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地騰起一陣妖霧,整個大廳裡白茫茫一片。雲石洛感覺這雲霧帶有一種奇異的特質,粘稠,帶有一種甜香,具有誘惑力,而且還隱隱有一種尖銳的危險感覺。
煙霧消散,一個身子婀娜的的女子從煙霧中現出身影。從五官上看那便是胡青青。只是她此時頭上已經長出了一對尖尖的毛絨絨的耳朵。身後還飄動著五條蓬松的尾巴。
“她是狐妖!”雲石洛吃了一驚。
緊接著胡靈也現出身形,她居然有六條尾巴。
她們對人魔發動攻擊。十一條尾巴穿梭突刺,糾纏卷掃。把那十幾個人魔在片刻間就打得肢殘腦碎,胸穿腹裂。只剩下魔化張狂還在拚命反抗,但也是斷了一臂。
那張狂拚著損失了一條手臂突出重圍,向著那血池的方向奔逃,邊跑邊喊:“主人救我!主人救我!”
他奔至血池邊伸出僅存的左臂,將尖利的爪子一下子插入了自己的胸膛,掏出一顆魔氣滾滾的黑心舉到身前。
“我的主人,我願意為你奉獻一切。請你賜予我力量,賜予我永生吧。”
胡青青與胡靈也追到了血池所在的密殿,感受到強烈的血腥氣息,也不禁眉頭皺起。正準備對那強弩之末的魔化張狂痛下殺手。突然,一陣奇異的波動從那,血池裡傳來。他們的身體就不能動彈了,像是整個空間都被封禁住了一般。但她們的意識任然保持著清醒,眼珠也還能轉動,對於擅長超控心神的狐妖族來說,她們明白,她們的身體被一個強大恐怖的存在剝奪了控制權。
胡青青心下大駭。以魅惑之術橫行天下的狐妖族來說,她深知要這樣既讓她保持清醒又能奪走身體控制權的秘術是有多強大,最少要到八尾靈狐以上的級別方才可以勉強做到,而且要對方的精神力比自己低的多。這說明在這血池中存在一個極為恐怖的怪物。她甚至有點後悔,不該聽信少年的攛掇進到這裡來。
雲石洛這時也已經追了進來,眼前詭異的場景也是吃了一驚。他趕緊詢問胡青青:“姑娘,你們這是怎麽了?”
但是胡青青這時有哪裡有能力回答。
那個怪物又從血池裡爬了出來,扇動那一對小肉翅開口問道:“你終於願意將肉體和靈魂都心甘情願的交給我了麽?”
那沒有心的張狂恨恨的回答:“是的只要讓我不死,我什麽都願意。”
“很好,那我就成全你。”
說完怪物接過張狂那顆黑心一口吞了下去。然後從他胸口那個破洞鑽了進去。
那怪物鑽進張狂的身體後,再次發生了變異。首先是他胸前那個血洞肉眼可見地迅速愈合了。然後是他那隻斷去的手臂再次生長而出。更大的變化還在後面。除了原來的一對手臂又有四條手臂從他的肋下和背部鑽出。身後長出了一條粗壯的長尾,長尾上附生著幾對後肢。
頭上的角也從獨角變成了三隻。他舒暢地伸屈了一下軀體,氣勢節節攀升。
“嘿嘿嘿,人類真是愚蠢。這具身體只能有一個主人。我怎麽可能和你分享。至於你的靈魂。這麽邪惡的靈魂,我當然不會浪費,就做我魘魔王的滋補品吧。”
他接著對胡青青她們說道:“來吧,小狐狸。我這具身體還需要磨合,就讓我們來一場暢快淋漓的戰鬥,來給我做洗禮吧。不要指望能逃跑,你們知道的,你們跑不了。唯一的機會就是打敗我。怎麽樣?我還是很仁慈的,至少你們還有機會。”
胡青青她們的身體又能動了,
胡青青和胡靈對視一眼。再次變身。 這次他們直接現出本體,兩頭身長丈許的狐狸。一青一黃,一隻五尾,一隻六尾。
戰鬥開始了。
兩隻狐狸竄縱跳躍,爪牙與長尾相互配合從四面八方向那怪物攻去。
那怪物,如今身高約有三丈,六臂多足。一聲筋肉,皮膚堅韌。不論狐狸從哪一個方向攻來。都會遇到一隻水缸般大的拳頭的迎擊。偶爾僥幸有一兩下突破攔截打在那怪物身上。所造成的傷害也在它變態的恢復力下幾乎等同於無。
相反胡青青與胡靈,如果不小心被那怪物掄中一下就要皮開肉綻甚至骨斷筋折、口吐鮮血了,而且這樣的幾率越來越高,顯然這怪物正在適應這具軀體,一旦完全契合恐怕就要釋放殺招了。
還好狐妖本來身形靈動,依靠速度勉強支持沒有受到太大傷害。
此刻,胡靈在正面遊鬥,胡青青則四處縱跳干擾,抽冷子給這個怪物來上一下。只見那怪物向前全力一下撲出,背後空門大露。胡青青見有機可趁,從側面竄起在後面牆壁上一點,折轉身體。想怪物的後背直撲而來。
哪知那怪物的身體以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彈簧般螺旋扭轉,頭與最前面一對拳頭居然成了正面迎擊之勢。胡青青在半空中無法改變身形。隻好用五條尾巴包裹了自己的身體,硬生生接了這一拳。
胡青青的身體就像一顆炮彈被怪物一拳打得直飛出去。在牆上砸出一個大坑。
與胡青青和胡靈的生死一線相比。雲石洛則幾乎被忽略了,成了一個透明人。以他現在的實力參加到這樣程度的戰鬥中無疑是以卵擊石。所以他被有意無意地忽略了。
但但現在他看到同伴遇險,內心深處那種英雄情節還是佔到了上峰,衝上去把已經變回尖耳狐女的胡青青擋在身後,不讓那怪物再次傷害胡青青。
正在這時那怪物身體一陣劈啪爆響,從背後生出一對巨大的蝙蝠翅膀般的肉翼。
這意味著這個怪物已經完成了與身體的融合。
怪物扭動了一下脖子說道:“應該結束了。”說罷,肉翅扇動軀體離地飛起,氣息再次拔高。一直到離地三丈他突然發出一聲長嘶。
一種看不見的波動突然在空氣中擴散出去,胡青青和胡靈立即雙手抱著腦袋痛苦地到底翻滾,片刻就口吐白沫四肢抽搐起來。雲石洛此時也感覺腦袋裡像是有針扎一樣。但這種感覺只是一瞬間就消失了。這次他並沒有失去意識,他的意識還是掌控著自己的身體。只是他的眼睛已經變了,有變成了日月交輝的雙瞳。正是魘魔的那一次精神攻擊激活了雲石洛眼睛的被動技能。
眼睛變了眼前的畫面也已經改變。
在他的眼裡那怪物的五髒六腑,已及每一根骨頭,每一條血脈,每一根筋肉都一覽無余。他看到一個巨大腦袋正附生在那軀體的左胸的位置,以那個腦袋為中心,無數的紅色絲線的東西布滿了他的全身。他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左胸那個腦袋上。無數的畫面就湧到他的眼前。大多是血腥暴力令人不寒而栗的場面,雲石洛直接略過了這些他竊取自他人的邪惡記憶,直接在一個屬於魘魔自己的畫面停下來。那是他正吸食張狂心裡惡念的畫面。他用意念強行讓這個畫面不停地重複,為什麽要這麽做雲石洛也說不清楚,仿佛他天生就知道一樣。
這一切都是在雲石洛的意識中做的,然而在現實中那怪物卻不由自主地重複一個動作,仿佛在品嘗什麽美味的東西。
雲石洛此時調動身上的血氣在自己的右手上凝聚成一把尖錐,幾個縱跳欺近怪物,在完全沒有防禦的情況下刺進了怪物的左胸。
等胡青青從昏迷中醒來,依然覺得頭痛欲裂,捂著頭想要爬起來,胸腹間又傳來一陣劇痛,在剛才的一戰中著實傷的不輕。胡靈的情況要好一些,除了頭痛其他倒沒受什麽傷,過了來幫助胡青青療傷。過了一個時辰方才勉強能夠站起來活動。
看著倒伏在地上的怪物屍體,左胸至後背已經穿出一個大洞,胡青青以一種懷疑的眼光看向雲石洛。
“這是你殺的?”胡青青不可置信地問。
雲石洛撓撓頭:“僥幸而已。我恰巧有一些克制他的法子。誤打誤撞就將它殺了。”雲石洛可不能跟她們說實話。
胡青青輕歎道:“唉!看來這個天大的人情我們算是欠下了。實不相瞞,我們本是青丘狐族。幾天前,我們的家園被一夥來自黑山的強大魔物襲擊。全族上下幾乎被屠滅殆盡。只有我和少數一些族人逃了出來。我們發現有一些被俘的族人,被人買下送到了這裡,這才準備過來解救他們,若不是有公子相助,我們別說救出族人,恐怕連命都要丟在這裡。胡青青這裡帶代青丘全體幸存之民拜謝公子救命之恩。今後但有差遣,我狐族上下無不聽命。”
說完和胡靈一起盈盈拜倒。
雲石洛趕快扶起他們說道:“快請起來吧,我年紀小可受不起這個。”緊接著說:“不如我就認你們做姐姐吧,以後一家人就不用說兩家話了。”雲石洛真誠的笑著。
“好吧,我們認下你這個弟弟了。”
雲石洛看兩人恢復得差不多,一指另外一個方向道:“那邊還有一個小門,想必兩位姐姐的家人就在那裡。”
在雲石洛的帶領下,三個人很快找到了牢房的入口,進去一看他們都驚呆了。在裡面差不多關了一百多個人。還有一些動物。一問之下才知道他們有的是被惡徒們綁架來的,有的是給買來的。也有的是原來莊上的佃戶,就連原來莊園的主人也在。
胡青青和胡靈也找到了他們的族人。有化成人形的,也有還是本體的,他們全都給封禁了修為任人擺布。有的人已經死了,現在還剩二十來個。
從地下出來,回到那莊子上。上面依然平靜,似乎地底下打得天翻地覆,也一點沒影響到上面。
此時的天快亮了,整個莊園裡沒有一個人影。
雲石洛小心地在四周觀察動靜,胡青青這時對他笑道:“不用看了,這裡已經沒有一個活人了。”
雲石洛大吃一驚,忙問這是怎麽回事?
胡青青道:“還記得那些毒蟲嗎?就是變成銀子的那些。”
雲石洛道:“記得,當然記得。姐姐的神奇手段我怎麽會不記得。”
胡青青繼續解釋道:“我們本來想靠那些毒蟲就能解決掉這些惡人。可是進來的時候元凶已經不見了。想不到這一次如此凶險,看來我們還是太大意了。出來之前,我已經叫胡靈將毒蟲都發動了。現在莊子那些惡人都已經死絕了。”
雲石洛不禁為狐族的殘酷手段感到駭然,同時也也有些惋惜。其實莊子上有些人沾染魔氣並不深,用聖鹽加以治療是可以將魔氣驅除掉的。可惜一切都晚了。
胡青青他們要帶著族人找安全的地方安頓,雲石洛也要找回到族人中間去。不得不就此分手。胡青青給雲石洛留下了一枚狐族的令牌,今後只要遇到狐族之人,憑這塊令牌就可以找到她們。
莊子,依舊交還給原來的莊主,胡青青吩咐他們安頓好剩下的人。並且叫他們天一亮就去報官,讓官府來處理善後。
那個死裡逃生的莊主,自然是滿口答應。
於是雲石洛與狐族之人分別,一個人帶著金雲又踏上了找尋族人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