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皇室與神諭宗這幾年形如水火,但以神諭宗在世俗和山上的地位,就是唐皇舉一國之力,也是要好好掂量掂量在滅掉神諭宗後還能不能保證國祚不會就此斷掉,畢竟百國不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
神諭宗也沒有必要這般畏懼唐皇,畢竟半數劍仙出自神諭這稱號不是白撿來的,再說,什麽時候劍修換了心性,原因吃這份憋屈了?除非一件他們不可抗拒的事情,就比如那位祭山上的大神官發話。
“傳言只是傳言,如果唐門的大師兄連傳言都信的話,那也不是唐門的大師兄了。”
此刻,余以晗是一點也不著急,事情到了這般地步,該著急的也不是她。
一位元嬰在城中如此大展拳腳,就是那份靈力波動,那城守備軍怕是已經發覺,趕來也只是時間問題,一旦城守備軍趕來,估計都不用她再出手。
“傳言一旦傳的多了,就變的眾口鑠金,無數人先入為主,到時再想該掉就難了,神諭宗真的是好算計。”
夏子竹的那道身影自嘲道。
“再好的算計也要看說話的人,一個唐門大師兄的話,一個元嬰第一人的話,還是有些份量的,如果說話的人再有些頭腦,拿個留音石,留影石什麽的,估計份量會更大一些。”
余以晗靜立於原地,與夏子竹談話的同時,恢復這金丹中的靈力,一個金丹與元嬰廝殺,靈力是一個大短板,至於那城守備軍,既然第一時間沒有趕來,她也不再奢求,求人不如求己,一個元嬰,也就那麽回事。
與此同時,並州城人,城守備軍駐守之地,一間木屋中,一襲白衫的老者手持一星盤,星盤之中明星漫天,清晰可見其中明星各有差異,有的明星異常明亮,有的一些只是稍有星光。
老者出身於神諭宗,為並州城的星官,他身前的星盤中的明星是一位位修行者,只有修士四境,武夫五品才可入此星盤中,星光強弱表明著修行之人的靈力波動強弱,正常情況下,星光越強修行者境界越高,當然若是修行者出手,靈力波動肯定是遠超平常的。
星盤中,一顆明星突然出現,另一顆明星也隨之出現,在星盤之中,這兩顆明星異常明亮。
此刻,木屋之外已經響起盔甲的碰撞聲,沉重的腳步隨之消失。
那位老者看著星盤中那兩顆耀眼的明星其中的一顆,這微弱的星光有些熟悉。
一道術法打出,於虛空之中現出許多靈紋脈絡,神諭星官,雖在術法上不如那些同門劍修,但有關於時間、因果和陣法上就像神諭劍修那般獨樹一幟。
老者越看越是心驚,越推演越是膽戰,好家夥,這是宗門內哪個劍仙來了嗎?
這又是抱月的,有是懷日的,這是兩位門內劍仙在問劍嗎?不然靈力波動怎麽會壓的如此之低。
元嬰、金丹,宗門這兩個大寶貝的劍仙究竟是要幹什麽,在哪問劍也不能在這城內問劍。
這樣一來,可是急壞了這位星官,叫停城守備軍他是有權利的,但城內的平民百姓怎麽辦。
但另一頭又是自家的兩位劍仙,這讓他兩頭為難。
這讓這位年過半百的星官在想事後要不要辭了這份官職回到宗門內,畢竟這世俗在繁華,但人情世故還是太多了,不適合他們這種清心寡欲的修行之人該在的地方,還是那山上適合自己。
推演未來,只是推演,依據一些脈絡來此推演,終究還是有些偏差。
此外,
抱月、懷日,兩柄仙劍認主神女,就是整個神諭宗內也是沒有幾人知道,但兩柄仙劍的兩位七境劍侍是被世人所知,星官誤認為是兩位自家宗門劍仙的互相問劍也是情理之中。 畢竟兩柄仙劍共侍一主這種事情,換作是一個沒有點份量人來漏點風,怕是都沒有人會相信,這事太離譜,誰敢相信?
暗中,夏子竹看著這位擁有兩柄仙劍的神女,沒有人能猜出他在想些什麽,就是他自己對自己的想法也感覺到有點不妥。
在此地殺了這位神諭宗雪藏了十幾年的神女。
能讓兩柄仙劍共侍一主,足以證明這位神女在劍道上的天資,神諭宗以往的每一位被仙劍認主的神女,其最後的境界都是穩穩七境洞天瓶頸起步的劍仙,躋身八境洞虛的大劍仙也有不少,那能讓兩柄仙劍認主的這一代神女,不出意外的話,八境洞虛是起步,以他看來就是那從未有劍修踏入的九境也是有望。
一位九境的劍修究竟是不是已經超越劍仙層次,至今還未有人知道。
不過就是超越劍仙層次與他一換一,他還是覺得有些虧,更何況還只是有望九境,這樣看來,他是更虧的。
“抱月、懷日,兩柄仙劍,看來今日,神女能夠滿足我的胃口。”
灰蒙蒙的那道身影漸漸化為飛灰,灰蒙蒙的上空,一張面容浮現,冷眼看著下面的余以晗,就是像是天上神仙面對世間凡人的那種眼神。
冷漠,憐憫。
“神女兩柄仙劍都亮了出來,那我這肯定是不能托大的,洞虛鏡,不知神女可否聽過。”
話音落下,未見夏子竹口中所謂的洞虛鏡,但這方天地間,驟然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吸力。
那道打破這方天地的月光在這股吸力下,波動不定,仿佛下一刻便會徹底消失。
與此同時,被抽走的不僅僅有那份月華,連帶著這方天地中的靈氣,空氣都在急劇減少。
洞虛鏡,一件品秩在仙器於法寶之間的半仙器,第一次現世是在唐門堵摘星閣山門時,一位唐門長老以一己之力與摘星閣三名同境供奉廝殺時借用此鏡,一人耗盡三人靈力,結果就不言而喻。
三位元嬰境供奉敗很利索。
洞虛境,洞虛鏡,這兩者之間不能說沒有一點關聯,但關聯不是很大。
洞虛境強者是指那些掌握空間之力,可隨意破開空間,腳踏虛空的那種。
而洞虛鏡雖與空間之力有關,但更多的是虛空之力,以虛空鏡為媒介,撕開一道空間裂縫,借助其中的虛空之力,汲取這片天地的一切。
洞虛鏡配上掌握空間大道的夏子竹,不僅僅是如虎添翼那般簡單,這其中更是涉及到一樁極為隱晦的大道機緣。
抱月、懷日,環繞於余以晗周身,上下浮動,維持著劍修的周身三尺之地。
三尺之內,劍氣彌漫,這三尺之內的劍氣,就是換作一位體魄強橫的武夫來此,沒有四品境界,入了這三尺之內,不變成一團肉泥都是怪事。
三尺之外是你的世界,三尺之內是我的天地。
這種手段有些像元嬰的自身小天地,甚至要比其更為可怕。
這就是劍修的不講道理,一口本命飛劍,完全異於同境修士。
金丹境有著元嬰境的手段,同境就是不講道理,越境廝殺,那更是不講一點道理。
灰蒙蒙天空一道漆黑的裂縫越發清晰,那股吸力便是從中爆發,那道月光已經完全被虛空之了吸入其中,這方天地的靈氣已經達到近乎枯竭的地步。
此時,虛空之力已經開始汲取劍陣之中的靈氣,一道道清光和赤光交織在一起,與那到空間裂縫相連,劍陣中已有無數靈氣被吸入其中,仙劍雖是仙器,與天地大道相連,僅是一道空間裂縫裡虛空之力要想消耗盡仙劍中蘊含的靈氣是不可能的,但這是在夏子竹的小天地中,此方天地已經將仙劍與外界天地大道暫時隔絕,沒有劍靈加持,單以余以晗的境界,要想破開這方天地還是有些難度,這樣一來,洞虛鏡打開的這道空間裂縫中的虛空之力是有可能將余以晗的靈氣耗盡。
夏子竹看著自身天地中的神女, 有兩柄仙劍在,他想要殺掉這位神女,代價可能就是他自己的生命,即便是他將余以晗的靈力耗光,但那兩柄仙劍劍靈若要幫忙,隨時便可以破去他這方天地,殺死這位神諭宗神女的機會只有那一次。
最好的辦法就是壞其心境,毀其劍道,盡量拖延這位神女證就劍道成就大劍仙時間,他到時候再以一境之差,斬殺這位神女,就是有兩名相當於劍仙的劍靈那又如何,待他九境羽化仙人,照斬不誤。
余以晗看向那道空間裂縫,這位唐門大師兄打算真的要與她耗下去,可是外面的城守備軍不會等他的。
渭河水岸,一道死胡同中,夏子竹看著還在拖延時間的余以晗,如果按這樣速度下去,一旦城守備軍趕到,他再想安全脫身都有些困難,雖說這渭河水岸是無法之地,其中勢力交縱錯雜,但城守備軍趕來也只是時間問題,時間長了,誰也保不準這無法之地突然變成有法之地。
一道空間裂縫中的虛空之力不夠,那就兩道。
夏子竹手中的青銅鏡上所篆刻的銘文亮起,一道空間裂縫於鏡中緩緩出現。
這不是簡單的一加一那般,多撕開一道空間裂縫不僅僅要消耗更多的靈力,還要計算空間裂縫撕開的位置,大小,這其中一旦有一個失誤,好的情況話,他白忙一場,一旦是最壞的那種情況,兩道空間裂縫中的虛空之力互相吸扯,兩者一旦處於一種穩定狀態,那這兩道空間裂縫只會越扯越大,最後脫離夏子竹的控制,虛空之力一旦出現在城中,那必然是毀滅性的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