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貝克走在街上,正想著早上該吃些什麽,忽然就看到一群人正圍著什麽議論,連忙小跑過去湊湊熱鬧。
人們圍著一塊被玻璃罩著的灰色石頭議論紛紛,貝克鑽進人群,發現玻璃罩上刻著一行字:“任何提供這種物品的產地之人,可享受感染抑製劑優先使用權”
什麽是感染抑製劑優先使用權?就是在感染抑製劑儲量不足的時候,優先為其提供醫療。
目光下移,貝克感覺這塊石頭似乎似曾相識......或者是......很熟悉?
“同志,怎麽樣,你見過這種石頭嗎?”旁邊穿著標準工作服的宣傳員把好奇的目光投了過來。
“唔......沒有,不記得了”貝克搖搖頭,盡管他很是熟悉,但實在是想不起來是什麽了。
宣傳員失望的別過頭,下一秒有充滿希望地看向下一個鑽進來的人。
貝克踢著石頭走到早餐店,再從早餐店走到工廠,他總感覺那是一個很熟悉的物品,但究竟是怎麽個熟悉法,貝克還說不上來。
“早啊,貝克同志”剛走進工廠大門,第一個碰面的就是貝克的老熟人了。
阿蘭希爾戴著倆黑眼圈從裡面出來,今天一大早他就被叫到領導辦公室談話了,過去的時候甚至是提著燈籠抹黑找過去的,阿蘭希爾甚至因為沒睡醒差點掉到正在施工的下水道裡。
“啊,阿蘭希爾同志,來這麽早啊!”
“哎,你是不知道,我領導把我叫過去的時候,月亮還在腦袋上掛著呢,硬是站了半個多小時,太陽才出來。”
“你幹啥了啊,讓領導那麽不高興?”
“嗨,昨天晚上手賤,把不讓開的電燈打開了。”
“電燈?”
“哦,你不知道啊,就是中央廣場上那些柱子上掛著的玻璃球。”
“啊?就是那東西啊?”
“啊,是唄,那東西有個開關,一碰就能亮,可神奇了。”
“合計昨晚在中央廣場上亮起來的那東西叫電燈啊!”
“關注點不是在這啊喂,我都要困死了!”
“那我替你向工頭請假吧,你回家好好休息去吧。”
“謝了。”
說完,阿蘭希爾轉頭就回家了,留下後面那還在踉蹌的“同夥”回家了。
鈴聲響起,工廠開工了。
鍋爐中新注的水開始沸騰,休息了一晚的渦輪開始運轉。工人們意氣風發地開始工作。
可只有貝克不太認真,一整天貝克都被那種感覺困擾著,明明感覺到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從早上看到的那塊石頭上發出,但卻一丁點都想不起來。
貝克在煉鋼部門工作,每天的任務除了燒煤就是澆築,雖然不至於無聊的程度,單每天重複同樣的工作也會令人疲憊,酒吧,自然成了最好的放松地點,喝酒,交談,還能開些沒有什麽底線的玩笑。
到了放工的點,要了一大杯啤酒,貝克坐在凳子上,看著服務生滑過來的啤酒,似乎......
坐在旁邊的人,一臉震驚地看著貝克用手掏出杯裡的冰塊放在嘴裡,然後發瘋一般地跑出去。
飛奔到早上看見那塊石頭的地方,那名宣傳員還在那裡站著,只不過圍觀的人群少了好多,貝克抓住宣傳員的肩膀大叫道:“我想起來了,我原來的家旁邊就有很多這東西!”
“這位同志,請你冷靜一下,有什麽信息請你到政府再提供。”
“好,
快去吧!” “走吧,我帶你去。”
在政府的一間辦公室裡,被詳細詢問了一番,貝克就被帶到了軍營,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軍營裡面的場景,其實對於整座城市數萬的感染者而言,能見到軍營裡都有些什麽的終究是極少數人。
“列隊!”德萊尼站在一眾遊擊隊士兵面前,經過短暫休整的他很明顯比剛回來是精神了許多。
“貝克同志你好,接到上級命令,由我們保護您和探礦團找到硝石礦脈,並建立哨站。”
貝克著實被嚇了一跳,他只是個煉鋼工人啊,怎麽就和遊擊隊混上關系了?旁邊還有個和自己平起平坐的政府官員?
就這樣,貝克被套上了一身板甲,跟著遊擊隊就出發了。
自從來到這裡,七八年了,他還真就沒有出去過,曾經的他一度以為自己能擺脫外面那個殘酷的,帶不來一絲溫度的世界,認為他能永遠生活在這感染者自己的世界,享受著感染抑製劑帶來的正常的生活,可是,如今終於要離開了嗎?
雖然不是永別,雖然身旁有值得信任的同伴,但,踏出這條隧道,就是那個世界了。
“怎麽了?不想出去嗎?”德萊尼走到貝克身邊,關切的問道。
“哈,是啊,在這座城市裡生活久了,換了誰都不會想離開的吧。”
“這點我們遊擊隊可就不一樣嘍,我們基本上都習慣了搭帳篷吃乾糧,回去反而不適應,更何況,外面的景色也是城市內看不到的。”
“你這麽說......倒也還是不錯,不過你們不怕被那些普通人抓回去繼續折磨嗎?”
德萊尼想也沒想就回答道:“就他們?能組織起足夠的兵力追擊我們嗎?”
“啊?”
“哎,就那些國家的正規軍,不在戰場上走方陣就不會打仗了,唯一會做的就是端著長毛衝鋒,唯一能有點威脅的是巡邏部隊,他們經常會去追捕一些逃犯什麽的,作戰經驗還是很豐富的,不過就算如此,那次不是我們從他們手中搶下來感染者的,哎你就別擔心了。”
似乎回避似的,德萊尼不想提起之類的事情,不過這也是這裡人多通病,所有人都習慣了。
從山洞中再出來,見到光明的貝克幾年來第一次看見了如此廣闊的世界。
“帶路吧。”
“唔......在......”
貝克突然愣住了。
家......在哪裡?
他記得的,是那個被奴役的牢籠,是那個裝作成千上萬‘牲口‘的礦場,是那張冰冷的鐵‘床’,而不是那個生他養他,把他滿懷希望地送到城裡,然後得到感染消息而痛苦不堪的家。
家?
在哪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