抽出藍色和紅色的令牌，朝前衝去。

　　虎敬暉在原地沉吟許久，再一次抬起頭來，眼神之中那複雜的情感已消失不見，“刷”的抽出了他的幽蘭寶劍，喃喃道:“家人、信任······原來，我一直都有家人和信任，而一直沒有發現······”腳步漸漸加快，呐喊著往前便殺。

　　“你怎麽才來?”狄如燕看著虎敬暉面露暴戾之色，一劍一掌便打倒了好幾名紫衣人，有些詫異道:“你······你怎麽下手這麽狠?”

　　“我別無所求！”虎敬暉幾乎是吼叫出來，道:“我只希望今日能保他安全！”狄如燕聽了，似乎是愣了兩秒鍾，這才回過神來道:“你是認真的?”

　　“當然，非常的認真。”虎敬暉道:“大理寺對我就像家，其余的密探都是親人，而狄大人待我一直就如同父親一般，要我殺自己的父親，我如何能夠做到?”“那你知道，這次我們的任務是什麽嗎?”狄如燕看似平靜，卻似乎也在爆發的邊緣。

　　“當然。”虎敬暉點頭道:“我們要將他抓住。不，是肖清芳要將他抓住，是蛇靈要將他抓住。而我，勢必要和他們對抗到底！你呢?變靈蘇顯兒，他並不是你親叔叔，你要怎麽對他?”原來狄如燕和他一樣也都來自蛇靈，她本名蘇顯兒，是在六大蛇首中排行第五的變靈。

　　“我也是才感受到你這些年的煎熬。”狄如燕道:“我當然理解你，只有在這裡，我才感受到我這輩子從未有過的溫情。因為在這裡，有人能夠給予你關懷，而不是冷冰冰的殺氣和懷疑。我剛才去了混血密探和家人們住的小破街裡面，我感受到了那就是我向往的生活。人類······不論是不是混血，至少不像我們從小所學的那般冰冷無情。”

　　“看來在這件事裡，我們是達成共識的。”虎敬暉道:“小破街裡，幾百的混血幾乎就靠著幾個密探和狄大人養活。其余的混血即便是壯年，也很少能夠有機會得到工作去掙錢。長安城法度言明，也曾有人去嘗試砸鍋賣鐵出去推著小車當小販，卻被狄大人抓住。狄大人不能打破自己的原則，當場就把小車砸了，然後又悄悄自己掏錢賠給大家。若是沒有狄大人光靠我們幾個，大家早就餓死了。蛇靈想抓我們的親人狄大人，我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狄如燕也點頭道:“好······很好！蛇靈要殺我叔父，我們就一定要保護好他！這世上不再有蝮蛇和蘇顯兒了，只有虎敬暉和狄如燕！”

　　兩人剛剛對完意思，又聽見“砰砰”聲響，竟是礦洞內再次爆炸，並且噴發出了毒氣，迅速籠罩了這一帶。

　　“不好！”狄如燕道:“他們沒說會弄出這一招來！”連忙捂住口鼻，虎敬暉屏息道:“你受不了毒霧的，快點出去！我去保護狄大人！”便飛身往前躥了出去，憑借敏銳的視力和聽覺尋找狄仁傑的方位。

　　狄仁傑和千牛衛將領桓斌以及吳益之、郡主李青霞正緩慢往前推進。此時毒霧突然從礦洞中釋放出來，吳益之和桓斌嚇得立刻率兵撤走。狄仁傑想要喝止住他們，周圍立時間竄出許多紫衣人，不給他們撤退。狄仁傑剛剛喊道:“保護郡主！”李青霞一看不好，也率領手下退開。狄仁傑正用令牌掃倒一大片紫衣人，便被毒霧困住。身後他連忙向四周一起甩出令牌，緊接著脫身便要走，忽然身邊兩道身影落下。狄仁傑想也不想，便各自將兩張金色令牌朝著兩人甩過去，只聽“叮叮叮叮”的抵擋聲響起，兩張令牌居然都被擋住。

　　“什麽人?”狄仁傑一手捂住口鼻，一手還是忍不住捋了捋自己額頭上那一抹藍綠色相間的怪發。

　　“蛇靈閃靈！”“蛇靈魔靈！”狄仁傑一聽，自嘲的苦笑道:“看來你們還挺看重我的，居然派出來兩大蛇首來抓我。”

　　“那是自然。”虺文忠道:“狄大人，我們都不是什麽好人。在這種情況下，也不想傷到你。你是自己受縛，還是要我們來硬的?”狄仁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道:“既然已經走投無路，那又何必再多做抵抗?你們來吧。”

　　話音沒落，只聽虎敬暉喊道:“狄大人，你在哪裡?”便飛速落到了狄仁傑的身後，他一眼便看見了狄仁傑，正要衝上來，卻又看清了虺文忠和魔靈，頓時有些遲疑了起來。

　　“敬暉快走！不要管我！”狄仁傑一看，連忙不住地擺手。魔靈也喊道:“虎敬暉！你要幹什麽?”虎敬暉真有種衝上去拚命地欲望，但是聽著狄仁傑急切的喊叫聲和動作，知道硬上絕非良策，隻得道:“狄大人， 我找人前來救你！”便飛身撤開。

　　“好。”虺文忠道:“狄仁傑，你的救兵也走了，現在就和我們走吧。”

　　“走。”狄仁傑伸手做出“請”的手勢。魔靈來到他身後推了他一把，虺文忠在前帶路，便走進了一處礦洞之中。

　　魏征聽聞有人報告戰場情況，心裡焦急不已。這時桓斌、吳益之、李青霞、狄如燕和秦瓊已經各自殺了出來。吳益之愁眉苦臉道:“這毒霧太強了，我們頂不住啊。”秦瓊也道:“毒霧太重了，我也堅持不久。還是等毒霧散了再進攻吧。”不多時，虎敬暉和最後一批禦林軍也趕了出來，狄如燕一看狄仁傑不在，連忙問道:“怎麽樣了?叔父呢?”

　　“沒······沒找到······”虎敬暉雙目血紅，除了正在排毒，還因為內心的糾結與痛苦。狄如燕卻瘋狂的揪住他道:“你說你要救我叔父出來的！你說你要救我叔父出來的！”秦瓊連忙拉住她道:“你別怪他了，這毒霧危險，別把他也搭進去了。畢竟······你叔父最信任他了。”

　　“最信任?”狄如燕狠狠瞪了虎敬暉一眼道:“他若真的值得信任，又怎會將叔父弄丟?”

　　沒人回答的出來，秦瓊和魏征看著濃鬱的毒霧，深知狄仁傑此次乃凶多吉少，不禁搖起頭來，司空震躍躍欲試想要衝進去救人，但是自瞅自己孤身一人，就算能夠不顧毒霧的傷害，面對蛇靈全體和複雜的礦洞，也沒有十成的把握。於是魏征派人向武則天請求增援。虎敬暉跪倒在旁說不出一個字，拳頭卻不自覺的攥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