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長官死後,長城群龍無首。但好在花木蘭一直在長城外巡守,盯著蘭陵王的一舉一動,所以蘭陵王沒再對長城發動什麽危害。
但是河洛也不會放任長城沒有長官,這一日花木蘭回到長城之後,聽聞了一個新消息,說是河洛會派遣新的長城長官。
“一切就看這個長官如何了。”花木蘭心道:“長官夠好,長城便會堅不可摧。長官不行,長城也就陷入危機之中。不過女帝陛下應該不會看錯人吧?”
等到那一天,花木蘭見到了那個新上任的長官。沒想到這個長官的個頭極大,甚至比那個北堂慢疑還要高上一頭。花木蘭心道:“這人不會是個傻大個吧?”一打聽才知道,原來這人叫蘇烈,他自幼生活在長安的世家名門望族裡,別看長得人高馬大,他的才華可是得到過許多知名人物的認可的。在他前來長城之前,剛剛考取了河洛的科舉狀元。傳聞,他還與整個大唐聞名的劍仙李白是好友,沒想到這麽個仕途前景美好的人會主動投筆從戎前來守衛長城,讓花木蘭在心裡不禁對他肅然起敬。而長城守衛軍的將士起初也並不是都服氣這個人高馬大的文人來領導他們,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蘇烈曾經握筆的手已生滿老繭,而他的英勇善戰和待人親切,也同樣得到了士兵們的尊敬和愛戴。
“長城保護東西商隊的平安,給兩地帶來長遠的和平,還是故鄉長安的保護者。這就是我來長城的原因。”蘇烈是這樣告訴手下們的:
“長城在,故鄉就在。”
“沙漠中的花,意味著無限希望。”
“綿延萬萬裡的脊梁,撐起家國傲骨。”
蘇烈來到長城之後,前任長官的犧牲和花木蘭的疑似背叛也在軍中廣為流傳。蘇烈並不在意這些,但他依舊告誡將士們,不能做傳聞中的花木蘭,不可逃跑,更不能做叛徒。
但是花木蘭這個形象的“叛徒”卻在新來的將士們心中扎下了根,尤其是一個心懷任務的新兵——李信。
······
少年自長安來,是個沒有家的人。雖然長安一度是他的家。
少年不喜歡長城,這裡孤獨的令人發狂。雖然他自己是看起來孤僻的不能再孤僻了,可那份少年特有的驕傲和銳氣,在來路五花八門的新兵中依然顯得特立獨行。
但老兵們故意對此視而不見,提著酒壺湊到他身邊:
“聽說,你自願從長安來守長城?是犯了什麽過失嗎?”
“與你們無關。”
“誰知道呢?好比前不久有個家夥,主動要求來守長城,像你一樣厲害。於是我們可憐的上任長官力排眾議,對他委以重任。沒兩天長城的防線就接連被衝擊。大家都懷疑他,因為他反常的總要在夜間巡邏,唯獨上任長官信任他的忠誠。”
少年專注打磨著佩劍,似乎無動於衷。
“他逃跑了,上任長官的屍體在次日被發現。據說他現在還徘徊在長城外。”
老兵的表情就像在跟新人講可怕的鬼怪故事。但讓他失望的少年依然以無動於衷的眼神檢查著新磨的劍鋒。
“正好。”
“正好?”老兵不解的湊過來。
“試試劍鋒。”少年不動聲色挪挪身體,以一根頭髮吹向劍鋒,立時斷成兩截。
這場談話發生後不久,大批馬賊發起突襲。只要攻下一兩個關隘,再進入城鎮劫掠一番,便不愁過冬的糧食和布匹了。衛所看到狼煙,立即整隊出發。
可唯有少年望向遠方,露出奇怪的神情。 “別發楞,小子,長官盯著你呢!”老兵碰了碰他的手肘。可惜來不及了,全身甲胄的長官蘇烈大步走到他面前,但並沒有露出生氣的樣子。
“可有什麽疑惑?”
“請問將軍,那邊是哪裡?為何沒有狼煙?”
少年抬手指向遠方。地平線上隱隱約約可見城池的影子,與長城互為呼應。這個問題很奇怪,因為每個長城的守兵都知道答案。那裡是都護府的方向。
蘇烈的眉頭緊皺又松開,恍然大悟。
“長城遇襲,以狼煙報都護府,加以馳援。都護府遇襲,以狼煙報長城,加以馳援。我們隻探到小股馬賊騷擾,可以輕松解決,便忽視了都護府……”
少年接著說:“調虎離山之計而已。敵人真正想拿下的是都護府。恐怕……”他指著都護府說:“前面幾個哨口已落入敵人之手,暫時掐斷了衛所與都護府的聯絡。
即便是暫時的中斷,能多拖延一刻,拿下都護府的可能也會變大!”
果如少年所言,守衛軍趕往都護府時,那裡正經歷著激烈的戰鬥。可意外的是,敵人似乎並沒有佔到任何先機。固守的人們看到援軍加入,發出歡呼。
蘇烈高舉拳頭,發出衝鋒的號令。守衛軍如潮水般湧上。
少年於戰鬥中敏銳的尋找著機會。他一心要奪取頭功,這是他在長城忍受孤獨的唯一指望。甫一交手便印證了他的判斷,那些人都是披著馬賊名號的軍人,既訓練有素又果敢殘忍。要製服他們便擒賊先擒王。他冷靜觀察著賊人的動向,尋找神秘的指揮者。可一個緋紅的身影擋在前面,鮮明如烈火般,是從來沒有見過的人,製服上的徽章又顯示了守衛軍的身份。
四周空氣彌漫著莫名的靜謐,連殺戮聲都暗淡下去了。
“長城的……叛徒嗎?正好。”
少年提劍襲了上去。兩人沉默交手數個回合,少年逮住破綻,大喝著要一劍致勝。
那人卻側身反手將他推開,猛然間少年感受到死神擦肩而過的恐懼,寒冷的刃鋒切開空氣,幾乎撕裂他的喉嚨。“叛徒”救了他!
“想活命的話,緊跟著我。”凜冽的聲音……女人?
他再度提劍而上時,瞬間局勢變成了以二對一。敵首也無心戀戰,如影似魅的身影翻下高牆,隨部下退卻。
“那是什麽人?所以他指揮了襲擊?”
“不然呢?真以為姐是叛徒嗎?”
“就這麽點人馬,也敢覬覦都護府?”少年深覺那人的瘋狂。都護府的城牆縱不及長城高遠,經歷幾代經營,也是牢固非常的。
“可憐的人。沒有故鄉的人。”緋紅的身影說。“沒有領土的……王。”
少年胸口如遭雷擊,想發問卻極力壓抑在自己的喉嚨內。他不應該問太多。他又何嘗不是失去家,失去故鄉的人。只聽得隨著漸去的步伐,遙遙傳來女子哼唱的歌謠:
“侯非侯,王非王,千乘萬騎走北芒。”
守衛軍大獲全勝,首功本應當歸於那緋紅甲胄的女子,她提前向都護府預警,才沒有使得敵人的詭計得逞。然而她只是默默回到守城隊伍中,少年反而因看破敵人動向的智略,被提拔為一個小隊隊長。
“長官,你還在懷疑她嗎?”少年得到如願以償的軍功,但內心似乎沒有什麽喜悅的滋味。
“不,我信任她呀。”蘇烈輕松的說。“一起守過長城的,都是戰友。這樣對她更好罷了。”
少年不知道這個“好”是指什麽意思。不過大家都很信任她。否則沒有高高在上的官職,怎會一預警就令都護府的士兵們動員起來呢。
是的,她不需要官職,甚至在老兵的口中,她只是一個叛徒一樣的人物而已,可她從未去辯解過。她所依靠的一切,都是行動而已。
所以,真正在戰場上共同戰鬥過的守衛軍,都知道有這麽一個守衛者,哪裡有戰鬥,哪裡就有她緋紅的身軀。
一個如傳說一般的人物。
“姐可是傳說!”
······
關市之變三年多以後,裴長官犧牲,玉城也已覆滅。
花木蘭獨自來到了長城背後的墓園,這裡有一處專門的墓地,專門埋葬長城歷任長官。
她將鮮花先後放在了自己遇到那連姓名都不知道的長官和裴長官的墓碑前,為他們祈禱了一番後,她又看了看那由守衛軍自發建立的蘇烈的墓碑。
“我相信你你絕不是串通敵人的叛徒,我也相信你還活著,我會找到你的。”花木蘭在心裡暗暗發誓。
“木蘭,你怎麽在這啊?”一聽到這個聲音,花木蘭便一個激靈,她急忙一回神,果然看見狄仁傑笑吟吟的看著自己。
“狄大人,您怎麽在這裡?”花木蘭多年未見過他,自然很是激動。
“在長城整整五年了,不想回去看看嗎?”狄仁傑笑眯眯的說道:“花老將軍他們可是想念你許久了,都期盼著你能夠回去呢。”
“不行。”花木蘭堅決搖頭道:“如果我回去了,只會徒增煩惱,如果沒有必要,我不能夠回去。”
“太棒了!我就知道是這樣!”狄仁傑忽然喜道:“甚好!甚好啊!”
“啊?什麽意思?”花木蘭沒太明白狄仁傑的意思。
“簡單啦。”狄仁傑道:“木蘭,我此次來到長城,不為別的, 就是為了尋找與你一樣的英雄戰士,攜手守衛長城的。”
“一樣的英雄戰士?攜手守衛長城?”花木蘭的眼睛忽然睜大,但更多卻是落寞的神情。狄仁傑道:“木蘭,你來長城五年了,沒有找到朋友一起嗎?”
花木蘭搖了搖頭,有些自嘲道:“狄大人······或許······是我始終放不下仲卿和蘭芝他們吧。我······能是一個好的戰友和朋友嗎?我不知道······可能······我就如同現在這樣,隱匿於四處作戰,才是最適合我的吧,至少不會再害死同伴了。”
“仲卿、蘭芝和新兵營的犧牲,大家都很傷心。”狄仁傑道:“但這絕非你的責任。現在長城外危機四伏,正是你和其他的戰士聯手的時機。木蘭,在這樣重要的時刻,你一定要對你自己有信心啊。”花木蘭仔細想了想,如今在長城,除了蘭陵王之外,像北堂慢疑和魔種·炎怒這樣的強者,都不是她一個人能夠對付的。如果真的有更多戰士與她聯手,或許真的能夠有機會一舉擊敗他們。想到這,又回憶起在長城裡她非常看好的那些身影,她終於堅定了起來,對狄仁傑點了點頭:“多謝狄大人,我明白了。”
“你有想法了嗎?”狄仁傑飽含期待的問道。
“當然。”花木蘭頗為自信的回應道:“我已經有目標了。”
“都打起精神來,現在我們可不是單打獨鬥了!”
“臨兵鬥者皆列陣前行!”
《巡守者:戰士先鋒》完結,敬請期待群英集結《榮耀聯盟:邊關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