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拉塔一路不停,趕回下榻的客棧與唐吉匯合。
此時唐吉已經將米拉塔的行裝拿到了大堂。點了一桌子的吃食等著米拉塔。
見到這副光景,米拉塔不禁莞爾。
“都到了這個節骨眼上了,這唐大哥居然還有心思吃喝。”不過此時的米拉塔心態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一切隨心,率性而行罷了。
唐吉見米拉塔回來了,招呼他坐下一起吃喝:“來來來,兄弟。我點了一桌子好吃的。反正都到飯點了,咱們飽吃一頓再做計較。就像我師父常說的:“先吃飽喝足,管他天塌地陷,我且一力扛之。””
“好!吃飽喝足,管他天塌地陷,我們一力扛之!小二,上兩壇好酒。”此時米拉塔也被唐吉的豪氣乾雲激勵得熱血沸騰。坐下來,也不用什麽餐具,上手抓起來就吃。
一時間店堂內的食客以及街上的路人都向這邊投來驚詫的目光,很多好事者甚至停下來圍觀。
米拉塔和唐吉你一碗酒,我一塊肉。大口吃喝,大聲說笑。看得一幫吃瓜群眾瞠目結舌,口涎橫流。
在這都城裡的見慣了貴族,官老爺們的斯文做派民間風氣自然也是上行下效,哪裡見過這樣吃喝的?看著感覺挺痛快的,有的人甚至大聲叫起好來。
兩人也頻頻向大家舉碗致意,有些人甚至都不自覺地加入進來。
米拉塔拿出大把銀錢,只要有人願意來的,都吩咐店家,擺設酒菜請他們吃喝。店家自然也是歡喜不盡。
於是就當街開起筵席來,一時間人越聚越多,好不熱鬧。
大夥正吃得盡興,一陣人馬雜遝之聲從遠處傳來。
果然,該來的總是要來。
約有300騎兵,正從街道的遠處奔馳而來,後面跟著千余名步軍。
他們驅散行人,直奔到客棧前方才勒馬停下。為首的是一個金甲武將,騎一匹棗紅駿馬,掌中持一柄烏金打造的狼牙棒,威風凜凜,殺氣騰騰。緊跟在側的,則是一個相貌清臒,破衣爛衫的獨腿人,此時,他正騎在一匹雜色花馬上,朝客棧內的米拉塔一指,對那將軍道:“就是他。”
那武將從鞍袋中取出一張畫影圖形展開來,對著米拉塔瞧了幾眼,然後再馬上大聲喝道:“我乃是五城兵馬司都尉劉承成武,奉王命捉拿要犯。閑雜人等速速散去。”並且命令下屬將客棧團團圍住。
剛剛歡樂吃喝的群眾立刻四下走避,紛紛退到遠處伸頭觀看。只有米拉塔、唐吉二人仍在自顧自地吃喝。
那武將見兩人不動聲色。不由得有些惱怒。心說:“這兩個蟊賊還真夠囂張,見了官軍居然無動於衷,顯然是不把本將軍放在眼裡。”
於是就坐在馬上以狼牙棒指著米拉塔喝問:“喂,那個青年。你可是那個叫做黑死神米拉塔的?見了本將軍,還不速速出來束手就擒?”他嗓門頗大,倒是稱得上聲如洪鍾。
遠處的百姓聽到了,都不由得嚇了一跳。剛剛那個和他們一起吃喝的青年居然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不由得脊背發涼,想想都後怕。
米拉塔慢慢喝乾手中的一碗酒。站起來就朝門口走出去,背著手走到屋簷下站定。語氣平淡地說道:“我就是那個米拉塔,你們口中說的黑死神。要抓我嗎?我勸你還是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只怕你今天帶來的這些人馬都不夠我殺的,識相的就讓開道路放我們過去。我也不為難你們。要是不然我就一路打將出去,
讓你們看看我這黑死神的名頭,是不是白得的。” 這時,唐吉也肩扛巨劍走到米拉塔身邊,對那一眾兵馬恐嚇道:“聽到了沒有,我兄弟米拉塔叫你們都滾開。你們看看我手中這口劍,你們覺得你們的腦袋有我這把劍硬嗎?”
那將軍劉成武見他二人如此狂妄不禁怒道:“大膽狂徒,你們如今都已經成了甕中之鱉,還敢在本將面前囂張,看來不給你們點顏色瞧瞧,你們是不知道本將的厲害。來呀,軍士們,把這兩人給我拿下。”
只見那些騎兵往兩旁一閃,就有二三十個手持鐃鉤、漁網、繩索的軍士湧上前來,想要將米拉塔及唐吉二人擒拿。
唐吉哪裡肯依?立刻將大劍在胸前一橫,攔在米拉塔身前道:“我看你們哪個敢上前?你們怕是活的不耐煩了。想要動我兄弟,先問問我手中這把“舍得”答不答應?”
那些軍士看唐吉生得威猛,那口巨劍又大得嚇人。一時間心裡也有點犯怵,但架不住長官在身後不住的喝斥。紛紛將撓鉤探過來,想要搭住二人拖翻擒拿。
這些軍士在唐吉的眼中不過是土雞瓦狗,他將巨劍輕輕一蕩,就將那十幾柄撓鉤蕩得飛向一邊,軍士們也紛紛踉蹌跌倒。
又有幾張漁網從官軍手中飛出,朝著米拉塔和唐吉兜頭罩下。
漁網柔軟堅韌,是由特別的天蠶絲與金線交纏製成,線索很細,網眼卻很大。是平時五城兵馬司緝盜捕賊的利器。
唐吉的劍砍在上面渾不受力,也沒辦法用罡氣將其吹走。以唐吉的力氣想要撕開漁網卻也不難,但那網線極細極韌,上面還有金屬倒鉤就肯定要割傷皮肉甚至傷及筋骨,除非手上有金屬手套之類的保護,可是他們又哪裡有這些東西。眼看漁網就要罩下,唐吉和米拉塔就要成為這甕中之鱉。
突然,紅光一閃。四塊桌面大小的血石以四角之狀出現在二人頭頂。穩穩地撐住了那些正待下落的漁網。
這當然就是米拉塔的傑作。
只見他心念操控,將四塊血石往四下裡一扯,那些漁網就像破布一樣被扯得四分五裂,往旁邊墜下。
緊接著,四塊血石分化成上千的血石在二人頭頂盤旋不休,仿佛一朵血雲一般。
“兄弟,你這是什麽手段。怎麽這麽神奇?”唐吉問道。
米拉塔笑了笑:“唐大哥,一會兒我再和你解釋。你到我身後來,替我殿後,我們這就殺出去。”
一眾官兵以及圍觀群眾盡皆大駭,紛紛驚愕於米拉塔的神奇手段,發出陣陣的驚呼。
米拉塔冷冷地對那劉成龍說道:“將軍,你既知道我是誰。就應該知道我的厲害。讓你的手下讓開道路,放我們過去。否則,我不介意在我的罪狀上再添上幾千條性命。”
劉成龍也是被米拉塔的手段驚得目瞪口呆,有心驅使手下上前圍攻又沒有十分把握。正猶豫間。身邊那個木腿人湊近道:“大將軍。千萬不能放過此人。他可是朝廷重犯,一旦走脫恐怕後患無窮。不僅如此將軍的前程也恐怕不保啊。”
那人名叫王浪,是咒術師行會的一個低階咒術師,由於資質太差,行咒的成功率還不足十之一二,久而久之,就再也沒人找他施咒。以至於落魄至此,只能靠出賣一些情報謀生。這一次,正是由於咒術師行會泄露了米拉塔的身份,才讓他覺得撿了一個大便宜,因此,方才前去告發米拉塔,已求得獲取賞金。
“我記得你,我在行會見過你,你也是一個咒術師。”說完,米拉塔操縱一顆血石直向那王浪射去。
那血石閃電般的擊中了王浪,將他的腦袋炸成了一個血葫蘆。屍體猛然向後倒下。
“我說過,欲使我流血者,我必先流其血,欲取我性命者,我必先取其命!”
這叫做殺人立威。
米拉塔伸手一指王浪的屍體,朗聲道:“我是黑死神米拉塔。有事路過這裡, 我不想多傷人命,識相的都給我躲遠點。否則,這個就是下場。”
劉成龍雖是久經戰陣的武將,但也不由得心驚。
此時,他一臉的鮮血和腦漿,心中已經萌生了退意,但是王命在身,卻容不得他就此退兵。他一面向後緊攥馬韁,讓那戰馬慢慢向後退,一面大聲下令:“弓箭手都給我放箭,把他們給我射死。”
密集的箭雨從不同的方向朝米拉塔和唐吉激射而來。可是這又怎能奈何得了米拉塔?
他依舊操控著那些血石,將唐吉和自己緊緊的裹住,箭矢都被那一道血牆崩碎彈開。
“唐大哥,咱們走。”米拉塔說罷,駕馭著這一血色蜂群。極速向前奔去。
那些軍兵逃得快的,僥幸撿回一條性命;逃得慢的立時就給這絞肉機般的血石狂潮給碾得粉碎,其中也包括不少旁邊看熱鬧的老百姓。所過之處,皆是一片鮮紅,形成一條血肉之路。
那劉成龍騎著坐騎在亂兵中進退不得。他急中生智,棄了馬匹,向旁邊一條臭水溝裡一頭扎進去,僥幸逃過一劫。
當他帶著一身的惡臭鑽出臭水溝,米拉塔與唐吉早就去得遠了。看著一路的人馬屍骸,劉成龍又是怕,又是悔,又是痛,又是恨。怕的是這黑死神太過凶殘,令他這個百戰之將也不免膽寒;悔的、痛的是自己沒有早早退讓,使這些跟隨自己多年的兄弟折損大半。恨的也正是這黑死神米拉塔心狠手辣,殺人如麻。
他長歎一聲,也顧不得清洗,收拾殘兵敗將,帶著一身的汙穢往王駕前請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