銘天感覺到自己身處無盡的黑暗之中,沒有光芒,沒有方向。
“跑,快跑!”無數的聲音在銘天耳邊響起。
銘天開始奔跑,他也不知道要跑向何方,但本能告訴他不能停下來。
“救命ーー”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銘天扭過頭,尋聲望去,只見之前被石板壓住的那人就這自己身後。
那人伸著雙手,向銘天呼救,但一隻通體黑色的巨爪將其按到在地。
“別管我,快跑!”那人轉身支撐住巨爪,並極力向銘天喊道。
銘天聽後繼續悶著頭向前跑,但那人與怪物搏鬥的聲音一直在他耳邊揮之不去。
銘天此刻的內心如浪潮之中的岩石,在不斷的衝擊下開始動搖。
沒有李叔的數次保護,我可能已經死了,沒有那人的舍命相助,我不會見到建築外的陽光……你們都在讓我活下去,我卻一味地逃避……所以……
“我不會逃了!”銘天大吼一聲。
黑暗開始消退,怪物也消失了,銘天的眼前出現了一片茫茫的白色。
從夢境中緩了好久,銘天才回過神來,原來眼前的白色是天花板。
“你醒了?”一位身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來。
“我在是在哪?”銘天問道。
“醫院。”醫生簡單地說道。
“李叔怎麽樣?”銘天急切地問道。
醫生當然不知道銘天說的是誰,只是指了指銘天身後。
銘天回過頭,只見自己身後有數十張病床,上面躺著不同程度受傷的探險隊成員,有的人纏著繃帶,有的人打著石膏。
“李叔!李叔!”銘天跳下床,喊著李叔的名字。
“這位患者,請不要吵鬧。”兩名護士上去阻攔。
但銘天不管不顧,在病床前一一查看,尋找著李叔的身影。
“噓,小子,別吵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李叔在角落的病床上緩緩睜開眼,對銘天說道。
“李叔!”銘天欣喜地跑到李叔病床前。
“噓,別吵到其他人。”李叔示意銘天安靜。
“李叔,您……”
銘天注意到李叔腹部纏住繃帶。
“沒事,一點小傷。”
雖然李叔表面上裝作很輕松的樣子,但從他小心翼翼說話的樣子可以看出這傷絕對不輕。
“您趕緊休息吧,不打擾了。”銘天急忙走開。
銘天手中捏著一罐可樂,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出神地回想著在異世界的驚心動魄。
死裡逃生的喜悅是不可名狀的,但銘天還是掛念著那個被牆板壓住的隊員,即使他凶多吉少。
就在銘天沉思的時候,一個神情沮喪的人慢慢走進了病房。
銘天認出了那人是之前管理隊伍的白袍人,但此刻的他沒穿那標志性的白袍,而是一身體面的正裝。
“各位,先對大家傷勢表示歉意,本公司為此次事故負全部責任,各位的醫療費用由公司承擔,請各位安心養傷,該項目的酬勞也已經發放到各位的帳戶上,希望大家……”
那人停頓了一下。
“希望大家不要在媒體面前過分抹黑我們公司……”
深巷的小咖啡店內。
“看今天的新聞了嗎?喬格公司一探險隊遭遇異世界猛獸襲擊,造成23人受傷,3人死亡,1人失蹤,喬格公司目前宣布對該事故負責。”
依萌在為顧客端上咖啡時,
偶然間聽見了他們的談話。 “聽說喬格公司的探險隊的人都跟他們的奴隸似的,讓他們送死他們就送死。”
“那這是家黑心企業?”
“可以這麽說,但奈何人家有資本,在公眾面前也是正面形象,也確實有很多科技推動了人類的發展。”
依萌默默地在一旁聽著,雖然她與這家公司接觸不多,但這家公司確實沒有給她什麽好的印象。
“他們科技那麽發達,幹嘛還要派人工探險隊?派機器人去不好嗎?”
“可能雇傭真人更便宜吧,都是些老資本家了。”
不久,兩位客人結帳離去。
“你剛才聽見他們的對話了吧?”梁小沁察覺到依萌剛才聽得入神。
“小沁姐姐,公司為什麽不用機器人呢?真的是因為用人便宜嗎?”依萌迷惑不解。
“……”梁小沁的表情有些微妙的變化,似乎心中有答案但難以當面向依萌解釋。
“因為……因為裂隙太小了,很多高科技設備運送不過去,所以需要人工探索。”梁小沁想了半天,終於想了一個較為合理的理由。
“哦……這樣啊……”依萌也沒有多問。
梁小沁繼續埋頭磨著咖啡,依萌也去整理剛才客人用過的桌子,咖啡店平淡的下午就這樣普通地度過了。
“小沁姐姐,我先走了哦。”依萌向梁小沁道別。
“路上注意安全。”梁小沁也向依萌揮手道別。
待依萌走後,梁小沁關上了店鋪的燈,她坐在櫃台前,回想著下午依萌問的問題。
為什麽要在高科技遍地的兩個世界中采用如此落後的探索方式?
“因為神明要的祭品啊……”梁小沁望著手機相冊中的一張照片,口中喃喃自語道。
被各路記者糾纏了一個下午後, 病房中終於恢復了清淨。
充滿噪音的話題,閃爍不斷的閃光燈,記者連珠炮式的提問讓銘天本就脆弱的神經變得更加崩潰。
都是些你為什麽要參加這個項目,公司有沒有給你入保險,怪物的具體模樣之類的問題,銘天一律以自己是第一天工作並且怪物出現後就暈倒了為由擋住了一切問題,但遭不住記者的反覆提問,到現在還不斷有嗡嗡的聲音在銘天耳邊回繞。
銘天癱坐在窗口旁的椅子上,注視著醫院的安保人員將一批批記者從病房中趕出。
“小子,借著這個機會回家吧,別乾我們這行了。”一旁的李叔對銘天說道。
銘天點了點頭,經歷過死裡逃生之後,正常人都不會重蹈覆轍。
“李叔您也別幹了,回家多陪陪家人吧。”銘天也善意地說道。
李叔想摸出一根煙,但又忽然想到現在在醫院,不太方便吸煙,便又把煙盒扔在了桌上。
“我正是想多陪陪家人,才必須乾這行……”李叔意味深長地說道。
“您換一行吧,哪行都能賺錢,別像我們年輕人一樣氣盛。”銘天說道。
李叔搖了搖頭。
“那個世界,有我想要的東西,也是我必須要拿到的東西……即使我要拿命去換……”李叔仰著頭,長歎一口氣。
銘天不能理解李叔的話,但感覺李叔一定有什麽難言之隱。
“行了,小子,你要是沒啥大礙就回家吧,我還得讓這公司伺候我兩天。”李叔指了指自己纏著繃帶的肚子笑了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