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諶好奇地問:“先生,你的意思是...”
“這幾個月益州謠言四起,挑撥大王幾位夫人的關系,甚至還想把我牽連進去,應該就是這些‘青州兵’乾的好事。”藍田冷哼。
“真是好大的膽,魏國竟派出這麽多細作,先生在成都把他們都抓了?”宋諶有些吃驚,自己之前混入中原時,商隊的人數都不敢太多,這樣太容易暴露。
宋諶忽略了益州面積大,公安港又是長江沿岸最大的港口,來往船隻如過江之鯽,魏國的細作很容易分批跟船跑路,現那千人只怕已經流傳到各地,想要全部抓到談何容易。
藍田輕輕搖頭,“成都已經盡力在抓捕,但是這些細作相當狡猾,煽動無知百姓衝鋒在前,自己則躲在暗處調度指揮,現在想要全力清除已然不可能,或許也有流竄至荊南、交州的,你的商行要把作用發揮出來。”
“末將省得,只要敢出現在先生轄區,保管把他們全部揪出來,只是其它地方就放任自流麽?”宋諶疑惑地問。
“敵在暗我在明,現在很可能已經化整為零,想要全部找出來不容易,那樣還會浪費大量人力物力,我會寫信給徐軍師、諸葛丞相,讓他們暗中在各郡縣盤查,不必搞得人心惶惶的。”
藍田暗忖不能被牽著鼻子走,他很好奇曹丕采用的是誰的計謀,明著搞不定就開始玩陰的,而且動作竟然如此之大。
“江東又有什麽情況?”藍田追問。
宋諶回答:“江東方面有兩件特別的事,其中一件是恢復長江通航,不少江東人來荊州索取親人遺體,韓當之子韓綜也在其列,他在江陵遷墳期間,仍在打探韓當的死因,末將根據先生的意思,提前安排了幾個‘熱心百姓’,否認韓當被陣斬的事,那韓綜應該滿頭漿糊,現在仍舊在追查仇人。”
“還有呢?”
“另外一件事是胡將軍急件,司馬家在中原莫名其妙被滅門,魏國單方面查證是江東派出的刺客,孫權當時迫於軍事壓力,委婉承認或是奸邪小人所為,願意配合魏國在江東進行調查,曹丕又把司馬家的遺孤司馬師、司馬昭送了去,讓兩位苦主在江東指認仇人,現在孫權把兩人寄養在商行,有意把兩人培養為伐魏先鋒,胡將軍來請示怎麽辦。”
聽完宋諶的講述,藍田有種無法言說的震撼,自己用讖語借曹操之手,能滅了司馬本來就很離奇,曹丕事後把‘友人’的血脈送給孫權養,讓藍田覺得曹丕的行為有點渣,特別像動作片裡那些小黃毛。
“先生,司馬兄弟雖然到了江東,但魏國方面依舊在關注他們,鄴城有幾個大的商號,暗中聯系上了胡將軍,讓他好好照顧司馬兄弟,作為報酬會每年通過商貿,暗中向胡將軍輸送巨額利益。”宋諶見藍田在沉思,緊跟著出言補充。
藍田苦笑道:“襄樊大戰之後,荊州過去中原的商隊盤查甚嚴,咱們獲取情報速度明顯減慢,沒想到胡恪卻躺著開辟一條通道,以後搞煽動破壞、散布謠言,‘江東’可以替我們完成。”
“那如何回信?”宋諶問。
藍田微微一笑:“我看你說的兩件事,可以合並為一件事來辦,一會我寫一封信給甘將軍,你找得力之人送到武昌去,韓綜那廝可以好好利用一番,至於胡恪那邊可以這樣回信...”
宋諶聽得雙眼發光,心說先生真是一環扣一環,到時候江東必然會上演好戲。
“既然事關重大,末將便親自去趟武昌。”宋諶回答。
藍田點點頭,“咱們送去江東的消息注意加密,胡恪能夠潛伏到現在可不容易,余氏商行的消息從現在開始為絕密,以後都由你親自向我報告。”
“唯。”宋諶鏗鏘抱拳。
藍田當場寫好書信交給宋諶,對方則回去根據自己交待準備加密信件。
兩日後,虎賁武堂的建設圖紙送到兵曹衙門,高順任命魯鐵為武堂建設的現場都護,軍事區的工地很快就如火如荼地幹了起來。
藍田為虎賁武堂開工奠基後,便與高原馬不停蹄趕往揭陽,指導成熟海帶采收、新海帶育苗。
就在這個時候,交州商會的會長宋諶,已經日夜兼程抵達了武昌城。
江東完成戰爭‘賠償’後,甘寧擁有豐沛的人力物力,武昌在一年多的時間內,已經基本上完成擴建,沿江水寨、軍用碼頭、碉樓箭塔應有盡有。
武昌的地理位置雖沒夏口險要,但甘寧卻把此地打造成了戰略據點,陸遜的江東水軍如果要西進荊州,必須拔掉武昌才能繼續前進。
孫權在‘割讓’武昌時,把縣裡的百姓全部遷走,讓現在的武昌成為一座兵城,城中現在沒有一個真正的百姓,實行的是純粹的軍事管制。
可能甘寧受了藍田的影響,在修建完武昌的工事以後,便讓戰俘到縣城南部種稻屯田,雖然不能讓駐軍自給自足,但總能解決部分糧食問題。
藍田信中讓甘寧挑出幾個江東戰俘,讓宋諶等人配合對這些戰俘進行‘洗腦’,堅定他們看到呂蒙斬殺韓當的事實,最後再想辦法放回柴桑投靠韓綜。
甘寧讓補給去屯田去打聽,發現了傅士仁的幾名親兵,他們根本沒有參與偷襲荊州,而是在張飛攻取江夏時被俘虜,最後很遺憾沒被挑中送去江東。
甘寧根據宋諶的建議,讓他以開墾新田為理由, 把那幾名親兵單獨挑出來,與宋諶帶去的幾個人編為一組,在大東山南麓進行開荒。
開荒是個累人的活,對於體力消耗巨大,乾一天和以前兩天那麽累,相反供給他們的口糧還少。
這十幾人的屯田小隊,晚飯後癱在小屋的通鋪裡休息,宋諶手下兩個人開始竊竊私語。
“喂,你原來是誰的部曲?怎麽被挑來大東山墾荒了?”
“唉...不提也罷,俺家將軍在打江陵時戰死,至於被挑到大東山來?可能是因為倒霉吧...”
“誰不是呢?江陵城可真難打,我家將軍中流矢而亡,最後被分給傅將軍當守衛...”
“你也是?俺後來給傅將軍喂馬...”
......
兩人聊了一會,宋諶坐起來滿臉驚訝:“你們口中的傅將軍,該不會是傅士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