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因為形象太出眾、名氣在北疆太大而很容易被認出來,所以沒法參與繞道,便來給“長安突擊隊”送行。他心知花木蘭昨天早上還有些虛弱,現在這身體不知恢復了多少,真的長途跋涉,恐怕會有生命之憂,擔心道:“木蘭,你的身子能行嗎?要不還是別去了,留在軍營繼續保護陛下吧?”
“這怎麽行?”花木蘭連連搖頭道:“我是提出這個建議並勸說大家的人,我不去的話,大家怎會盡全力作戰?放心吧,我會留手的,叛軍盡量少殺些,隻抓安祿山即可。”
“我不是怕你殺人多,我怕你被他們殺了。”程咬金一陣無語:“這丫頭還真是有自信。”
“做好自己。”花木蘭卻似乎沒聽見程咬金的話一般,而是自己喃喃道:“我爹說過:離家太遠會忘記故鄉,殺人太多會忘掉自己。”
“這話倒是有些道理。”程咬金不禁點頭道:“花老將軍畢竟是在沙場上作戰了許久的良將啊,對這些沙場道理都有所總結。比我們這些粗人強多了。”
他又看了看一旁在馬上互相照顧的焦仲卿和劉蘭芝,有些疑惑道:“你們仨,怎麽不走一起?”
花木蘭掃了掃他倆,眼中閃爍出羨慕的光芒,她終究沒有做出其他舉動,只是自嘲的笑了笑,搖頭道:“不了,他們現在是一體的了,我去只會妨礙他們。為了他們好,我更應該和他們保持距離。”
“哦?”程咬金有些不解,道:“什麽叫他們是一體的了?你們難道不是一個隊伍的嗎?”
“別問啦。”一旁的李光弼本來不怎麽說話,聽程咬金問這問那,忍不住打斷道:“你從新兵的角度來想想,怎們的新兵一來戰場便見到此等情景的戰爭,心態會不會崩潰,從而內心會不會發生變化。有的人想法比較悲觀,總覺得活不過明天了。那麽有的話想說就乾脆不掩飾了。既然都把話說開了,那麽又會不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嗯······想想就好,別說出來了。”
“呃······”程咬金臉一紅,道:“這個可真是太遺憾了。”花木蘭沒什麽反應,李光弼卻在一旁道:“自古的英雄總是孤獨的,這也算是上天看好我們木蘭吧。有的時候,做一個孤獨的人並不是什麽壞事。”
“像我一樣嗎?”程咬金嘻嘻一笑道:“對我來說,除了變裝,什麽都和我不搭。”
“但終究,一個英雄想要有好的結局,還是需要團隊的陪伴的。木蘭,此戰之後,還是應該找到一群值得信賴的夥伴才是正道。”李光弼還是不理程咬金,接著對花木蘭道。
花木蘭深吸口氣,點頭道:“多謝將軍指點,木蘭······會找到的。”
英雄易成,而英雄的團隊不易得。
長安突擊隊一行近八百人,就此分成八隻不同的商隊,換了普通富家的裝扮,推了一百輛車子,裡面裝著臨時找來的珠寶或者貨物便從潼關西面出發。
潼關西面的山路,倒不像傳說中的那樣難走,只是推車推得極其難受,山路崎嶇,想要穩住推車自然非常費力。八隊人馬一共花了三天時間,才先後通過了最難走的路段,來到了潼關西北部。
等到到達了溫泉柵一帶,遠處便可以看見一處面積挺大的客棧。李光弼用氈帽遮了遮眼睛道:“前面就是史朝義開的史家寨了,不管他直接往前走,估摸著就會遇到史朝······”
“咳咳!”他正說著,
忽然被一個黑臉壯漢攔住道:“哪裡來人啊?怎麽一來就這麽多?你們是要住店還是交錢啊?” 花木蘭一看這人的模樣,說話還口齒不清的,手中一直晃著一把明晃晃的鋸齒刀,心道:“估摸著這人就是史朝清了吧?”於是笑道:“史爺,這個我們是從關內來做珠寶生意的,知道要打仗,但是又不能不做生意。所以幾家商戶做不同生意的合計了一下,便湊在一起,準備繞過潼關出關做生意。”
“是麽?”史朝清遠遠望了望,道:“哦吼,人還真不少啊!你們膽子不小,知道打仗,還這麽多人出來做生意?不怕死嗎?”“怕是當然怕的。”狄仁傑在一旁也陪著笑臉道:“但是史大爺的規矩我們都是知道的,花錢消災的嘛。”說著又做出一副奸詐的笑容。
“哈哈哈哈!我就喜歡你這種懂規矩的。”史朝清滿意地點了點頭,道:“你們這又沒有討厭的守衛軍護送,甚好!知道叫我大爺而不是二爺,更好!不過我的規矩是不能改的,人越多,錢就越多。你們這麽多人,差不多這個數吧?”說著便伸出五個手指頭。
“五······”李光弼聽著差不多得把一車子都搬空了,差點驚呼一聲,史朝清把眼一斜,湊到他跟前道:“怎麽?你有什麽疑問?”花木蘭知道他不適合開口,連忙湊到李光弼跟前,笑容滿面地抓著李光弼的手讓他抱住自己,道:“這位是我相公,這人啊,也是掉錢眼裡了,鐵公雞一個,史大爺您不用和他一般見識。”
“哈哈哈哈!我懂,我懂啊!”史朝清大笑兩聲,道:“數目沒什麽問題吧?”狄仁傑道:“當然沒問題了,史大爺您跟我來,怎們清點一下。”史朝清便揮了揮手,示意放他們過去。李光弼和花木蘭連忙帶領前隊的人手快速走了出去,狄仁傑則把史朝清往後隊領。
花木蘭和李光弼往前走了走,忽然看見一個一臉憂鬱的白淨漢子走了出來。李光弼低聲道:“這是史朝義,千萬別讓他看出什麽問題。”兩人便放慢了腳步,史朝義看了他們一眼,忽然追上來道:“可是關內商隊?戰爭的時候,也敢過來北疆?還這麽多人!”
“這個······”李光弼很自然的將花木蘭攬在懷中,笑道:“這不都是為了生計嗎?我們八戶商家一合計,一起走安全點,反正都在一起做買賣的,顯得人多些。”史朝義皺了皺眉,道:“你的聲音······倒有些北疆的口音,你不是常年居住關內的吧。”
“沒錯。”花木蘭連忙搶先道:“我相公他以前就是住在關外的,近些年來與我成親之後,才來到關內。也正是因為他對關外比較熟悉,各個商戶才會讓他領隊的。”說著,對李光弼使了個眼色,在他臉上輕輕一吻。李光弼會意,反過來又在花木蘭額上親了一下。
“咳咳······”史朝義哪受得住這些,擺了擺手道:“行了,你們走吧。”他本來就性情溫和,不喜歡挑事,所以也沒再多問。
花木蘭和李光弼輕易帶領長安先鋒隊離開了溫泉柵,後面狄仁傑才緩緩追了上來。李光弼便問道:“怎麽樣狄大人?他們沒起疑心吧。”
“差點。”狄仁傑苦笑道:“這哥倆關系是真差啊,一開口就話不投機。當哥哥的要弟弟少搜刮,弟弟覺得哥哥沒資格管自己。我受不了他倆在那浪費時間,丟了一輛車給他,就直接溜了,希望他們暫時還沒檢查那輛車。”
“丟了一輛車?”李光弼吃驚道:“要是把財寶全拎出來,會發現我們藏好的兵器的。”“是啊。”狄仁傑道:“但畢竟我們已經出來了,直接抄家夥吧,已經到平地了,乾就是了!”李光弼這才反應過來,當即下令眾人把車子推翻了,將藏在珠寶下面的兵器都拿出來,便準備進攻。
“木蘭啊。”李光弼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剛才在史朝義那裡······”“沒事的。”花木蘭笑道:“我猜那史朝義就是孤身一個人,這樣子可以更好刺激到他,好快放我們走。李將軍,你反應也不錯啊,沒讓他看出什麽破綻。”
“唉,不說了,一定打贏這場仗。”李光弼苦笑道:“打不贏我可對不住你了。”花木蘭沒再回應,只是遠遠地望著親密的靠在一起的焦仲卿和劉蘭芝,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長安突擊隊又行軍了差不多小半天,終於在烈陽照耀頭頂的時候趕到了關外叛軍後方。
“大家注意了!”李光弼壓低聲音,對眾將低吼道:“前面就是叛軍大營!如今他們的主力都不在營內,除了在潼關與我軍僵持的之外。剩余的基本已調遣魔種部隊繼續進城巷戰,怎們趁他們不在,就偷襲他們的大營,把他們的補給打斷。到時候他們腹背受敵,城內的巷戰他們定然就不攻自破了!”剛說完,他便和狄仁傑一起安排全員的作戰任務分派。
花木蘭依舊和劉蘭芝、焦仲卿等人一起攻擊叛軍的糧倉。花木蘭看著他倆膩歪的黏在一起,不好意思的走過去。兩人一看是她,立刻如閃電般分開,尷尬的笑道:“木蘭,你來了?”
“馬上就要進攻了。”花木蘭隻覺自己的臉紅的發燒,硬著頭皮道:“此戰異常之凶險,我想告訴你們······萬事小心······”一說完,實在忍不住轉頭就跑,留下劉蘭芝和焦仲卿在原地面面相覷。
眼看著又有一大波魔種部隊從北門外衝進了潼關,喊殺聲、咆哮聲和兵器的碰撞聲此起彼伏,籠罩了整個潼關一帶。李光弼將叛軍的一切行動都看在眼裡,突然一聲令下,長安突擊隊便在那時一起出動,飛馬直奔叛軍關外大營。
叛軍顯然還未反應過來,領頭的李光弼和狄仁傑兩軍便一頭撞進了大營的側面,開始不住的放火。花木蘭等新兵繞的更遠,攻擊向叛軍的後營糧倉。
“什麽人?”一個守將騎在青面獠牙的孤狼背上,提著一支長矛就要攔住他們。花木蘭一看,縱馬上前一衝,在馬背上一借力,便朝著他飛撲過去。
“打仗,就要靜如影,疾如風!不動如山,迅烈如火!”那守將只看清一道緋紅的身影在自己眼前閃過,便已消失不見。他恐懼的尋找那身影的主人,卻只見耳邊一聲歎息:“抱歉,剛見面就得說再見。”忽然覺得脖頸處一涼,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淒慘的痛鳴, 便直挺挺的墜落下去。
劉蘭芝、焦仲卿和其他新兵將士都被她這凌厲的一招嚇了一跳,一時間都勒住戰馬停在原地。花木蘭一劍逼開那孤狼,回頭喝道:“愣著幹什麽?行動啊!”這幫新兵這才反應過來,各自衝進叛軍的糧倉和其他守軍大戰起來。他們雖然對於戰場的凶殘無情有些畏懼,但是經過時間的洗禮,倒也是適應了一些,至少在長安訓練的內容,他們都能夠發揮出來。焦仲卿更是驚喜的發現,自從看淡了生死之後,這些魔種和猙獰的敵兵,倒沒以前那麽可怕了,真打起來和普通人類也沒什麽兩樣。
那孤狼朝著花木蘭撲擊兩次,都被她輕巧的閃過。眼看著孤狼正要向後一拱,花木蘭大喝一聲將左手短劍飛出,在空中飛旋不止,正插入孤狼的後臀。
孤狼長嘯一聲,瘋狂的原地直跳起來。“空裂斬!”花木蘭沒有絲毫猶豫,朝前衝鋒一陣,對著孤狼連續刺出四劍。這四劍加上之前命中孤狼後臀的旋舞之華,正好激發出輕劍所帶的巡守之氣。孤狼“啊嗚”長鳴一聲,便被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花木蘭一手拔出插在孤狼身上的短劍,並同時將雙劍收回,拔出身背重劍向前猛推過去施展出迅烈之華,不給孤狼任何逃避的機會。
孤狼剛剛可以行動,又被花木蘭重劍連劈四下,重重撞在後面一塊巨石之上。它看著花木蘭停在自己眼前似乎在凝聚著什麽,氣的什麽也不顧了,張嘴便咬。它的速度比起平常已是慢了許多,花木蘭早就蓄力完成,一招蒼破斬便將它送上了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