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蘭,蘇烈怎麽沒和你們一起進城?他沒來嗎?”狄仁傑進了安置花木蘭等人的館驛,便有些奇怪的問道。
“唉。”花木蘭歎道:“他自認為現在還是罪臣之身,不得風光的入城,所以就不和我們一起進城了。現在估摸著正偷偷摸摸等天黑吧。”
“這世道對他實在是不公平。”狄仁傑一陣無語,道:“你們幾個初入長安,就先休息兩三天熟悉熟悉環境吧。一開始對明世隱的偵查就先交給元芳他們去做吧。過幾天陛下還得召見你們。對了,木蘭,之前司空大人向我問過有關掌控之力的事情,我和相國大人對他隱瞞了,如果他對你問起來,你就說沒見過好了。畢竟現在掌控之力不還落在千窟城無影無蹤嗎?”
“司空大人?”花木蘭也有些不解:“當初司空大人讓我幫助尋找掌控之力時我就有些不解,想不到他現在還對掌控之力如此的念念不忘。為什麽司空大人對掌控之力這麽執著呢?”
“誰知道呢?”狄仁傑道:“司空大人顯然比我們都要更早知曉掌控之力的存在,他這麽想要掌控之力,或許是有自己的想法吧。但是掌控之力這種東西,既然有著逆天之力,最好便不能交於任何人的手中為好。司空大人可能不了解我們的想法,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你就跟他說不知道吧。”
“明白。”花木蘭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噢對了。”狄仁傑又道:“木蘭,你剛回長安,先去見見花老將軍和你家人多好。說起來,你們也有六七年沒見了吧?”
“是哦。”花木蘭想起花弧、花木蓮和花鎮國,難免鼻子一酸,點頭道:“阿鎧、伽羅他們幾個有些剛來長安不久,先熟悉熟悉長安也好。不過既然元芳他們調查明世隱的話,就先讓我們的人描述描述明世隱的手下吧。畢竟明世隱不好對付,找他手下可能容易些。”
“不怕不怕!”李元芳拍拍胸脯道:“不論是明世隱還是他的手下,我們都不會放在眼裡。”花木蘭囑咐道:“小心點,他們非常強大,絕對不可以小看了。”狄仁傑道:“這個我知道,明世隱是絕對不能夠小看的。”“不止是他。”百裡玄策齜牙咧嘴的比劃道:“他的手下,也是一個比一個凶狠啊!有一隻大老虎,從天而降的,仿佛一口就要把我們吃光!”
“大······大老虎啊?”李元芳聽了臉色一變,道:“還有······還有這種操作?”他這時候也想起那次和西門嗔大戰時,突然衝出來相助的大老虎:“難道那個來幫忙的就是明世隱的手下?他也跟著明世隱乾壞事?”
百裡玄策在一旁笑嘻嘻的說道:“不必擔心,我們那天晚上在玉城似乎看到了對面敵人的樣子,但是距離有些遠。不過有我哥哥在,再遠的東西都看得清,我們會讓我哥哥畫出畫來交給你們的。”
“那太好了。”李元芳看了一眼百裡守約,道:“那我們可就多多仰仗守約的幫助了。”“啊?”百裡守約愕然道:“為什麽要我······”沈夢溪在後面敲了他屁股一下,隨即也跳出來笑眯眯的說道:“放心,我們守約乃是一等一的狙擊手,看人那是相當精準的,就是畫功不太好需要些時間。這樣吧,明天就把畫給你們。”
“那太好了。”李元芳很是喜悅:“有榮耀聯盟和我們京師禦動隊聯手,區區明世隱算得了什麽?”百裡守約還想說什麽,沈夢溪和百裡玄策卻一起悄悄拉了他一下,他便不好開口,
只是咧嘴尷尬的一笑。 “那就行了。”狄仁傑道:“我們先回大理寺,布置一下對明世隱的監視。”花木蘭也道:“狄大人我和你們一起,我回去看看我爹。”便囑咐鎧和百裡守約道:“阿鎧、守約,你們看好他們,我去去就回。”便和狄仁傑、李元芳一同離去。
“你們這是做什麽啊?”百裡守約對百裡玄策和沈夢溪道:“我根本就不會畫畫,為什麽要我來畫?”
“我看他倆就沒安好心啊。”鎧道:“其實可以直接嘴上描述的,幹嘛非要畫下來?”“阿鎧啊。”百裡玄策清了清嗓子,道:“作為我的救命恩人,這我就不得不和你說清楚了。你也知道,我們需要挽回榮耀聯盟的名聲,所以不能夠讓別人把我們的功勞搶了。”
“所以,你們打算給他們幫倒忙?”鎧明白過來,但也有些吃驚道:“這樣不太好吧?”盾山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的哼唧了幾聲。
“他說什麽?”鎧聽不明白盾山的意思,百裡守約道:“盾山同意你的意思。”沈夢溪扭頭道:“盾盾你不要說話,聽我們說就好。”百裡守約還是迷惑道:“那為什麽非要我來畫畫。”
“這個就容易了。”沈夢溪道:“守約你和傻玄策都來過長安和他們認識。你還是比較沉穩冷靜的,傻玄策這小子,了解些的人都知道他不靠譜,真讓他來畫,誰能夠放心?至於本貓,長得太矮小了容易讓人小看,阿鎧又是個異域人士,人家不熟,所以還是讓你在表面上承擔這個問題比較好。”
“確實是這個道理······啊呸!胡說八道!笨貓你又開始了是吧?”百裡玄策聽沈夢溪這麽說,氣惱道:“你才是不靠譜的東西嘞!有本事你就來作畫!”“本貓正有此意!”沈夢溪很是嘚瑟道:“根據本貓新發明出來的朦朧黑石粉,一定能把他們耍的團團轉!嘿嘿!”
“你們亂搞歸亂搞,可別誤了大事,不要太過分啊!”百裡守約看著這倆活寶一臉壞樣,有些無奈道:“那讓阿鎧看著你們,我去做飯了。”百裡玄策和沈夢溪便找來了幾卷紙,按照記憶中的景象,又和盾山、鎧和伽羅比對了一番,這才畫了起來。
月夜之內,所有人都已經睡下,唯有伽羅一人站在前院,睡意全無的望著這一輪明月。
“沙沙······沙沙······”伽羅聽力很是敏銳,即便心不在焉卻依舊聽出了牆垣外有人試圖翻牆的聲音,立刻抓起破魔弓翻身落了出去。她剛剛彎弓搭箭對準了外面試圖翻牆的黑衣人,卻通過他的身形一眼就認出了他是蘇烈。
“你······你怎麽穿成了這樣?”伽羅看著蘇烈一身黑袍子,遮蔽了面目和身上的傷痕,很是不解。
“我不能讓一些人認出我來。”蘇烈低聲道。“這裡可是長安。”伽羅道:“你穿的這麽奇怪,多引人注目啊?不管這些了,我們先進去吧。來我們的館驛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你那麽鬼鬼祟祟幹嘛?”
“我······我想去見我爹。”蘇烈遲疑了一下,道:“我想給他上柱香······”
伽羅心裡明白,蘇烈的父親在蘇烈傳聞背叛和犧牲的時候就已經逝世。後來蘇烈在長城重新詢問過自己父親的消息,他雖然痛苦,卻依舊選擇繼續鎮守長城而不離開。這份痛苦,也被他一直藏在心底,只有伽羅一人知曉。
“你怕其他家人不容你嗎?”伽羅歎道:“他們明不明事理?信不信任你?”“不是明事理和信任的問題。”蘇烈言語之中不住地透露出無力:“當初案情究竟如何,沒人能夠證明我和一大幫弟兄的清白。所以我終究還是罪人一個,恐怕我叔父不會允許我給我爹上香的。”
“你叔父很混帳嗎?”伽羅道:“那我和你一起去。”“你去也沒用。”蘇烈頹然道:“我叔父是倔脾氣,老頑固一個而且軟硬不吃,你不可能說得動他。”“我不是要說動他。”伽羅正色道:“他們也許視你為叛徒、不孝子,但是在我眼裡,你是真正的大英雄。陪我心裡的英雄去祭拜他的父親,是我應該做的。”
“小伽······”蘇烈仿佛又重新充滿了自信和力量,面容也更加溫暖純情。
“是啊,也許全大陸的人都會唾棄我、不信任我,但始終有你和夥伴們,和我在一起。這已經值得我感念一輩子了。”
······
“今日榮耀聯盟集體進京,著實是把他們對付了的好機會。”明世隱一手捏著一枚白子,尋思著該往何處落子,卻突然說了這麽一聲。
原本各自倚靠或站立在別處的楊玉環、公孫離和裴擒虎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來,唯有弈星還專注於棋盤之上。
“在長城我們交過手,他們沒那麽好對付。”楊玉環道:“大人可是有什麽好辦法?”裴擒虎卻嘀嘀咕咕的小聲說道:“俺覺得······真的要和榮耀聯盟拚個你死我活嗎?”
“阿虎,看得出你的心智依舊不夠堅定。”明世隱道:“你要知道,過些日子我們和榮耀聯盟戰場相見。你若是對敵人仁慈,那就是對我們自己殘忍。”
“不······我只是覺得,有蘇烈將軍在,他們······他們不一定和長安的貪官汙吏一樣同流合汙。”
“長城長官與長安官吏同流合汙已經是一種傳統了。”明世隱很是自然的說道:“從河洛軍隊進駐長城建立長城守衛軍的時候開始,長城長官就和長安貪官有聯系,不然他們憑什麽能夠做到長官的位置?他們幫助河洛貪官搜刮財富而不被發現,而貪官則可以賦予他們或者他們家人許多意想不到的好處。 ”
“真······真的嗎?”裴擒虎不敢置信道:“這不可能!蘇烈將軍和那個花木蘭怎麽也不像這樣的人。”
“蘇烈或許不是,但是你不得不承認自從蘇烈戍邊之後,蘇烈的家庭就得到了朝廷的擁戴。而且那個趙監軍在通報了蘇烈的通敵之後,可是得到了豐厚的封賞而衣錦還鄉,他和朝廷奸佞的聯系乃是一目了然的,而蘇烈的家人們並沒有因為蘇烈的罪名而受到懲罰,只是犧牲了蘇烈的名聲。將他除名了而已。還有,花木蘭的父親花弧曾經也是成名的將領,能力不說,顯然也是個關系戶,這些年,狄仁傑、魏征和一些腐敗的朝廷大員和他也沒少互通禮物。阿虎,你不會真以為他們都是什麽好人吧?”
“阿虎,不要忘了,你當初就是太信任朝廷手下的奸佞,才會導致那些長城守衛軍和都護府將士無辜慘死,還被定下叛國罪名。”弈星道:“這次你可不能再被蒙蔽了。”
“好!”裴擒虎一想起過去和自己並肩作戰的兄弟全部不得善終,還都背上了叛國的罪名,心裡對真正的掌權人就是說不出的痛恨:“大人,俺們該怎麽做?一定要讓他們付出慘痛的代價!”
“時間很緊,趁著他們剛來長安行動分散,就將他們逐個擊破!否則等他們有空來對付我們之後,反倒會變得非常棘手了。”明世隱露出森森白牙,嘴裡閃爍著一股奇異的光芒:“花木蘭和蘇烈現在都返回了自己在長安的家中,把他們一個一個的收拾了,不留一絲活口!當然,切勿暴露行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