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來自惠民總館的懷疑

  吳彥芝眯了眯眼，看著眼前的惠民醫館，神色狐疑。

  惠民醫館在大乾也是鼎鼎有名的醫館了，除了洪都，大乾各個府城都有惠民醫館的分館，通常每個分館都會有一位醫術高超的老郎中坐鎮，能夠應付大多數情況。

  但即便是老郎中，也難免會有拿不準，解決不了的疑難雜症，這個時候，老郎中便會向臨近的惠民醫館，或者總館求助，由總館派遣擅長此類病症的郎中前去支援。

  這是很常見的事情。

  以往洪都惠民醫館通常半個月便會求助一次，可最近兩月，他們都沒有接收到洪都府惠民醫館的求助，這種異常很快就引起了總館的注意。

  於是派了吳彥芝前來調查此事。

  走進醫館，吳彥芝看到在坐堂郎中，原本應該是老郎中的位置上竟然坐著個年輕人。

  “發生腎麽事了?難道洪都府惠民醫館在他們不知情的情況下連館主都換了?”

  “換成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年輕?當真是狐鬧！”

  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剛走進惠民醫館吳彥芝便發現了異常，醫學之道，算是一門經驗的學科，與詩詞不同，大詩人們七歲能詩都是常事，可從來沒聽說過有名醫七歲能給人治病的。

  所以醫者通常都是越老，醫術越高明。

  看到林謙的年紀，也由不得他不輕視。

  “你好，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

  看著這位老者走進醫館後徑直向自己走來，林謙起身詢問到。

  “我要見你們坐堂郎中。”

  “我就是！”

  吳彥芝皺起了眉頭，認為林謙在戲弄他。

  就在這時，惠民醫館館主方會元正好從後台走了出來，看到吳彥芝臉上頓時露出笑容，迎了上來，“吳老弟，你怎麽來了?”

  “喲，方兄原來還在啊，我還以為這惠民醫館換了主人呢！”

  吳彥芝語氣不善，不管如何，讓一個小年輕坐在坐堂郎中的位置，這不是砸惠民醫館的招牌嗎?

  方會元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這位老友為何會有這麽大的火氣，但還是笑臉相迎，“走走走，伱我多日不見，我們去後堂好好聊聊。”

  伸手不打笑臉人，吳彥芝雖然心中有火氣，但見到方會元這幅態度，也不太好發作，瞪了林謙一眼後跟著方會元去了後堂。

  林謙有些無奈的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自己哪裡惹到了這位老人家。

  “方兄，不是我說你，你可不能懈怠，雖然你年紀大了，也不能讓這麽個小年輕坐在坐堂郎中的位置啊，若是出了什麽事故，豈不是讓我惠民醫館名聲掃地?”

  “還有，洪都府惠民醫館為什麽最近兩月都沒向總館求援?難道最近洪都府都沒有出現什麽疑難雜症?”

  兩人也是多年好友了，年輕時還一同遊歷過一段時間，所以吳彥芝也沒有藏著掖著，開門見山的問道。

  方會元哈哈大笑，算是明白了自己這位好友的來意了。

  “你笑什麽?”

  “這是很嚴肅的事情，人命關天，怎能兒戲?虧你還笑得出來。”

  吳彥芝臉色鐵青，認為好友有些太過肆意妄為了些。

  “吳兄這兩個問題，其實是一個問題。”

  終於，笑了好一陣子後，方會元才開口說道，“林小友之所以坐在坐堂郎中的位置，是因為他有這個實力！”

  “最近幾個月惠民醫館沒有向總館求助，同樣是因為林小友！”

  “他?”

  吳彥芝皺眉，覺得好友是不是失心瘋了。

  “一個半月前，一患者舌黑之甚，其芒刺乾裂焦黑如炭，身熱便結，大渴喜冷，而脈則無力，神則昏沉，乃是陽證陰脈之相，老夫束手無策，林小友隻用了三日便治愈了這位患者。”

  “一個月前，一孩童誤服砒霜，情況萬分危急，林小友取白鴿熱血灌服，隨後研磨50克防風草，以開水泡服，遂救其命……”

  方會元一條條的列舉林謙戰績，用事實說話。

  吳彥芝越聽越是覺得離譜，這些病症，饒是他這個老郎中，也沒有任何把握，一個小年輕，能夠做到?
  到得後來，他忽然恍然大悟，這一定是那小子雇的托，沒想到老友英明一世，竟然被一個小家夥蒙騙，他一定要揭穿這小子的真面目。

  很快，他心中就有了定計。

  ……

  “林大人好！”

  “林大人好！”

  如今洪都府認識林謙的人已經越來越多了，背著藥箱走在路上，一路上不停有人給林謙打招呼，林謙也都笑著一一回禮，並沒有嫌麻煩。

  反正洪都府事務都由李慕白負責，他每天除了寫寫小說外，便是在惠民醫館中坐堂或者偶爾出去看診，倒也悠閑自在。

  今天城外衛所中出現了一種奇怪的病症，已經有數位士兵出現症狀，軍醫們沒法解決，隻好來惠民醫館請林謙過去瞧瞧，那個前些時候過來的老者原來是惠民醫館總館的醫者，見此便也一同跟來了。

  林謙倒是無所謂，吳彥芝卻心頭一突，“林大人?這個小年輕是什麽身份?”

  不過他也沒有多想，畢竟林謙實在是太過年輕，這種年紀，或許真的是洪都府的某個小官，大家叫他一句林大人不過是奉承而已。

  洪都府衛所在距離府城二十三裡外的一處平原上，這是一座只有數裡的小城，算是洪都府府城的衛星城了，六個衛所拱衛在洪都府周邊，扼守著各處交通要道。

  “林先生！”

  “林先生！”

  進入衛所，一路上同樣不斷有士兵尊敬的跟林謙打招呼，他們因為並沒有在洪都府中，甚至都少有去府城，也都只是聽說過新任府君的名頭，卻並沒有真的見過府君，所以他們並不知道林謙的真實身份。

  但他們知道，林謙是個醫術高超的郎中，他們不少人都請林謙治過病，甚至救過他們的命，對於林謙的尊敬，他們是發自內心的，絕不會比洪都府民眾差多少。

  “???”

  在衛所中的遭遇再次讓吳彥芝有些懷疑人生，讓那些百姓喊一聲大人不足為奇，畢竟他們不過是最底層，即便是個九品小官，甚至是不入流的官府雜役，他們都會喊一聲大人。

  可這些久經沙場的士兵就沒那麽好對付了，他們都如此恭敬的喊一聲先生，難道這小子背景真的很大?
  那些士兵的恭敬的態度是做不得假的。

  即便如此，他也根本不相信這些士兵的尊敬是因為林謙高超的醫術，甚至他都沒有往這個方向想過。

  很快，林謙隨著前來求醫的士兵走進一排營房之中。

  因為這所衛星城市本就是為了駐軍所用，其修建的格局自然還是與一般民居有很大區別的，條件的確是艱苦了許多。

  營房中躺著一排排神色萎靡的士兵，看到這情況的瞬間，林謙臉色就變了，這是瘟疫！
  跟吉慶府的巫毒不同，這是真正的瘟疫！
  並且這些士兵也不是普通人，他們至少也都是九品武者，就算資質再差，在軍隊資源的堆積下，普通人成為九品武者也沒那麽困難，否則他們也無法適應與蠻子的戰鬥，最後只能成為後勤民夫，而當不了士兵。

  也正因為這些士兵身強體壯，能夠讓他們都倒下的瘟疫，也更加恐怖，若是傳播到了洪都府中，恐怕會成為一場巨大的災難。

  觀察這些士兵的情況，他們頭臉上都長滿了猙獰的膿瘡，並且這些膿瘡還在以恐怖的速度向全身蔓延，這些膿瘡鮮豔得發紅，若是挑破，會從裡面流出白色的膿水……

  “這是天花！”

  林謙神色大變，很快就做出了判斷，並且從這些士兵的症狀來看，這都已經進入膿胞期了。

  “封鎖軍營，大家不要靠近這裡，軍中一旦發現有類似症狀者，立即轉移到這裡進行隔離，準備好牛痘，對全體衛所士兵進行種痘，預防天花蔓延。”

  林謙第一時間做出決斷，下達命令。

  但他忘了，現在他在士兵眼中只是個郎中而已，並不是府君。

  帶他過來的士兵遲疑了一下，然後說道，“此事需要向指揮使大人匯報！”

  說完這位士兵便匆匆往外走去，顯然他也明白事情的嚴重性，當然，恐怕他也害怕待在這兒吧，天花的大名，即便是在大乾也是如雷貫耳的。

  “竟然真的是天花！”

  吳彥芝瞠目結舌，在林謙與士兵對話時，他也仔細查看了士兵們的情況，發現這竟然並不是畫的妝。

  “玩這麽大嗎?”

  他原本以為這是林謙為了體現自己醫術也演的一場戲， 可為了演戲整出天花來，這代價也太大了吧。

  林謙並不知道這位總館醫者的想法，略一思索後，便轉身看向身後患病的士兵們，這些士兵臉色發紅，神志不清，顯然高燒嚴重。

  天花的大名林謙早有耳聞，甚至在大乾也不是什麽新鮮的東西，也已經有了現成了預防方式，就是種痘，無論是人痘還是牛痘，這套流程已經非常成熟了。

  但對於如何治療天花，這個世界卻是束手無策。

  天花大致有三個階段，發熱、發疹以及膿瘡期，現在這些士兵無疑都已經進入了第三個階段，可以說是神仙也難治了，就連巫術也無濟於事。

  林謙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用桑菊飲減輕發熱症狀，讓士兵們不至於燒壞腦子，用麻葛根湯、沙參麥冬湯減輕疹子的情況，減輕病毒擴散的情況。

  這些都是巫神書冊中現成的藥方，只能減輕天花的症狀，卻無法根治，剩下的，就只能看士兵們自己的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