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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間戰紀》第二十二章 血仇
  南華城外的三軌土道上,各色江湖中人成群結隊急速奔走。

  這莫不是發生了什麽江湖變故?

  往墳上城去尋方婕妤的蕭然,心生好奇。

  跟著浩浩蕩蕩的人群往前走去,竟是到了南華山下。

  南華山下,冠蓋雲集旌旗林立。

  蕭然偷聽一二,聽到一個震顫九洲的大事,便是五派結盟聯合攻打鳩摩寺。

  這五派,首當其衝的是神洲行露山尼犁山,也被稱為尼犁魔教。

  也不知道是教名、教規、教風太過邪性,還是尼犁山的弟子確實是作惡多端,鳩摩寺經常打著正邪不兩立的旗號,三番五次教訓尼犁山弟子。

  久而久之,終是惹得尼犁山的老大阿比羅刹心中不快,誓要給鳩摩寺點顏色看看。

  這與尼犁山一山之隔的東華派,都對尼犁山都不管不顧,也不知道鳩摩寺是瞎管什麽閑事,給自己找這麻煩。

  五派其二,是中州樂康的霸氣盟。

  霸氣盟的老大焦霸霸,看起來是個矮小短粗一臉橫肉的漢子,實際上現世裡不過是個五年級的小屁孩子。

  這孩子是個極其好事的主,聽聞尼犁山要去找鳩摩寺算帳,竟是立即響應。

  可真是應了鳩摩寺裡迦葉禪師所說:

  “天真孩童不自知,一落江湖竟成魔”。

  自成立以來,霸氣盟這奇葩門派,備受江湖中數量龐大的中二青年追捧,不出數月便成了發展最快的民間組織。

  當然,這些中二青年也絕對想不到,自己竟是天天對著一個小毛孩子俯首稱臣。

  霸氣盟還隨便找了個人,說是那十方惡谷中的幸存村民,把鳩摩寺的屠村惡行說得是有模有樣,借著為十方惡谷討還公道的名義,殺到了南華山。

  五派其三,是郝大力為首的濟州墳上尚武門。

  實際上,尚武門是金錢幫請來的。

  金錢幫也著實有意思,接了霸氣盟的邀請不好拒絕,便以幫眾武藝低微為由,直接拿了巨額賞金找尚武門來賣命。

  這喜好健身,又毫不起眼的尚武門,看不出來竟妥妥的是個安保公司。

  五派其四,是神洲甘棠的神女山神女教。

  眾所周知,神女教是女權主義者大本營。

  前些日子,幾個神女教弟子被仇家追殺,跑到鳩摩寺避難,卻被迦炎禪師以“不進女色”為名拒之門外。

  求助無門,這些弟子盡皆死於仇家刀下。

  教主夏侯神女得知之後雷霆震怒,把罪責統統怪在了罔顧女權的鳩摩寺身上。

  五派其五,是濟州浩歌的星辰。

  星辰這名字有些奇特,仔細說來其實算不上是個幫派。

  因為這個組織上上下下,竟只有掌門一人。

  這掌門,便是之前在比武招親的擂台上“點到即止”的張星星。

  加入五派聯盟,張星星的目的倒也簡單。

  他對鳩摩寺沒一點興趣,只是當做一個練手的大好機會。

  日過晌午空氣炎熱,絲風未有旌旗垂喪。

  一個男子一路小跑,衣服上繡著鐵鍋大的“霸”字,到了寨門開始高喊:

  “吉時已到,五派共舉。誓滅鳩摩、護我正義!”

  口號喊的著實響亮,不比東華派那萬人操練的場面差。

  只聽營寨裡一陣騷動,不出片刻各派弟子均已整整齊齊地站了出來。

  唯獨“星辰”的牌子後邊空空蕩蕩,畢竟只有張星星一人,

也不知道該站在弟子席還是掌門席上,只在那背著手叼了根長草根神采奕奕地來回晃悠。  話說,江湖裡打架,端底是講道義。

  這五打一雖然是有點以多欺少,但形式上和古惑仔街頭約架卻很是相似。

  說是幾時就是幾時,群架打得光明正大。

  真沒水平。

  不過說回來,不講道義也不行,若是惹怒了官府,怕是五派也不好收場。

  這般陣仗,五派已是提前知會官府。

  只是五百兩銀子,便打發了浩歌城的城主余望川。

  余望川和羅柏言雖說走的都是權道,但羅柏言隻混跡於官場一心上進,余望川卻是酷愛和三教九流打交道。

  “這特麽玩的挺大啊。”

  營寨外的隱蔽處,蕭然正看得好不熱鬧。

  眼瞅著五派要整裝出發去往鳩摩寺,蕭然猛然想到一事。

  要是這五派聯盟一把火燒了鳩摩寺,那雨辰兄弟的腦毒不就成了不治之症?

  五派攻打鳩摩寺,必然招致寺內一片混亂,倒恰好也是個千載難逢的行竊時機。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雙手一拍,蕭然裝作附近山民,搶先趕往鳩摩寺。

  看鳩摩寺寺內空虛,蕭然偷偷溜了進去,直奔藏經閣而去。

  二刻未過,五派便已浩浩蕩蕩地殺到了羅什峰上的鳩摩寺。

  刀劍林立,寒光四起。

  鳩摩寺佛門清淨之地,門口卻是殺氣騰騰。

  寺門口,五六排鳩摩弟子各個手執長棍戒刀,面色緊張。

  站在最前的是鳩摩寺的方丈迦葉禪師,正表情木然地看著眼前殺聲四起的五派聯盟。

  擺好陣勢,尼犁山的阿比羅刹率先發難:

  “老方丈,我們尼犁山與你們鳩摩寺相距千裡,平日裡無冤無仇,為何你們肆意侮辱我門下弟子?”

  雙手合十,迦葉禪師面色沉重,口中念道:

  “阿彌陀佛,老衲常年閉關修煉,施主所言之事我聞所未聞,更是從未指使。”

  “你個禿驢敢做不敢當?”

  看迦葉語氣有些輕蔑,阿比羅刹抄起手中的金剛叉便欲攻去。

  一柄長劍突然橫在金剛叉上,竟是張星星。

  張星星滿臉堆笑,先是道歉,然後說道:

  “羅刹,咱們今天人多,這些僧眾跑肯定是跑不脫,不如咱們以武定勝負。

  若是咱們輸了,五派就此罷兵回去。

  要是咱們贏了,就讓鳩摩寺認罪伏誅。

  免得傳出去說咱們技不如人,靠著人多在這欺負鳩摩寺。”

  這話說得沒毛病。

  為什麽沒毛病呢,因為除了尼犁山,其他四派與鳩摩寺都談不上是血海深仇。

  尚武門只是個黑打手,擱不住拚上性命。

  霸氣盟雖然是一群二貨,但畢竟只是來湊個熱鬧,提高一下門派的知名度。

  神女教的夏侯神女雖然生氣,但這次帶隊的夏侯瑤姬卻不是心狠手辣之人。

  至於星辰更不用說,若是群毆估計張星星直接就會拍拍屁股走人。

  這五派聯盟,別看在山下口號喊的震天響,真到了要真刀真槍火並,卻又都猶豫起來。

  “羅刹,我看張幫主說的也不無道理。”

  看焦霸霸發話,其他老大也紛紛點頭,阿比羅刹隻好勉強同意。

  阿比羅刹問向迦葉禪師,不待迦葉答話,身後卻閃出一人,正是迦焱禪師。

  迦炎面色冷酷,搶話說道:

  “方丈,我來罷!

  這相拚起來我們並無優勢,若是單打獨鬥,這些人無論哪個我都不虛他。”

  迦葉禪師輕輕點頭,迦炎隨後朝著阿比羅刹喊道:

  “我鳩摩寺隻上得我和迦葉師兄二人,你們出招罷。”

  那邊蕭然還在焦頭爛額地找《洗髓經》,這邊已經開始上演這無間世界裡百年不遇的大戰。

  迦炎禪師往前一站,先是腦袋微低鞠了一躬,而後豎掌身前,聲音低沉卻響徹山間:

  “來罷!”

  五派這邊,最急不可待躍躍欲試的是張星星,最抗拒的是郝大力。

  因為郝大力只是練了多年外功,看這迦炎禪師神情自若,自知和這些大佬們比起來自己怕是一點都不夠看。

  但當前局勢已然沒了退路,想派個弟子隨便應付一下,扭頭看去又見眾弟子盡數露出畏懼之情。

  郝大力只能暗罵一聲,然後高聲喊道:

  “我們尚武門建派最晚,輩分最低,還是讓我這學藝不精的晚輩,來給各位前輩見笑一番吧。”

  這家夥還沒開打,嘴上已是舉了白旗。

  不過一口一個晚輩,也算是給自己提前找好了台階。

  緊了緊兩隻精鋼手套,郝大力走上前去,對著迦炎禪師拜了一下,而後便擺好架勢。

  迦炎禪師卻是淡定自若,一動不動。

  郝大力無奈,這氣場上明顯已經是輸了。

  乾脆拚力一搏算球,只要別輸的太難看就成。

  身子往下一沉,郝大力右腿後撤,踩在地上一借力便朝著迦炎禪師撲去。

  空中揮出鐵拳,直衝迦炎面門。

  這一拳,少說也有千斤的力度。

  鐵拳離迦炎眼看只有三尺不到,迦炎方才出手。

  左手背後,迦炎右手食指,直接點在了郝大力的鐵拳上。

  僅用一指,迦炎便架住了郝大力的五嶽拳,全場無不驚訝。

  一指之下,郝大力的千斤之力似是泥牛入海。

  再一看,郝大力懸在空中,拳頭怎的也是下不去,臉上表情已開始扭曲。

  僵持三秒,郝大力直接從空中跌了下來,摔個趔趄。

  穩下了身形,郝大力發覺自己手骨盡斷,不由驚道:

  “這,這?”

  再看郝大力的精鋼手套,戳出一個深約一寸的凹洞。

  “想不到這迦炎的靈犀一指,指力竟如此厲害,恐怕不在我的摘星指之下。”

  遠處觀戰的張星星,暗暗讚歎。

  只是在場之人眼力差的,看不出這精鋼手套上的凹洞,更不會知道此刻郝大力右手已廢。

  郝大力倒也識趣,一拱手高聲說道:

  “迦炎禪師以一指對我一拳,還能不分上下,是我輸了。

  我尚武門和鳩摩寺並無恩怨,實在不值當兵戎相見,今天就到此為止。”

  “搞什麽東東?”

  這好戲剛開始,郝大力直接服輸?

  焦霸霸愣了一下,頓覺掃興。

  給旁邊使了個眼色,只見一男子從焦霸霸身後走出,雙手一拱客氣說道:

  “霸氣盟陳天雄,領教大師高招!”

  這陳天雄身材健碩,相貌俊朗,頗有陽剛之氣。

  方才站在戾氣橫生的人群之中,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雙掌向下,提起運氣,陳天雄右掌發力,打出一股至純至陽的掌風。

  這陳天雄使的,便是純陽仙公掌。

  想不到中二青年大本營,竟還有如此高手。

  掌風將至,迦炎禪師揮起僧袍,竟是將這火龍一般的掌風裹入僧袍。

  右手不停攪動,雙腿接連後撤,直撤了兩丈有余,迦炎才停了下來。

  而那火龍掌風,已在僧袍裡化為烏有。

  “這廝不好對付。”

  迦炎禪師暗自思量,隨即揮起僧袍,一招“燃燈照暗”。

  朵朵火苗,猶如千盞燃燈朝著陳天雄飛去。

  右腿後撤,陳天雄雙掌向前,面前現一道至陽真氣凝聚而成的氣牆。

  拚盡體內真氣,陳天雄把燃燈紛紛擋下,已是雙腿發顫。

  穩了穩身子,圍著迦炎禪師遊走,陳天雄猛地一掌拍出。

  可不知這迦炎早就運起了金剛不壞,這一記重掌如同拍在了金剛石上,隻教陳天雄的手掌震地生疼。

  反手一掌,迦炎便將陳天雄的肋骨打斷兩根。

  飛出倒地,口吐鮮血。

  陳天雄心裡清楚,剛剛若不是迦炎手下留情,自己怕是已經斃命。

  強撐站立起身,陳天雄拱手認輸。

  “這也太不中用了。”

  焦霸霸搖搖頭,呸了一聲。

  躍躍欲試的張星星,早已按捺不住。

  身旁的阿比羅刹正要說話,張星星搶先一步跳在迦炎面前。

  拔出七星寶劍,張星星直接一句:

  “承讓!”

  而後,張星星的七星劍便如疾風驟雨般襲向迦炎。

  揮起僧袍,迦炎使出“包羅天地”,試圖卷掉這七星劍。

  星辰劍法的精髓,便是迅如流星,怎麽會輕易讓迦炎卷到。

  張星星的七星劍劃過僧袍,使出“群星如雨”。

  道道劍氣直撲而來,迦炎揮起僧袍擋下。

  再看僧袍,卻已被凌厲劍氣戳出一堆窟窿。

  幾道劍氣刺入迦炎體內,仗著金剛護體才只是受了點輕微內傷。

  片刻之間高下立判,張星星暗自得意。

  又一想,另外兩門絕學還沒展示,張星星定下身來不再出招,等著迦炎攻來。

  迦炎果然惱羞成怒,臉色輕微抽動了一下又壓了回去,揮一揮僧袍使出“燃燈照暗”,無數火芒便朝著張星星飛去。

  看到這招,張星星心中暗喜。

  右掌向下伸開,地上砂石登時匯聚在張星星掌心。

  雙指拈起砂石打出,猶如顆顆琉璃珠,在空中與光芒碰撞在一起,冒出點點星光。

  這指端絕學,便是“摘星指”。

  摘星指若是已臻化境,不但可以隨意摘走打來的各種暗器,還能聚砂成珠取人性命。

  雖說張星星摘星指和迦炎的燃燈照暗旗鼓相當,但摘星指指法精妙,在“形”上卻是勝了三分。

  看摘星指戰平燃燈照暗,張星星甩出手中長劍,雙手在身前似是遊龍一般騰挪。

  隨後,體內真氣匯聚成六隻金色巨龍從雙手間飛出,直奔迦炎而去。

  迦炎連忙架起已是破爛的僧袍,暗想今天怕是要命喪於此。

  六條巨龍撞到僧袍,登時便把僧袍撞地粉碎,但卻又化為青煙。

  原來這張星星的最強絕學,其實是“點到即止”。

  剛剛這蒼龍七宿裡的“六龍禦天”,只是用了三成功力。

  雙手一抬,張星星大聲喊道:

  “迦炎禪師輕松擋下我張某畢生絕學,張某輸的心服口服。”

  場外之人看不明白,以為張星星的絕招被迦炎輕松化解,隻覺得張星星徒有虛名。

  看明白的,卻是心中驚歎張星星修為高深莫測。

  果真是江湖裝逼界的高手高手高高手,這裝逼境界可謂是:

  “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五派中三派已是落敗,只剩下尼犁山和神女教。

  面對此時已身負內傷真氣紊亂的迦炎禪師,阿比羅刹起身登場。

  別人看不出來,這阿比羅刹心裡卻是透亮的很。

  面前這迦炎雖是修為極高,但負傷之下怕也未必是他對手。

  抬手一掌,阿比羅刹使出尼犁山“幽冥魔掌”中的一式“群魔亂舞”。

  只見掌中登時竄出無數鬼魅,面目猙獰、張牙舞爪地朝著迦炎撲去。

  迦炎禪師架起“釋迦伏魔掌”,只見身形化為千手如來,身上閃出無數佛掌,對著撲來的無數鬼魅攻去。

  按說這釋迦伏魔掌恰是克制幽冥魔掌,但身負內傷的迦炎掌力不足,竟是與鬼魅糾纏半天才一一化解。

  全身運氣,阿比羅刹吐出一口寒冰真氣,一掌打出“惡鬼撲食”。

  只見掌中生出一個巨大鬼魅,身體似是寒冰化成,手持冰斧向迦炎砍去。

  迦炎伸手擋下這一斧,卻見斧落之處手掌上結起厚冰。

  大喝一聲,將全身真氣匯入手掌,厚冰才瞬間崩裂,但掌背已是遍布裂瘡。

  若是反應再慢那麽一點,怕是迦炎這手便要保不住。

  看迦炎真氣漸虛,阿比羅刹乘勝追擊,雙掌來回交錯,打出一記“五鬼鬧判”。

  阿比羅刹這三招,正是幽冥魔掌的精髓所在。

  “群魔亂舞”是以無數真氣匯聚萬眾小鬼一同襲來,讓人措手不及。

  “惡鬼撲食”是單鬼橫出,力度之大附帶寒冰真氣讓人難以招架。

  “五鬼鬧判”,則是五鬼同出身形各異,相當於對方需要一同對付這攻勢各不相同的五個小鬼。

  匆忙招架,迦炎卻只能頂得住二鬼,剩余三鬼盡數打在身上。

  身子往後一晃,迦炎口吐鮮血。

  尼犁山教眾紛紛叫好,阿比羅刹手一抖,一把幽冥劍從人群中飛出。

  接劍後,阿比羅刹直接朝著迦炎要害刺去。

  眼看幽冥劍就要貫穿迦炎要害,卻被一杖打下。

  “我迦炎師弟以一敵四,還望羅刹在我二人未全然落敗前手下留情。”

  看向手中從未染血的四股鎏金九環銅錫杖,迦葉禪師忍不住歎了口氣。

  阿比羅刹也不傻,知道迦葉修為在迦炎之上,試探舉起幽冥劍攻去,卻被錫杖扣在環內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抽回長劍,阿比羅刹自知他這幽冥劍被錫杖完全克制,不敢貿然再攻。

  醞釀半天,阿比羅刹腹中凹凸起伏,使出“驚神泣鬼”。

  隻覺一股幽冥魔音在這鳩摩寺前的廣場上四處激蕩。

  讓人先是心煩意亂,繼而耳中傳入一陣嘶鳴顱腔瞬間如百鬼翻騰。

  迦葉禪師淡定自若,執掌在前口中低聲念起“神咒經”。

  這神咒經如同三藏法師的緊箍咒,竟使那阿比羅刹頓覺頭上似有金箍收縮,隻教他天旋地轉頭痛欲裂。

  看阿比羅刹雙手抱頭痛苦不堪,迦葉禪師方才停下神咒經,緩聲說道:

  “羅刹,人身難得今已得,佛法難聞今已聞,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待何時度此身?”

  受到羞辱的阿比羅刹並不領情,更不願與迦葉多說一句,朝地上啐了一口濃血,冷冷說道:

  “世人皆認我們尼犁山為魔,只不過是武功路數陰冷詭異罷了,我們又何曾做過傷天害理之事,可惜今天不能為我教子弟報仇雪恨,實在可恥。”

  迦葉沉默不語,幾個尼犁山弟子上前攙扶起阿比羅刹,回了隊伍。

  “禪師可不會勸我等女流之輩成佛罷?”

  話音落下,神女教隊形中跳出一個年輕女子,正是這神女教的大弟子蘇昭儀。

  “淑女如珩,羽衣昱耀。”

  這話用在這蘇昭儀身上,毫不過分。

  細看過去,蘇昭儀竟和方婕妤長得一模一樣。

  看是年輕女子,迦葉禪師似乎不想出手,但蘇昭儀卻持劍攻來。

  可惜這武功差的著實有點大,迦葉禪師錫杖一揮,蘇昭儀便被無形真氣擊退了回去。

  只是迦葉意圖勸退未用全力,不然蘇昭儀怕是要殞命在這鳩摩寺佛門淨地之前。

  不待蘇昭儀二次出招,神女教一位女子從座上站起。

  嫋嫋婷婷,款款而來。

  似是神女下凡,落在迦葉面前。

  這女子,便是神女教教主夏侯神女的師妹夏侯瑤姬。

  這瑤姬美貌非凡,稱得上是上古既無、世所未見。

  只見其眉似蛾揚、眸如明珠、唇若朱丹、嘴同晨露。

  其美無極姣麗渥飾,其衣華藻翡翠鳳翼。

  “禪師好久不見。”

  瑤姬禮貌問道,面色不傲不嬌不卑不亢。

  待迦葉點頭回應後,瑤姬揮起長袖,一條梨花綾從袖口飛出。

  迦葉禪師揮杖招架,卻不料這梨花綾直接纏起錫杖,卷至空中後落在地上。

  梨花綾身不沾地,又被瑤姬收了回去。

  步伐輕盈,舉手投足間招招凌厲。

  在旁人眼中,瑤姬如同仙女一般在彩雲中漫步起舞,直看得如癡如醉。

  這神女教功夫的奇妙之處, 就在於極易讓男人分神。

  但迦葉身在佛門,豈會被這迷人舞步所擾亂,也是泰然自若地舉掌還擊。

  這場面,好似那白素貞鬥法海。

  一個似花中飛蝶翩翩起舞,一個似懸崖佛塔威嚴持重。

  兩人鬥了幾十個回合,瑤姬似天女般俯瞰人間不願沾惹半點風塵,迦葉卻是佛臥蓮花不教這亂花迷了眼。

  丈圓之地中互攻有無,兩人肢體卻無半點碰撞。

  看久攻不下,夏侯瑤姬一邊上下舞動,一邊使出神女教內功心法《神女賦》中“搖佩鳴鸞”。

  只見腰間掛飾微微抖動,發出悅耳聲音,讓人神魂顛倒。

  迦葉禪師緊閉雙目,又見耳垂晃動,似是要隔絕這輕靈飛音。

  雖是目耳收攏,卻依然能憑著氣息分辨出瑤姬的身位,雙掌與其纏鬥。

  只見瑤姬似是有些心急,出招愈發加快,手勢在掌指之間變幻,朝著迦葉禪師伸去。

  迦葉禪師打出一掌,這平平一掌,卻是含了《洗髓經》中的“凡聖同歸”。

  “凡聖同歸”藏的正是:

  “見不以目,聽不以耳;收放心境,提念生死;洗髓還原,凡聖歸一。”

  似是玉蓮小腳中了掌風,瑤姬身形不穩,從空中飄落。

  迦葉禪師眼皮緊鎖,雙耳竟直接蓋上了耳洞,身形更是微微顫動。

  恰在此時,瑤姬伸手一搭,手指在迦葉禪師身上輕輕點了一下。

  迦葉禪師一口鮮血吐出,俯身說道:

  “老衲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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