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石洛和古羅羅被命令擔任物資守衛。兩個孩子還是違反軍令跑上戰場。躲在一個不起眼的高處觀看戰場上的情況。兩個人都被這血腥而又驚心動魄的畫面給震驚到了。雲石洛的手幾乎要握不住刀柄,古羅羅牙齒不停地打架,連帶著頭盔哐嘡哐嘡響個不停。
“我什麽時候才能像我阿爸一樣成為一個英雄啊。”古羅羅滿心崇拜地說。
“你呀,得讓你的飯量趕上你阿爸才行。就你阿爸那體格,像傳說裡的大力神。瞧他那對斧頭就跟兩扇門板似的,在他手裡就像玩具一樣。真他媽的帶勁。”雲石洛也羨慕地附和。
“呵呵,我覺得你阿爸更厲害,瞧他站在那裡,都不用動一根手指,就讓那些該死的魔獸死得稀裡嘩啦。他也是大大的英雄。”古羅羅憨厚地一笑。
雲石洛點點頭,兩個孩子互相吹捧,互相鼓勁。
雲石洛抬頭看著站在城樓高處薄暮中的父親。
他眼睛俯視著下方平原,晚風吹襲著他身後的鬥篷,將它高高揚起,宛如天神下凡一般。
雲石洛心想:“我一定要像阿爸一樣成為一個能拯救蒼生的男人。”
然而他們接下來看到的一幕就不令人感到愉快了。
從懸崖下傳來一些奇怪的嘈雜聲響,像是有貓狗在打鬥,又夾雜著啃咬進食的聲音,偶爾還傳來幾聲嚎叫。
雲蓋天命令士兵放出火箭,十幾隻帶著火星的利箭立刻向崖下飛去,落地之後爆出一蓬蓬明亮的黃光。
懸崖下方的原野上密密麻麻擠滿了魔獸。魔獸群中間的地方不知不覺多了一座小山。
不,那不是山,那是堆成山的屍體。
有魔獸的,也有人類的。
那些魔獸正在瘋狂地啃咬著屍體。……
看到有火光亮起那些魔獸都露出獠牙,以最猙獰的面目發出示威的嘶吼。
那是他們的戰飯,是大戰前享用的美餐。
看到這一幕不論是誰,脊梁骨都會冒起一股寒意。
這是心理戰。徹頭徹尾的心理戰。
雲蓋天大覺不妙,立刻下令:“擂鼓,向他們射擊”
鼓聲雷動,一支支長矛般的利箭由機弩向魔獸群中射去。弓箭手也把手裡的箭支連珠發出。懸崖下發出一片魔獸的哀嚎。
“呸,真他媽惡心,這些醜八怪。射死你們”
戰士心裡的惡寒略減。
雲蓋天眉頭緊鎖,深感對面是個不好對付的家夥。
雲石洛胃裡一陣翻騰,古羅羅早就把黃疸水都吐出來了。
這時琪樂兒剛好給他們送來了晚飯。雲石洛一看到碗裡的肉就也忍不住大吐起來。
琪樂兒不高興了:“我好心給你們送吃的來。難道我做的東西那麽惡心嗎?”
古羅羅連忙給他解釋:“不是的,我們只是看到不該看的東西了。哇……”
勉強吃了幾口餅,琪樂兒氣鼓鼓走了。兩個人還是決定先回藏兵洞裡緩緩。
對面的山頭上,綠袍人眼睛裡露出冰冷的笑意。
“傳令下去,一個時辰後開始進攻,沒有命令不許停。”
他的身邊是一個裸著上身的人形怪物,長著一顆狼一樣的頭。它點點頭,朝著下方發出一連串音節怪異的呼吼。
城頭上的火把和燈籠持續地燃燒著。今夜沒有月亮,黑暗如此濃稠,濃到化不開。火把的光亮照出去兩三丈就被那黑暗吞噬了。風吹著火苗呼呼地響,偶爾有一隻夜蛾撲入火苗發出啪的一聲。
雲蓋天在城牆拐角背風的地方的一張熊皮大椅子上閉著眼睛養神,兩天一夜沒有休息讓他這精力旺盛的人也有些疲憊了。眼皮越來越沉,馬上就要睡過去了。
“敵襲!”那是烏牙狼的聲音。
雲蓋天猛然驚醒。
就聽空中傳來一陣撲翼聲。一隻巨鷹的身影猛然從黑暗中現出,雙爪一探抓住兩個巡城的護衛從城頭上扔了下去,然後一個折轉返回黑暗裡去了。
接二連三有凶禽從黑暗裡竄出,一個又一個戰士被摔落或被抓走。
雲蓋天高喊:“快都趴下!”
城頭上的士兵都趕緊把身體隱蔽在城牆的角落裡。
大型機弩和床弩都將瞄具對準天空,但是濃重的夜色掩住了這些怪物的身形,根本沒辦法瞄準。反而被這些怪鳥從背後偷襲毀去了幾架。
懸崖下面傳來一陣嘩嘩的聲響,仿佛有水流在靠近。雲蓋天覺得這聲音很危險將身子探出城頭一看。只見火光中,下方的山道上似乎有著一層水波一樣的東西在流動。
“下面有東西!”雲蓋天顧不上危險跳上垛口將身邊一盆火一腳踹翻下去。
這是一盆浸透礦油的石炭點燃的火盆。 一踹之下,猛烈燃燒著向下墜落猶如一顆火流星。只見火焰落入那水波之中頓時激起一陣吱吱的尖叫,十來隻渾身著火的鼠型怪物從水波中脫離出來四處亂竄。那水波則繞過火焰繼續向前,就像是真正的流水一般。
這是暗影魔鼠。
這些魔鼠每隻都有家貓般大,長著尖利爪牙,三條長尾,善於啃齧。他們還有一個技能就是可以根據環境改變自身的顏色和花紋,就像是海中的某些魚類,不注意的話就仿佛透明的一般。非常善於隱匿。
正當雲蓋天示警之時,忽覺腦後有勁風襲來。以他高於常人數倍的感知力,拔出腰間長刀向身後一撩,順勢轉身,在即將墜落懸崖的一刹那單手攀住了城垛的邊緣。
這一刀險到了極處,也妙到了極處。只聽“轟”的一聲,他方才站的那一處女兒牆被一隻魔鷲的利爪抓得粉碎。他的刀鋒也掃中了魔鷲的翅根。那魔鷲哀叫一聲,打著旋向懸崖下墜去。
雲蓋天單手用力,一旋身又回到城頭之上,身法漂亮至極。可惜沒有人喝彩,大家都在冒著危險用石塊、火油,鹽晶炮和戰器攻擊下面的魔鼠大軍。
不斷有人墜落城頭,不斷有人被凶禽抓走。
魔鼠已經衝到了城下開始啃齧城門和鉸鏈。
但來自空中的襲擊,使士兵們沒有辦法專心對付這些狡猾的小怪物。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天空中突然亮起一道白光,穿透了這深沉的黑暗。
這是人們熟悉的聖潔之光。剛剛在昨天熄滅而今天又重新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