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城西部,西域雲中漠地,重鎮金庭城。
遠遠看著沙暴席卷而去,中年人拍了拍粘在自己華貴衣裳上的砂礫,道:“這風暴之眼肆虐整個雲中漠地無人能擋,為什麽卻就是不攻擊金庭城呢?”
“爹,這······確實是挺奇怪的。”中年人身後站著的渾身金色鎧甲、手持一長柄怪異武器的青年上前一步道:“近些日子,風暴之眼確實沒少到我們附近的附屬村鎮肆虐,但是卻從未攻襲我們主城區。而且這麽多年了,從未有過記錄表明風暴之眼攻擊過我們金庭城,實在是不知道怎樣才能夠說通這個現象。”
“罷了,我們是想不明白了。”中年人點了點自己的額頭,有些無奈道:“只要這風暴之眼不是人為的就行。怎們呐,還是著眼於怎麽去對付楊廣和高肅他們吧。”
“爹,一定要與王上鬥個你死我活嗎?”青年有些猶疑道:“即便我們贏了,金庭城也會淪為戰場。這可得付出巨大的代價啊。如果······能夠保持現在五五開的局面,不也是挺好的嗎?”
“成都,對於這種事情,怎麽可以心軟?”中年人扭頭瞪了他一眼,斥道:“你想放過楊廣,楊廣會想放過你嗎?原本在這金庭城之中,我們宇文家與高家還有楊家三足鼎立,隨著高家衰落而被貶去逐流城,而後大唐攻破逐流城,在高肅出走之後,金庭城中便再無高家勢力,而便是我們宇文家與楊家的對立。這場鬥爭,輸家的下場就和高家一樣,你想讓我們宇文家滅族嗎?”
“當然不是。”青年將軍宇文成都連忙抱拳道:“父親,我一定會為宇文家戰到最後一刻的。但是······說到高肅,他這些年也時不時地會回到金庭,是不是也得提防著點他啊?”
“你說高肅?”宇文成都的父親宇文化及失笑道:“他就一個人,孤身回來又能怎麽樣?難不成這偌大的金庭城裡還有他高家的信徒不成?”
“也不好說啊爹。”宇文成都道:“您可別忘了,一年前差不多玉城覆滅的時候,高肅他是回來過金庭的。他似乎還去見了王上一面,全城好多百姓都目睹了。”
“楊廣這廝居然沒殺了他?”宇文化及道:“這可真是奇了怪了。按照楊廣的性子,如果有機會,是絕不會留下高肅這種會有威脅的人的。”
“莫非他是想招攬高肅,為他所用?”宇文成都猜測道。“不可能。”宇文化及道:“高肅不可能會聽他的。當初決定讓高家遷出金庭,前往逐流城就是楊家拍的板,所以高肅與楊家有著切齒深仇,高肅不可能為他所用。不過既然也這麽說了,高肅不單單該仇恨楊家,也該仇恨我們宇文家。成都,如果以後在城內發現高肅,也不必和他廢話了,直接抓起來。如果他敢反抗,你便將他殺了一了百了。”“明白。”宇文成都道:“如果讓我碰上他,絕對不手下留情。”
“嗯。”宇文化及很是滿意,這時候又起身望向了另一面的王宮,歎道:“金庭王啊······什麽時候,才會真正屬於我們宇文家?”“父親放心吧。”宇文成都也望向王宮方向,道:“只要把魚俱羅乾掉,再想對付王上便沒什麽難度了。”
“不錯。魚俱羅這個有能力又忠心的小子屬實最難對付。”宇文化及道:“為什麽他就不能夠效忠我們宇文家呢?可惜呀,多次勸降,無論威脅恐嚇還是許以千金,都無法動搖他分毫,現在看來,也只能先對他下手了。”
“父親不必擔心,
區區魚俱羅,等我找一個晚上殺進他的府邸,把他解決了便是。”宇文成都一捶自己的胸膛,道:“魚俱羅一死,我們便調兵奇襲王宮,捉住王上便是毫無難度。” “乾掉魚俱羅還是需要相當的手法才是。”宇文化及道:“畢竟魚俱羅府邸上人多,要是跑了幾個去給楊廣報信,說不定他還會有所反應。不如從魚俱羅的弱點下手。他不是有個弟弟經常在城裡作威作福嗎?城裡大部分人都非常煩他,先去捉住他弟弟,再要挾他去別的地方,將他處理乾淨。”
“父親果然英明。”宇文成都拱手道:“我這就去調撥人手,這兩日全部秘密進城,分別養在各個店鋪裡,等到了起事之日,我們便一起動手。”
······
當晚,夜幕降臨,金庭城中央,王宮之內。
金庭王楊廣望著窗外的明月,對身前站著的將領魚俱羅敬了敬酒,道:“怎麽樣?你弟弟的事情都處理好了嗎?”
魚俱羅很是恭敬的接過了酒杯道:“已經安排妥當了,此次還是多謝王上,能夠成全我們魚家。”“哪裡哪裡。”楊廣一邊飲酒一邊擺手道:“你是孤最忠心的屬下,你想要什麽,孤都應該答應才是。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孤實在不忍心叫你去做這麽危險的任務。”
“王上,這都是臣應該做的。”魚俱羅趕忙又端著酒杯又跪了下去,道:“宇文化及對臣數次威逼利誘,都未能成功。想必他應該也沒什麽耐心了,肯定會想辦法對臣下毒手。與其坐以待斃,倒不如主動出擊。”
“趕快起來。 ”楊廣趕緊上前將魚俱羅扶起,道:“在孤眼裡,你不單單是手下,還是兄弟了。過往的這些禮儀,私下裡不必再遵守了。”魚俱羅這才起身道:“多謝王上。”這便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王上,臣這就去準備,軍隊也會整頓好。”魚俱羅說著,恭敬地將酒杯放下,這才轉身離開。楊廣看著他離開的身影,晃了晃手中酒杯,臉上露出詭秘的笑容:“一切都已準備妥當了。就差這個替死鬼了。四弟······這可得辛苦你了。宇文家?呵呵,你們會知道的,這金庭城到底姓什麽。”
······
金庭城高聳的城樓上,蘭陵王盤膝而坐,望著風暴之眼離去的方向,滿心疑惑:“風暴之眼為何屢次接近,卻又不侵襲金庭城呢?這金庭城裡,到底還有什麽秘密沒有被我發現?唉······且不說這金庭城了,就算是風暴之眼攻擊其他城鎮與村莊,我也依舊無力阻止,只能跟著百姓們一起奔逃。可笑啊,我還自詡為雲中漠地的守護者,卻始終對風暴之眼束手無策。當初······若是真的得到了掌控之力,或許真的有辦法將風暴之眼徹底除掉。現在來看······還是沒有別的辦法······”
他又沉思良久,終於再度起身:“即便沒有辦法,也不是放棄的理由。風暴之眼,我不會再坐視著你肆虐雲中漠地。反正我這孤魂野鬼,也不會有人來幫助的了。就讓我們再來一決高下吧!”想到這,他便再度隱匿出城,回頭又望了望這他從小長大的城市,最終露出果決的神情,繼續向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