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蓋天給綠袍人以拖刀之勢鑽入身前。在使刀的行家看來已經是必死之局。所有人都在心中歎息。“雲蓋天完了!”
豈知雲蓋天這回卻不按常理出牌。他直接把長刀丟了,右手向下一摟,鉤住綠袍人的頭頸夾在腋下,借著綠袍人一衝隻勢身體向後跌座下去,小腹緊緊頂住綠袍人的刀柄,使他無法向前揮刀切割自己的身體。左手卻變魔術似的從腰帶裡抽出一柄手刺,對準綠袍人的後頸。
“別動。你輸了。”雲蓋天平靜地說。
綠袍人松開持刀的手說道:“你贏了。”
雲蓋天將綠袍人的腰刀扔到一旁,自己一骨碌先站起身來,拾刀在手全身戒備注視著綠袍人。
那綠袍人卻是不緊不慢的緩緩站起身,拍打身上的灰塵,然後從容的將自己的刀撿起還回刀鞘。
“呵呵,看來我真是老了。你很不錯,刀法凌厲,而且心智過人。有你這樣的對手,真是一種榮幸。”綠袍人有些自嘲的說道。
“承讓了,我只是取巧罷了。若是隻論刀法,前輩恐怕要勝過雲某一籌。”
“你也不必謙虛,這只是一場賭鬥而已,今天就到此為止。結束了,我們走吧!”說罷,帶著身邊的隨從跨上鷹鞍升空離地。
就在他即將離場的一刻,綠袍人突然對手下發出命令:“殺了他們。”
雲蓋天等大驚失色,大聲質問:“不是說好,贏了就可放過我們一族人的性命嗎?你們豈能言而無信。”
綠袍人桀桀怪笑道:“我們是魔族,又為什麽要學你們講什麽信義?可笑。今天我就再給你上一課,千萬不要相信你的敵人會對你講信義。不過恐怕你以後也用不到了。”
說罷離場飛去。
就在他轉身飛離的一瞬間,忽然有一陣勁風吹過。大概是綠袍人的面巾因為剛才激烈的打鬥松脫了,竟然給吹掉了一邊,露出來綠袍人的臉。
雖然只是一瞬但雲蓋天還是看清楚了。他感覺渾身就像給雷劈過一般僵直在了原地。
因為那張臉他實在是太熟悉了!那是他的阿爸。雲族的前任族長——雲嵐。
綠袍人馬上又把面巾戴了回去。頭也不回的飛走了。
魔獸們虎視眈眈地向他們逼近,大長老撐起了防護罩,赤木也亮出來雙斧,早已戒備在後,手持戰器的幾個武士都衝了上來。可這一切在雲蓋天眼裡都無限放慢了,似乎與整個世界都斷絕了聯系。他的腦海中只有那一張蒼白但無比熟悉的臉。剛毅,敦厚,曾經對自己慈愛笑過。那笑過的紋路似乎還殘存在他的嘴角邊。
任憑別人怎麽叫,怎麽推,怎麽搖,雲蓋天始終呆立著眼神木訥地看著那巨鷹消失的方向。赤木隻好將他扛在肩上衝回了神殿。
搶回了雲蓋天,早已嚴陣以待的武士就將床弩上的巨矢,一排排凶狠的射出。戰器發出的雷電和火焰也在劈裡啪啦的爆響。大量的魔獸撲倒在神殿門口的廣場上。有的帶著渾身的火焰在街道各處亂竄,城中不少地方都燃起了熊熊大火。
“族長,他這是怎麽啦?是不是中了那魔頭的邪法?”赤木焦急地向大長老詢問。
“這我也說不好,他怎麽突然就這樣了?還是讓他先緩一緩看看情況再說吧!”
說罷, 大長老自去門口組織抵禦魔獸去了。
此時的雲蓋天,心裡一片茫然,
腦袋裡滿是父親在世時的種種。 自從20年前父親故去那時候起,他就把這些回憶深深地封存在自己的記憶裡,只是在夢中時時見到。在他的記憶中父親就像是一座大山一座可以依靠的大山,她那雙溫暖的大手,比世間任何的爐火都能溫暖人心。當這座大山轟然倒下,他自己不得不挺立起來,學著父親的樣子,成為別人心目中的大山。可是在他的心裡,父親仍然是一種無可替代的存在,也是他心裡永遠的傷痛。
可如今,父親從他的夢裡走出來,以這樣一種方式走出來,以敵人的身份走出來,無數族人的生命葬送在他的手中,在戰場上與自己生死相搏。這樣的反差讓他無法接受。
“不,那不是父親,只是一個和他面目相似的惡人,是一個魔物。那只是我的心魔,我能在比鬥中打敗你,也能在心裡打敗你。”
雲蓋天猛地站起身來,嚇了旁邊的赤木一跳。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立刻組織起來進行反擊。”
“大哥,你,你好了?”
“我沒事,剛剛只是太累了,休息了一會兒。現在好了。”
赤木看到他那個大哥,那個沉穩幹練的雲蓋天,他們的族長有回來了。感覺身上又充滿了力量。
“族長回來了。他沒事!”
勇士們聽到他們的主心骨又回來了,都不由得精神一振。一波凶猛的攻勢將魔獸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