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懸著的星啊,你何時才會降下”
“王座上的神啊,你何時才會俯首”
“我是神的孩子,我卻也是條蟲豸”
“神讓我們誕生,神也讓我們死亡”
“多少......啊!”
“吵吵什麽呢!趕緊回去幹活!”
在烏爾那公國最靠西的山巒間,一座巨大的神像即將在這裡建成。整座山體這兩天就將完成開鑿,等一切就緒以後,教皇將親自來這裡請神。
被抓來當苦力的可不只有感染者,還有囚犯和買身給教庭的各種人,而剛剛被打了一棍的吟遊詩人正是囚犯中的一員。
至於他為什麽被捕?他也不知道。估計又是哪個官老爺幹了壞事抓走的替罪羊吧。
這裡的苦工都很喜歡他,因為他不光會今詩還會講各種笑話和故事,至於那些穿著白袍的看守愛不愛聽......
看剛才的情況,估計是不愛聽。
“你剛才唱的一是什麽意思啊?”等看守走後,一名和吟遊詩人栓在同一條腳鐐上的人問道。
“沒什麽,隨便唱唱而已。”
“昨天晚上你說嗓子疼就沒給我們講故事,今天可別想逃了。”
“哈哈,當然。”
他們所雕刻的是坐在王座上的人身鳥頭像,在教庭的聖經中,尼爾希維斯,是掌管風與空氣的神。
一鎬掄下,岩石破裂大塊,吟遊詩人向旁邊人問到:“怎麽樣,東西搞到手了嗎?”
旁邊兩個被拴在一起的人一同走到這附近,其中一個人回答到:“還沒呢,今天又是看守進村‘消費’的日子,格費奧應該能留下。”
“你真的確定這個格費奧能帶進來?那東西可不好藏啊!”
“放心好了,誰會在乎一車破損工具裡的斧子呢?”
“小點聲!”
下午,九成的白袍看守都上了馬車,去進往最近的村鎮去了,果不其然格費奧推著一車壞掉的工具從山上下來了。
“呀,你怎沒去城裡呢?”路上,放哨的看守看到格費奧驚訝地問到。
“三區的一個家夥用一張油畫跟我換了這次機會。”
“哈,沒想到你還喜歡油畫啊!”
“這不實在閑得沒事嗎?”
“晚上借我看看?”
“當然行啊我先走了。”
走到苦工營房邊的邊樹林時,格費奧拿起斧子,假裝隨意地丟在樹下,用腳扒拉兩下,把斧子埋在草裡,轉身就又推著車走了。
傍晚,苦工們被從城裡回來的看守趕到營地,每人隻分到了幾塊麵包,水的話是靠營地邊上的一口水井解決的。
這裡是難得的感染者可以與正常人同居的地方,不是因為這些苦工之間有多深的感情,而是看守們拿著棍棒逼的。
不過日子久了,苦工們也都習慣了,不管是否被感染,大家都是一樣受苦,還相互歧視什麽?它們之間的感情倒也是日漸深厚。
“好久沒吃過這麽多了!”等看守走後,一名苦工對著同伴說到。
夜深了,營地中除了兩個睡在火堆旁的著守外就沒有別的看守了。
不是這些看守對自己的實力有多麽自信,而實在是因為這個地方太偏僻了,這些苦之在沒有食物的前提下根本跑不了多遠。
清醒著的苦工挨個叫醒了同伴,其中兩個惝悄摸到看守背後,無聲無息地勤死了二人,旁外兩個從樹林中,找到了那把斧子。
“人都齊了嗎?”
“都齊了。
” 腳鐐被一一砍開,能綁在苦工腳上的當然不可能是金屬,而是麻繩。一切都這麽有條不紊地進行,他們已經屯了半月的麵包,足夠他們跑到旁邊的小河的。
與此同時,十分不巧的是,一名出來解手的看守聽到了這邊的動靜,立馬回去通知同伴去了。
當這些看守們終於穿好凱甲,拿上武器時,苦工們早就已經提上行李跑了。
“哈,沒想到跑出來......出來這麽容易。”一名正在奔跑的苦工向另一名苦工氣喘籲籲地說到。
“說不定外面還有看守呢,快點跑吧!”
突然間,隨著啊的一聲慘叫,一根箭失從後面飛來,射在了其中一人背上。
黑夜中的火光實在太過明顯,以至於看守們一眼就看到他們了。
“我靠!他們是怎麽發現的!”
“現在在還想這個幹什麽啊?快跑啊!”
一根根箭矢從後面飛來,每一箭都能留下一個人的性命,教庭的這些部隊可都是精英,即使是最卑微的看守也不是那些公國征召來的部隊能比的。
隨著倒下的人越來越多,這些人似乎意識到,如果再不做些什麽,大家都得死在這。
一個人,停了下來,轉過身,看著後面追來的看守。他原本是跑在最前面的也是最有希望跑走的,不過他卻義無反顧地停了下來。在月光的照射下:他雙臂上的黑色晶體發出了蒙蒙紫光。
一部分人人也跟著停了下來,無一例處,全部都是感染者。
半個月前。
”我們就這麽逃出去能行嗎?這些看守追上來怎辦?”
“這的確是個問題。”
“我覺得應該留下一批人去阻擋一下。”
“但誰去呢?“
是啊,生的希望就在眼前,誰會去送死呢?
“換個方法吧,我們一定能想出來更好的辦法的。”
“沒要去送死吧。
“唔……我想......讓我去吧!”
眾人齊刷刷看向這個聲音的來源,那是一名瘦小的男孩,給人印象最深的不是他瞎掉的一隻眼, 而是雙臂上那密密麻麻的黑色結晶。
“小格雷,你還小,怎麽能….”話還沒說完,又有人說到
“我也去!”
“還有我!”
一個個聲音響起。
“你們......沒必要啊!”
“別忘了,我們是感染者!”
“感染者......”
“我們沒有了親人,沒有了除你們之外的朋友,從這裡逃出去還有什麽自由之外的意義呢?”
感染者,這個標簽,這個無法摘去的標簽!
月光下,感染者堅定的站在一起,虎視眈眈地盯著衝來的看守。
他們拿著木棍,他們只有褲頭,卻是如同堅城般,擋在了看守前衝的路上。
苦工們沒有回頭,但是誰都能感受到身後傳來的希望與祝福。
他們沒有淚水,因為他們沒有時間。
這些人,在被抓來前,還都是素不相識,但是現在,他們每一個的身影都烙印在這些人心中。
第二天清晨,清澈的溪流中,幾條魚兒歡快地奔波,七八十個人,拖著疲憊的身體,背著幾小包的麵包。
“多少英雄,多少豪傑,多少烈士。”
“神啊,你帶來了生靈的光芒。”
“神啊,你帶來了無盡的苦難。”
“神。神!神?”
“如果你真的存在,為何不俯下身子。”
“來看看你的孩子!”
“看看你的孩子活成了什麽一般模樣!”
“神啊!”
“請你告訴我,我將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