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多不好意思的,還是算了奶奶,我走個個把時辰就回去了,真不用在這兒吃,你說是吧魏小姐?”
聽到老太太的邀請,李鳴風心裡暗喜,順帶著嘴上也高興的損了一下魏洛英。
站在一旁看了半個時辰的魏家大小姐,本來見李鳴風勤勤懇懇巡診這麽長時間,念他這麽辛苦的份上,此時怒氣剛剛消散,被這麽一刺,臉色又是一沉。
“愛吃不吃,誰管你?”
見兩個年輕人又有拌嘴的趨勢,老太太笑著打起圓場
“好啦好啦,小李你就消停點,瞧把英子給氣的。”
說著老太太將貼身丫鬟喚進了屋,等攙扶起身,老太太接著說
“英子,領小李下去吃飯吧,你倆呀,拌嘴歸拌嘴,但臨走時記得把桂花糕給人家帶上。”
老太太吩咐完就在丫鬟的幫助下向外邊走去,兩個年輕人默默跟在身後陪伴著。快到正午,太陽已經高掛雲空,但院子裡卻十分涼爽,這讓身為現代人的李鳴風時常感到震驚,不得不說,古人確實有許多驚人的智慧。
老太太走到門口看了看,金黃的陽光鋪滿院落,絢麗的花朵在此刻極力綻放,或許是太過刺眼的緣故,老太太揉了揉眼睛,她開口向身後兩個年輕人說道
“你倆先走吧,我有些倦了。”
魏英洛聽出老太太嗓音有些疲憊,想勸老太太吃點飯食,正欲出聲,李鳴風扯了一下她的衣袖。兩人對視,見少年一臉嚴肅的微微搖頭,魏英洛將口中的話咽回肚子,她輕咳一聲,重新組織一下語言,她朝著老太太行了一禮,說道
“那英洛就帶著小李大夫告退了。”
見老太太背對著他們點點頭,魏英洛拉著正行禮的少年的衣袖走出門外。
急匆匆的離開,等和小院拉開一定距離,少年輕輕一甩袖子,女子也停下腳步轉身與他對視,李鳴風雙手一插橫著腹部開口道
“你想知道的你自己有答案的,還要我說什麽?”
魏洛英雙拳緊握,不知是對少年生氣還是有一些不甘心,她語氣略重
“你是醫師,你清楚我該知曉病情,我只是想知道我奶奶身體到底怎麽樣了”
女子說話咬緊牙冠,是啊,老太太身體不好已經有好些個年頭,魏府上上下下又有誰不知道呢?但說到底,或許這個家裡真正心系老太太的也就她和弟弟魏白。
見魏英洛說的直白,李鳴風也不猶豫,他解釋道
“老太太沒有生病,只是年歲到了,這麽說你懂嗎”
他緩緩開口說著,不再帶有拌嘴時的浪蕩,溫柔又親和,仿佛是長輩在向不諳世事孩童解釋為什麽人們死後天上會有星星滑落。
“方子你拿好,這是我師傅給老太太的,我看了,大多藥材都是延年益壽的好東西,也有些治風寒的,你去小鎮藥鋪都能買著,不用擔心什麽,我想老太太很希望能看見你和魏白尋到自己的意中人。”
說擺,李鳴風抖了抖衣袖,他走上前,輕輕的在魏洛英腦門上一彈
“好啦,別愣著,帶我去吃飯,這可是老太太邀請我的。”
此時的太陽高掛頭頂,或許是夏日炎熱的緣故,少年的小動作讓女子漲得滿臉通紅,但女子依舊保持著對少年的敵意,她只是稍稍失神,馬上就急匆匆的努力嘗試恢復常態,與少年拉開幾步距離,開口說道
“又,又沒到飯點,你急什麽?”
見到女子的失態,
李鳴風一撇嘴 淦,這些致命的小動作哪是一個十八歲少女能抗住的啊!不好不好,我隻想著乾飯沒想到這一茬,可惡,這該死的魅力。
“咳咳,在府上用餐非是我本願,只是老太太盛情難卻,魏小姐莫要......”
沒等李鳴風說完,在他們前面轉角處走出一個中年漢子,他看見一男一女頓時開心的哈哈大笑,他說道
“見過小姐,哎,正好小李大夫也在,小姐,早上我本來邀請小李大夫在咱們這兒吃飯,於是在側廳準備了些餐食,這不夫人剛剛回來,得知後非要拉這小李大夫一起用膳,吩咐我過來帶小姐和小李大夫一起過去,您看咱現在就過去?”
魏洛英一旁聽著,臉色終於恢復正常,她冷笑著
“小李大夫還真是個老好人,什麽都能應承,來者不拒呢”
嘿,嘿,嘿。
此時的李鳴風只能尷尬的扣著頭傻笑。
“要你多嘴,帶路就是。”
不理會魏家小姐的冷言嘲諷,李鳴風快步走向向前,拉著老許離去。
魏家正廳,一位優容華貴的婦人坐在椅子上,手抱一隻白貓輕輕撫摸,婦人身段婀娜,臉蛋上絲毫不見中年的滄桑,多的只有這個年紀該有的氣質。她望著正廳門口,臉上帶著微微的笑容。
“夫人,老爺不是說不用等他回來了嗎,您這是在等誰呀?”
婦人一旁的丫鬟年紀稍長,在她身邊已經服侍了好些年頭,雖然丫鬟不如小青生得好看,只是中人之姿,但脾性溫和,待人做事也是滴水不漏,關鍵這丫鬟不讓婦人感到不舒服,所以從小便一路帶著,一直到了現在。
聽到丫鬟的詢問,婦人坐得又慵懶了幾分,她的笑容更加燦爛,對丫鬟解釋道
“老太太身體有恙,這不叫了小李大夫過來巡診,我尋思著想單獨見見陳醫師的高徒,畢竟說不定興許能成親家。”
丫鬟聽到自己夫人的解釋,不由的捂了捂嘴笑到
“小姐眼光可不是一般高,這小李大夫要是想入贅魏家,恐怕得吃好些苦頭。”
見丫鬟傻笑打趣,婦人也被逗樂了,抽出一隻手輕輕擋住嘴
“那可不是,只是這孩子我歡喜得很,實在不行,就把你許配給他吧。”
丫鬟沒有推遲,只是輕輕朝婦人施了個萬福說道
“若夫人真有此意,奴婢不敢不從。”
婦人被逗得不行,輕輕掩著嘴,極力克制著自己的笑聲。就在這時,門口走入兩人,正是李鳴風和老許,二人見婦人坐在正廳,趕忙恢復正形,齊朝魏家夫人行禮問好。
李鳴風一進門,正廳主仆的視線便一直朝他打量著,婦人依舊滿臉笑意,而丫鬟則因為剛剛打趣的緣故有些臉紅,見二人行禮,正廳的夫人輕輕坐直了身,將手中的白貓遞給了丫鬟,她微笑著看向李鳴風,點點頭,說道
“小李大夫不用多禮,你和陳醫師是我魏家的貴人,老太太的病勞煩你們上心了,快快請坐,蓉兒給小李大夫沏茶。”
李鳴風又是一鞠躬,語氣不卑不亢向婦人說道
“我不過是盡自己一份綿薄之力罷了,還望夫人不要因此上心,我身為小輩,這些禮數是應該的,也就不麻煩蓉兒姑娘專門沏茶了。”
站在正廳的少年此時英姿颯爽,懂規矩有禮貌,長得好看說話又好聽,這擱誰誰不迷糊?
姐姐啊到飯點了,喝什麽茶啊。
心裡吐槽,臉上依舊保持鎮定。婦人見少年剛剛的一言一行,又滿意了幾分,對他也生出一個長輩對晚輩應有的喜愛,她點點頭
“也是,還要請小李大夫吃午飯呢,蓉兒,回來吧。”
招呼丫鬟回到身邊,婦人也起了身。這時,門口又出現一個人影,正是魏家大小姐,她還是那副生人勿近的面孔,只是睫毛上殘留著一絲濕潤,剛剛聽李鳴風說完老太太的情況,雖然有所準備,但很明顯還是感到悲傷,所以來時的步子放緩了許多,直到這時才走入正廳。
等魏洛英規規矩矩行完禮,婦人趕忙招手將她喚到自己的身邊,對於自己的骨肉自然是疼愛有加,婦人很明顯察覺出魏洛英的異樣,只是沒有過多深思,當成男男女女的小打小鬧,她握著女兒的手,不緊不慢的關心到
“你呀,看書也要注意個尺度,不要老是待在屋子不出來,多和身邊的年輕人交流,正好小李大夫在這兒,你們年輕人多磨合磨合”
看著使勁向自己使眼色的婦人,魏洛英悄悄翻了個白眼,但這不禮貌的行為放在魏家大小姐身上,在旁人看來卻十分俏皮,對熟悉她的人而言,一本正經的讀書人才是她的常態,偶爾的放縱讓她鮮活不少。
畢竟是自己母親,魏洛英也沒怎麽反駁,只是東拉西扯的避開話題,婦人見此也只是微微一笑,擺出一幅年輕人的事年輕人解決的模樣。
“好啦好啦,小先生怕是餓壞了,蓉兒,去準備上菜吧。”
婦人巧妙的掐著眾人交談的空隙吩咐自家丫鬟,她任由自己的女兒挽著自己的手,帶著眾人離開正廳,老許對著李鳴風點點頭,獨自離開,留三人繼續前行。
一路上,婦人時不時為兩個年輕人帶起話題,雖然氛圍不冷不熱,但卻少了很多針鋒相對。
整個魏府的格局,大而不雜,很快三人來到魏家人平時用餐的屋子,與招待客人的屋子不同,少了金碧輝煌的即視感,偌大的家業,卻透露出濃濃的生活氣。
此時桌上已經擺上飯菜,因為沒有特別吩咐,所以並無太多特殊,前菜和正餐都一股腦上了桌。
三人入座,婦人對李鳴風微笑致意
“今日家宴相待,若有招待不周,小先生莫要見怪。”
極力克制自己狼吞虎咽想法的李鳴風端正坐著,他望向婦人開口回答道
“我哪敢啊夫人,這一桌子菜跟著我師傅可一輩子吃不著,晚輩先行謝過了。”
看著婦人滿意的笑了笑,不置可否。李鳴風心裡翻了大大一個白眼,不針對婦人,只是想對這種繁雜的禮數豎中指。
整個交談,魏洛英顯得非常安靜,想著乾飯的李鳴風注意到這一點。
或許這才是她平常的樣子吧,有錢人家的閨女素質普遍都不低。
想著她對自己顯露的敵意,李鳴風不免有些後悔當初初入魏府調戲魏大小姐的行徑。
清空思緒,李鳴風將目標轉向桌上的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