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好林頓先生,有你的郵件請簽收一下。”
面帶微笑的郵差向林頓點點頭,接著遞來了一個信封。
在把信封塞到林頓手中時,郵差收起了讓人感覺特別虛假的笑容,用手壓低了綠色的郵差帽,低聲說道:“緊急任務,盡快完成。”
看的出來,上線成員非常謹慎。
林頓面不改色的接過信封,點了點頭。
“祝您度過美好的一天林頓先生,再見。”
任務交接完成,用郵差身份掩蓋自己的上線成員恢復了公式化的虛假笑容,擺了擺手,背著同樣是綠色的郵差挎包轉身離去。
這個時代的科技有些落後,常用的交通工具都是馬車,像從事郵差這種工作的人只能步行,因為他們要挨家挨戶的送郵件,而坐馬車是進入不了某些擁擠狹窄的街巷。
林頓所住的位置是在下城區,偏僻狹窄的街道處處可見,也就在上城區工作的郵差待遇好點,可以駕駛馬車去送郵件。
上線成員已經走遠了,林頓拿著信封回到房間裡,關門之前裝作無意的向四周看了一眼。
街上行人很少,這裡位於明朗街的尾端,除了附近的住戶,平時很少有人聚集。
栓緊門鎖,林頓第一時間打開了手中的信封。
信封裡面裝的自然是信,林頓折開整張信,深吸一口氣閱讀起上面書寫的內容。
“這……寫的什麽玩意?”
林頓一臉懵逼,信紙上的文字雖然書寫的工工整整,看起來還有點賞心悅目的,但奈何他一個字都看不懂啊。
“差點忘了,這是拜尼亞語……”
林頓後知後覺才想起來,信紙上看不懂的文字屬於拜尼亞文,原宿主是懂這種語言的,而他懂的,林頓當然也懂。
閱看原主的記憶不僅是從第一視角重新經歷原主的一生,在這個過程中原宿主的所有知識都會一同承接。
林頓稍微回想了一下記憶中的拜尼亞語,原本看不懂的信紙逐漸變得明朗起來,可以隨意讀懂紙上的任何拜尼亞語單詞。
“今天晚上七點整,藍天號將準時抵達康特城航空港,你要在七點前在航空港3號出口等待組織成員,切記站在第四根路燈下面。”
信紙上交代的任務就這麽多,規整的拜尼亞文字佔滿了整張信紙。
按照原宿主以往的處理方式,林頓從兜裡掏出半機械式的點火器,將信紙點燃,消滅證據。
收回點火器的時候好奇多打量了一眼,這東西和打火機很像,但這個時期的人類工業並不發達,細小的零件加工不出來,所以點火器由多種機械結構組成,不僅看起來笨重,拿起來也很沉。
除此之外點火器的油管快接近透明了,需要到維修店更換。
林頓沒功夫管這些瑣事,收起點火器後扭頭看向床頭櫃上的機械時鍾,五點二十一,距離七點還有一個多小時。
時間還算充裕,林頓伸了個懶腰坐在破舊沙發上思考起來。
組織這次讓他去接一個成員,會不會是黑袍會超凡者?
應該不可能,諾大的康特城存在著不少像林頓這樣的組織爪牙,他還只是一個外圍成員,不可能每次都讓林頓協助黑袍會的超凡者。
“嗯,這次的任務應該也和之前那樣簡單。”
林頓微微松了口氣,邪教組織的二五仔可不是好當的,他最怕的是黑袍會給他安排充滿危險的任務,或者在執行任務的時候被康特城的官方超凡者組織發現……
剛穿越過來,
身不由己的感覺真不好受。 “以後有可能,要盡早脫離黑袍會,我可不是曾經的林頓了……”
林頓暗暗發誓,轉而想起了其他事情。
航空港……
在信紙上看到這個拜尼亞文字時,林頓的腦海自然而然的就回想起原宿主對航空的記憶與了解。
令林頓驚訝的是,看起來處於機械與蒸汽時代的索羅特魯大陸,竟然存在航空港。
有航空港就有飛天的交通工具,這個世界的飛天交通工具不叫飛機,而是飛艇。
外形與海上的輪船非常酷似,但多了兩個巨大的機械翅膀,飛行時飛艇會扇動翅膀進行升空與加速。
前世的林頓可是經歷過九年義務教育的三好青年,他明白輪船不管是裝上兩個機械翅膀還是裝上二十個機械翅膀,很大程度是飛不起來的,這涉及空氣動力學以及物理學等其他相關的知識。
但原宿主記憶中的飛艇不僅飛起來了,還飛得非常快,是目前索羅特魯大陸上移動速度最快的交通工具之一。
這不科學!
林頓很疑惑,飛艇這種違背常理的飛行工具到底是怎麽飛起來的?
科技處於機械與蒸汽時代且民風還停留在維多利亞中世紀的人類,真的能研究出插上翅膀就能像鳥兒那樣飛天的輪船嗎?
難道和超凡領域有關?
林頓恍然大悟,他忘了這是一個神秘側世界,科技發不發達並不重要,神明存在,魔藥存在,超凡者存在,那麽一艘會飛的輪船也就絲毫不為奇怪了……
除了飛艇,林頓下意識的聯想到前世的航母,誰成想原宿主的記憶中還真的蹦出來了類似的東西,體型比航母小很多,頂多算是大型戰艦,是人類王國海戰的主流戰爭武器。
“有空再好好研究這個世界吧……”
林頓拉回散發的有些遙遠的思緒,又回頭看了一眼機械時鍾,航空港距離下城區路程不算近,他要在七點之前到達並等待組織成員,現在差多久就得提前出發了。
“睡了一覺連飯都沒吃呢,唉,這該死的二五仔身份……”
林頓歎了口氣,從穿越到現在為止,沒有一件事情讓他順心的。
穿越者都像我這麽倒霉嘛?還是怪我點太背……
小小的屋子根本不用收拾,林頓也懶得收拾像狗窩一樣的房間,關好洗漱室的門後便戴上帽子出門了。
這個世界的人非常注重外表,他們的禮儀與西方中世紀極度相似,出門必須穿戴得體,男士不論春夏秋冬都會披上製服式的西裝外套、筆直修長的長褲、鋥亮黑烏的高幫皮靴、手持裝飾有各種各樣花紋的手杖、鑲嵌一根白鴿羽毛的禮帽……
總之一句話,男士必須像個紳士。
而上面這些男士必備的裝扮,林頓……一個也沒有。
作為一個兜裡連半個拜銀都拿不出來的窮酸小偵探,你怎麽可以要求林頓去購買一套價值10拜銀的普通紳士裝?
要知道林頓一個月的房租也才2拜銅,而1拜銀等於100個拜銅。
“這坑爹的拜尼亞幣……”
雖然才穿越了一天,林頓已經非常想念前世的奢侈生活了。
五點鍾不算晚,陽光微微暗淡還沒有徹底日落。
林頓獨自走在街上,初來乍到的他不敢肆意打量路上的其他行人與景物,步行速度不緊不慢,目不斜視著地上的類似柏油路狀的灰色街道。
盡管他對周圍的一切充滿著濃重的好奇。
這可能源於他的靈魂不屬於這個世界,使得林頓內心深處有一種心虛感。
其實別人根本不會在意林頓,因為他看起來很正常。
林頓很快也想明白了這一點,而且作為一個合格的紈絝子弟,他臉皮很厚,曾經為了追求一個身材火辣的美女教師裝作學生溜進學校,一直在班裡和四十多名素不相識的學生上了半個月的課……
期間還和茫然懵逼的學生稱兄道弟,探討學習……
被戳穿發現後的那種尷尬不言而喻……
想起自己以前的輝煌戰績,林頓悟了,他放慢了腳步,雙眼隨意的打量周圍的事物,滿足自己對這個世界的好奇與興趣。
不以臉皮厚,何以吃塊肉?
行人看了幾眼就沒什麽可看的了,這個世界不僅民風民俗像中世紀的西方世界,樣貌也都是典型的歐洲面孔。
女士與個個紳士裝扮的男士不同,她們的裝扮看起來沒有那麽鮮亮,身穿著直達腳踝的長裙,頭髮或盤或用精巧的頭繩扎成髮型,臉上沒有絲毫濃妝豔抹。
素顏朝天配上歐洲人深邃的五官,嘴角保持著微微上翹,看上去依然美麗動人。
“嘖嘖嘖,可惜就是裙子太長了……”
林頓咂了咂嘴,一邊走一邊對看到過的女士評頭論足,直到走出了明朗街,眼前的景色豁然不同,街對面是通向城市中心的各個岔路口,疾馳的馬車與人潮般的行人來來往往,雖然沒有一輛汽車,但這種異世界繁忙的路景還是讓林頓看呆了,直接愣在了明朗街的岔路口。
“不好意思先生,請借過一下。”
正在愣神的林頓聽到聲音下意識回頭,原來是從左側街對面走來了一位身穿黑衣黑裙的女士。
由於沒見過世面的林頓愣在了明朗街的人行道上,擋住了左側的通道,那位黑裙女士才出聲提醒。
“哦哦,對……對不起。”
林頓急忙後退讓開,說話的同時習慣性的說成了漢語,還好他足夠冷靜,後半句用拜尼亞語掩蓋住了。
“祝你今天愉快。”黑裙女士點點頭,越過林頓向街的對面走去。
林頓的視線不自主的跟了上去,因為黑裙女士的身旁跟著兩個身穿女仆裝的女性,女仆黑白色的長裙在人潮裡非常顯眼。
再細看黑裙女士的裝扮,上身的黑衣多是半透明的黑色絲紗,展示朦朧美感的身材,下身的黑裙應該也是同樣材質,不過裙擺隻到膝蓋,與在明朗街內看到的那些長裙幾乎蓋住腳踝的女士相比,黑裙女士露出的一雙皮膚白皙纖細的小腿幾乎讓林頓挪不開視線。
她的腳上是一雙黑色的短靴,估計黑裙女士鍾愛著黑色這個顏色。
女士除了盤起的長發,也會戴精致的禮帽,黑裙女士的帽子小巧玲瓏,前段帽沿縫製了黑紗,這也是剛剛讓有過一面之緣的林頓沒有看清楚黑裙女士長相的原因。
“好有氣質的感覺,估計長的肯定也挺漂亮的吧……”
黑裙女士不同於其他女性的裝扮讓林頓的腦海中冒出了兩個拜尼亞單詞:貴族、上流人士!
明朗街屬於下城區,與居住在上城區的貴族與上流人士相比,林頓心中感歎真是天差地別呀。
小小的插曲耽擱了林頓幾分鍾的時間,他抬頭看了一眼岔口中心高大顯眼的鍾擺,急忙邁步匯入人潮,向通往康特城航空港的方向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