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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間戰紀》第三十七章 智聖(上)
  棲霞城,柏錦府。

  正堂側屋裡,蕭然和張雨辰對面坐著羅柏言。

  “羅市長,最近安好?”

  端起桌上的一杯清茶,蕭然喝了一口卻又啐了出來。

  “還是酒好喝,這茶我是如何也喝不習慣。”

  “你不喝也別浪費我上好的雲夢茶,你覺得難喝那是你修為不夠。修為要是夠了,一杯清茶勝濃酒,茶不醉人人自醉。”

  羅柏言白了蕭然一眼,自顧自地嘬了一口。

  蕭然回了個白眼回去,哼了一聲說道:

  “得得得,這次來主要是給你說件事,讓你做好心理準備,提前布局。”

  “你這混江湖天天打打殺殺的,能有什麽事?”

  羅柏言眼裡,蕭然在這無間世界不過是個江湖浪子,雖是天天打打殺殺,但也鬧不出天大的事來。

  看羅柏言一臉不屑,蕭然使勁拍了下桌子,裝腔說道:

  “切,你可不知,我一大哥名叫辰瓏,乃是開天辟地是的一條青龍,和天尊結下了梁子,一怒之下去無間煉獄開了萬惡之源。”

  “萬惡之源?兄弟,這玩笑可不要亂開,那可是封印萬魔的地方。”

  啪地一聲,羅柏言手裡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萬惡之源一開,便要禍亂九洲。

  羅柏言雖是是久居官場對江湖事知之甚少,但這點常識還是有的。

  若真的萬魔降世,天下便會像這茶杯一樣四分五裂,羅柏言這城主可就不好當了。

  啪地一聲,羅柏言手裡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千真萬確,騙你是小狗。”蕭然言之鑿鑿,給羅柏言慌亂的心上又加了一碼。

  “這各州封王本就心懷鬼胎,對未央帝不服久矣,如此一來,天下勢必大亂。

  這還乾個屁的城主,乾脆下鄉種地得了。”

  羅柏言眉頭緊皺,已是在想自己的退路。

  看羅柏言面露退縮之意,蕭然趕緊勸慰說道:

  “種地你也跑不脫,還不如早做防備。萬惡之源地處豐州,離你這棲霞城還遠著呢,雖然說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但是你多少還有些時間。

  再說,亂世出英雄,其他城主還不知道這回事呢,你好好謀劃,好好表現。”

  “說的好聽,謀局?謀個屁的局。

  我們這社會主義的接班人,哪見過這場面。本來還想安安穩穩往上爬,現在看來是要扯淡了。”

  羅柏言隻覺得蕭然說的這一套都是廢話,當即回懟。

  懟完之後,羅柏言猛吸一口涼氣,又靈光一閃說道:

  “不過,我那楊士忠師父對我說過一句‘天下路修遠,雲夢聽語禪’。

  意思是我這棲霞城外有個雲夢谷,雲夢谷裡有一處叫做洗塵洞的地方,洞裡有位老先生,名叫蕭修遠。

  這蕭修遠據說是前代智聖,當年前任未央帝便是靠著蕭修遠平定的天下。

  我師父和這蕭修遠也有些交情,曾經給我說過我若是哪天困惑了,可以去雲夢谷求道。”

  智聖?

  這人物蕭然還是第一次聽說。

  既然是指點江山的人物,定是有些本事。

  蕭然立即回道:“聽著挺牛逼的,你去唄。”

  羅柏言卻是長歎了一口氣,幽幽說道:

  “我師父也是那麽隨口一說,這洗塵谷可是九洲禁地,踏足一步便是死罪。

  我這官職在身公務繁忙,不像你這流浪俠客四海為家。

你即便被發現了,還有劍道傍身,我可不行。  這青白印是我師父的信物,你拿著去吧。

  要是見到蕭修遠,讓幫忙給我出出主意,回來告訴我。但你特麽要是被發現了,以後白天就別再來找我了,我可不想背個官匪勾結的罪名。”

  “那司馬熊飛我都不怕,你們這什麽衛的也奈何不了我,我可不怕犯這死罪。”

  蕭然當即答應下來。

  羅柏言起身去處理公務,卻看見蕭然還坐在椅子上,沒有一點起身的意思。

  “老蕭你怎麽不走?”

  “我沒錢了。”蕭然撓撓頭,面色尷尬。

  “兄弟,你天天搞的這麽窮困潦倒,還真把自己當大俠了?乾脆我給你介紹個一官半職乾乾,好好攢些銀兩。

  真服了你了,算了算了,你在這等我,我去給你買幾個橘子。”

  “嗯?你滾犢子。”

  羅柏言去帳房取來五十兩銀子,叮囑道:

  “這五十兩就當求道費了,我也是個九成的清官,沒什麽積蓄,你可得省著點花。”

  “曉得曉得。”

  蕭然拉起張雨辰,大搖大擺地出了柏錦府。

  雲夢谷,位於棲霞城東南的棲霞山中。

  谷口豎著一塊石碑,寫著大大的“禁”字。

  不過這石碑旁邊,卻是連個站崗放哨的人也沒有,石碑形同虛設。

  谷口往裡看去,山嵐霧靄,雲蒸霞蔚,氣象萬千,百花爭豔。

  順著谷口往裡走不多遠,便看到三溪匯聚的迎霞池。迎霞池池水清澈,碧波蕩漾,可謂朝映霞輝,暮銜星月。

  再看雲夢谷兩側,壁立萬仞,荊棘叢生。可謂美不勝收,蔚為壯觀。

  順著迎霞池往裡走,一個身材瘦弱的女漁童正在收網,挑出小魚扔回池裡,隻留下二尺以上的大魚。

  池旁,一個年輕的男樵夫正在劈柴。

  看到蕭然,樵夫高聲說道:

  “再往前走,煙霧繚繞處布有雲夢陣。望兩位迷途知返,還是速速請回,免得丟了性命。”

  看來這漁童和樵青必然和蕭修遠有些關系,蕭然掏出青白印,客氣問道:

  “我和家師是舊識,這裡有青白玉印,可否進得谷中?”

  漁童上下打量一番蕭然,納悶師父怎麽會有如此年輕的朋友,但看蕭然手裡的青白印貨真價實,又勉強信了幾分,便說道:

  “家師說過,手裡有青白還不行,還得要天青地白。”

  “天青地白?”這玩意蕭然聽都沒聽過。

  看蕭然一臉懵逼,漁童和樵青咧嘴偷笑:

  “此間奧妙,少俠自己領悟吧。”

  之前那些高人,賣關子都是在這嘴上,這智聖賣關子竟然是玩真的。

  蕭然無奈,帶著張雨辰又回了棲霞城。

  到了柏錦府,蕭然問羅柏言天青地白是何物,羅柏言卻也不知,只能叫來府中見多識廣的師爺。

  師爺來後,眼珠子軲轆軲轆轉了十好幾圈,靈光一閃說道:

  “這天青地白啊,我還真聽說過,好像是一種仙草,可以去萬全密齋問問,那畢竟可是城裡最大的醫館。”

  真特麽麻煩,蕭然隻好又去往萬全密齋。

  這醫館規模頗大,進去便是大藥房,一股濃烈的草藥味撲鼻而來。

  藥房櫃台,站著一個碧玉年華的姑娘。

  這姑娘身材矮小,但容貌姣好,蕭然盯著看來看去,直覺得似乎在哪見過這姑娘。

  “姑娘,我看你有些眼熟,敢問芳名?”

  妹子瞅了蕭然一眼,愣了一下卻又低頭繼續抓藥,隨口回道:

  “孟芷蘿。你不就是落陽鎮上那個半夜上門求醫,後來還把藥錢賴掉的那小子。”

  “是我是我,芷蘿姑娘竟然還記得。”

  蕭然尬笑回應。

  把手上的藥材打包好放到一旁,孟芷蘿抬起頭來,朝蕭然問道:

  “這次到萬全密齋,是來還藥費嗎?”

  不待蕭然回話,孟芷蘿卻看見了一旁傻站著的張雨辰,打量了幾眼,隨後輕皺眉頭:

  “你這此帶來的兄弟,好像腦子有些問題。”

  “對對,我這兄弟腦子是有問題,芷蘿妹妹,要不你先給他看看?”

  “手伸過來。”

  孟芷蘿把著張雨辰的脈門,緩緩說道:

  “心脈滿大,癇瘛筋攣,肝脈小急,雖是頑疾,但我也能醫得。”

  突然,孟芷蘿有些微微吃驚,話鋒一轉:

  “你這病,病不在你身,無藥可醫。”

  “病不在身,什麽意思?”蕭然問道。

  “就是這病不在他現在的這副身體上,所以吃什麽藥都沒用。”

  不過你要是能練練《洗髓經》,我再給你施以玄晏針法,可以根治。

  只是這辦法也有弊端,便是會你和另外那副身體徹底斷掉聯系。”

  張雨辰聽不明白,蕭然卻是心裡透亮了幾分,連忙拉回張雨辰的胳膊,朝孟芷蘿說道:

  “算了算了,我這兄弟的事,回頭再說。

  芷蘿姑娘,我這次來主要是想買天青地白,不知道咱們這有沒有。”

  “天青地白?店裡倒是有一顆,這可是世間罕見的仙草,摘自瞻洲聞雷島,八十兩一株。”

  說完,孟芷蘿撇起嘴角盯著蕭然,微微點著腦袋。

  這模樣,明顯是看不起衣著寒酸的蕭然。

  “這,這也太貴了。”

  果然,蕭然也沒有讓孟芷蘿失望,一聽八十兩,面露難色。

  “貴?不要拉倒。”

  看蕭然面色尷尬,孟芷蘿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竟是有些得意。

  蕭然上下摸索一番,隻摸出五十五兩銀子來,扔在櫃台上,嬉笑說道:

  “芷蘿姐姐,我就這點錢,看在我這老顧客的份上,打個折唄。”

  “打折?老顧客?你臉皮可真厚,上次你那叫李三壽的兄弟,還欠我六十九兩呢。

  算上這次,你一共欠我九十九兩。”

  孟芷蘿一邊說,一邊收走桌上的銀子,卻是給蕭然還留了五兩。

  “他欠你的你找他啊,他現在有錢著呢。”

  蕭然趕緊收回桌上剩的碎銀子,對這強加在身上的債務有些鬱悶。

  孟芷蘿取出天青地白,敲敲櫃台說道:

  “那我不管,反正你倆也是一夥的。

  這九十九兩我看一時半會也還不了,你這一副行走江湖的模樣,不如幫我做兩件事,我們一筆勾銷。”

  這兩件事小一百兩的報酬,蕭然聽了倒是覺得挺劃算,趕忙答應。

  孟芷蘿接著說道:

  “我有個朋友,患有溺水之症失了記憶,這病不好治,你幫我弄兩樣東西。

  一個是南海珊瑚,在瞻洲的南海深處,不過我只要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皆有的珊瑚,這七色缺一不可。

  另一個是白骨雪蓮,在賀洲的白骨山上。

  不過這事也不急,我那朋友一年也見不上一次。”

  “我去,你開玩笑的吧?”

  這兩樣藥材一聽便是長在極其凶險之地,蕭然頓時覺得這買賣相當不劃算。

  看蕭然想反悔,孟芷蘿嘿嘿一笑,把天青地白又收了回去,淡淡說道:

  “行就行,不行拉倒。”

  這天青地白眼看就要到手,蕭然無奈,隻好勉強說道:

  “反正你也不急,這事包在我身上。”

  拿到天青地白,只見這仙草莖生葉小,上表面海青色,下表面白如牛奶。

  再次回到雲夢谷,蕭然顯擺了一番手裡的天青地白,卻不想漁童和樵青看了卻是使勁搖頭:

  “這天青地白草,雖是上青下白,但是算不得是真正的天青地白。

  此草長於海島,只能算是上白下青,和家師說的天青地白可不是一回事。”

  “你就不能明說麽?這玩意可是花了我五十兩呢!”

  蕭然有些不爽,隻覺得自己被戲耍了。

  樵青安撫說道:

  “不過是五十兩而已,這世間可不知有多少人對家師千金求一見,都被拒之門外。

  你以為我師父這‘智聖’是白叫的麽?”

  “這蕭修遠還挺能裝逼。”

  蕭然小聲嘀咕。

  看蕭然面色難看,一旁機靈可愛的漁童說道:

  “不是家師非要妄自尊大,而是不想多生事端罷了,你要有機緣見了我師父,肯定會想的明白。”

  “天青地白,天青地白···

  天青,青天,包青天。

  難道天青是要等到天下太平?

  這也太扯了吧。”

  蕭然絞盡腦汁,卻也想不透其中玄妙。

  倒是一旁的張雨辰說道:

  “天上沒有雲不就是青色的,地上下雪了不就是白色的。”

  “臥槽,你個大聰明。”

  沉默寡言的張雨辰一語中的,蕭然興奮地直接跳了起來。

  “閃開閃開!”

  抽出芙霜劍,蕭然劍指蒼穹。

  只見天上雲層散去,周身飄起蒙蒙霜花。

  不一會,地上便結起一層白霜。

  蕭然得意說道:

  “天青地白,是這個意思吧?”

  漁童和樵青紛紛點頭,笑著說道:

  “你這炫弄劍道,勉強也算是天青地白。

  不過你修為再高,在家師眼中也不過是個提線木偶罷了。”

  漁童和樵青帶著蕭然二人,進了雲夢谷。

  谷中煙霧繚繞,怪石嶙峋,似是奇門八卦的布局,卻又不是。

  “這是家師布下的雲夢陣,便是神仙也是有進無出。”

  “有進無出?難道你還能比得上天尊的結界?

  我直接飛過去便是,何必這麽麻煩。”

  蕭然隻覺得這雲夢陣雖是詭異,但也只能困住凡夫俗子。

  樵青哈哈大笑,語氣略帶譏諷地說道:

  “你可真是眼界狹窄,這雲夢陣,乃是家師與幾位道行極深的朋友一起布下。

  所謂雲夢不知深處,這陣中上不見頂無邊無際,陣中共有八八六十四道石門,走錯任意一門,便是天雷地火招呼。

  即便你受得了天雷地火,也是再回陣中,如此往複直教你有進無出。

  不服氣的話,你飛一飛試試。”

  “算了算了,沒興趣。”

  漁童和樵青帶著蕭然在陣裡七拐八拐終於出了雲夢陣,陣外卻是一個洗塵洞。

  進到洞裡,一副茶室裝扮,樵青說道:

  “家師就在內洞,不過要讓家師說禪,還得破了四藝謎題。”

  “啥玩意?”

  一聽又要過關,蕭然隻想罵人。

  樵青也不理他,隻管說道:

  “四藝謎題,便是琴棋書畫。

  這琴,是清魂琴,乃是瞻洲瓊林風竹島的廣陵子贈予家師。

  非六根清淨之人,聽不得這清魂琴。”

  說罷,漁童坐下奏起清魂琴。

  “這感覺有點像在蹦迪啊!”

  琴聲響起,蕭然隻覺得這聲音節奏明快,十分悅耳。

  恍惚間,蕭然看到婕妤和芙霜在自己面前翩翩起舞。

  “婕妤?芙霜?”

  蕭然竟不自覺地跟著一起聞琴起舞。

  過了許久,琴聲落下。

  蕭然方才發覺剛剛被琴音迷亂了心智,竟是十分失態。

  看來這第一關便是歇菜了,蕭然頓覺掃興。

  卻不料漁童拍手稱讚說道:

  “你雖是被清魂琴擾亂心智,但你的這位朋友卻是紋絲不動。”

  蕭然看向張雨辰,卻發現張雨辰方才迷糊過來。

  “我剛剛是不是腦···”

  不待張雨辰說完,蕭然趕忙上前捂住他的嘴巴。

  “沒事沒事。”

  特麽的還好張雨辰犯了腦毒,不然這關還過不去。

  “下來是棋藝。”

  漁童起身搬來兩個棋盤,又在中間掛上簾子。

  “我特麽不會圍棋啊。”

  蕭然看著張雨辰,隻期盼張雨辰偷學過這門技藝。

  “我只會五子棋。”

  張雨辰淡淡回應。

  盯著棋盤,蕭然左思右想,忽然心中一亮,自信說道:

  “兩位,我這兄弟不通棋藝,我一人對你二人。”

  “挺自信,來罷。”

  蕭然落座,竟是抄來漁童落子對付樵青,再抄來樵青落子對付漁童。

  “誰還沒點套路。”

  蕭然滿心得意。

  下了一會,漁童和樵青隻覺得蕭然的棋路十分熟悉,便是發覺了蕭然的套路。

  漁童和樵青心有靈犀,竟是故意隨意落子,棋路毫無章法。

  雖是不會圍棋,但大致的規則蕭然還是懂的,下了幾步也看出這兩人在胡來。

  蕭然故意當做不知,也不再抄棋,而是憑著腦海裡那點圍棋的基本規則認真對弈,直下得滿頭大汗。

  漁童和樵青再次發現其中端倪,竟又開始認真起來。

  看形勢不對,蕭然乾脆胡亂落子。

  這一亂不要緊,漁童和樵青還以為各自都未按章法來下,蕭然胡亂走了兩三步,然後又依著對方的落子下幾步,毫無規律可言。

  下到最後,漁童和樵青竟是亂了分寸,一個贏一個輸。

  樵青輸了棋,卻是十分高興,稱讚說道:

  “少俠棋藝了得,我倆甘拜下風。”

  “別別別,我這點套路怎麽能逃過二位的法眼,只是您知道自己其實是在和漁童對弈,故意想讓罷了。”

  蕭然客套一番,也不忘借機替樵青輸出一下感情,惹得漁童面色嬌羞。

  “這琴棋書畫雖是才道修為,但家師考的並不是才道,而是智謀。”

  說罷,樵青掀開牆上的掛簾,顯出一副詩作來:

  “天地玄黃一濁酒,四海兵亂髒長槍。

  長虹開霄手指處,九洲王土落股掌。

  一黑一白執生死,一筆一劃判陰陽。

  洗塵得道蛻俗骨,雲夢深處把禪講。”

  讀完詩作,樵青對蕭然說道:

  “此詩為家師所做,前四句說的是家師的當年,後四句說的是家師的現在,但這詩中家師藏著一處錯誤,少俠可能看得出來?”

  “看不出來。”

  蕭然隻覺得卷中筆跡如行雲流水,看起來雖是蒼勁有力,但卻藏著大千智慧。

  但看了好一會,也看不出個所以然,蕭然吐槽說道:

  “看不出來。”

  樵青哈哈大笑,打趣說道:

  “看不出來多看會。”

  “操!”

  被樵青取笑,蕭然吐了口髒話。

  又看了一會,蕭然恍然大悟,興奮說道:

  “你師父身為智聖,怎麽會髒長槍?”

  樵青指指洞口,對蕭然說道:

  “家師兵智才三修,只是智道修為最高罷了。

  你可曾注意這洞口的石頭上插著半根長槍,便是家師的。”

  靠。

  蕭然無語,把張雨辰也拉過來一起看。

  直看了半天,蕭然再次恍然大悟:

  “九洲王土落股掌,你師父從未得到過天下,鼓掌上就沒有天下,何來“落鼓掌”之說?

  九洲在未央帝的股掌之間,卻是在你師父的胸中,應該是九洲王土藏胸膛。”

  “少俠果然聰明,竟能看出其中奧妙。

  天下不在鐵槍長劍,也不在股掌之間,而在家師胸裡。”

  樵夫哈哈大笑,拍手稱讚。

  “畫呢?”

  漁童掀開側面掛簾,現出一副碩大畫卷。

  畫卷用的是千年不腐的絹布,約一丈高,兩丈多長。

  畫卷中間是一條未央大道,兩邊的屋宇鱗次櫛比。

  街邊,茶坊、酒肆、肉鋪、廟宇、公廨等一應俱全,各行各業應有盡有。

  街上,男女老幼,士農工商,三教九流無所不備。

  對著畫卷,漁童解釋說道:

  “此圖名叫《未央盛世圖》,圖中盡現九洲繁華,但卻藏著九洲混亂的禍根。

  少俠可能看得出來?”

  蕭然站在畫卷前開始上下左右仔細研究,卻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看來看去,蕭然只是覺得未央大道上有種說不出來的奇怪。

  畫卷中的未央大道,左邊一個八抬大轎,便是三品以上的官員帶隊出巡,中間一隊家丁圍著一個財主,右邊一個威風凜凜的將軍,帶著十數個長矛士兵。

  大道上還零零散散布著幾個劍客、書生、相師、走獸,以及一個送殯的隊伍。

  原來如此,蕭然猛然想起煙波釣徒的教誨,對樵青說道:

  “這無間八道在畫中本該各行其道,但在未央大道上,八道卻是互有衝突。

  你看這一隊將士便是要撞上劍客,那財主和家丁也是擋上了官員的隊伍。

  所謂九洲禍根,便是天下各為其‘道’,導致人心離散。”

  “少俠獨具慧眼,這畫考的是你能不能見微知著。

  家師曾說,智道不在於善觀天相,而是能夠做到大處謀,小處斷。

  有些人長於謀劃,看得到江山卻看不到蟻穴,可不知千裡長堤毀於蟻穴。

  家師之所以能被世間尊為智聖,便是家師不但胸藏全局,而且能見微知著。

  少俠,家師已等候多時,裡邊請。”

  解釋完後,樵青躬身指引蕭然進入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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