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自己沒有把握把這些材料帶去卜勒斯奎爾,顧離還是拿出匕首,將自己的戰利品肢解了。
其實只要見過幾種生物的內部結構,並自己解剖過,那麽大多數生物就的大致結構就牢記在腦中了,所以肢解起來不是很困難。
只是火蜥蜴那雙眸子,顧離可能永生難以忘記,這是一雙怨恨的、不甘心的眼睛,雖然失去了高光,但是還是盯得顧離毛骨悚然,經過思量之後還是把它入土為安,雖然只是頭顱。
這隻火蜥蜴是母的,因為她的背後突刺是柔軟且圓潤的,公火蜥蜴的突刺從尾到頭頂都是尖銳的角質包裹骨的結構,這使公火蜥蜴多了一種攻擊方式,事實上公蜥蜴的攻擊性也更強得多,見到路上體型比自己小,氣息也薄弱的生物就會攻擊,這一點可能也是公蜥蜴稀少的原因,而母蜥蜴就安穩得多,基本除了外敵入侵或……
或者蛋被在面前搶走的時候。
怪不得她隻招那幾個人的麻煩。
啊,那三個人……真是膽大,明明打不過還要去招惹。想必是看到公火蜥蜴外出狩獵時掏了一個火蜥蜴窩,然後被小蜥蜴它媽當場發現。
人類的貪婪啊,果然哪一個世界都一樣。
說曹操,曹操到,原本已經聽不到的馬蹄聲慢慢在顧離耳邊響起。
“還算是有良心,還想著看看我怎麽樣了”顧離嘀咕。
但是沒有常識。母火蜥蜴的仇恨不會輕易轉移,顧離如果不主動進攻,那火蜥蜴追到死都不會動他一下。
隨著顧離肢解工作到了尾聲,兩匹馬帶著兩個人就到了面前,是那個領頭法師和一眼就看出是戰士的壯漢。
他們看著一地整齊的屍塊和完好無損的顧離,都是倒吸一口氣。
不過作為冒險者,還是鎮定下來。
法師先下了馬,戰士看到法師的動作也翻身下馬。
“這位尊敬的閣下,對不起給你帶來麻煩了,剛剛看到您的時候已經來不及變方向了,猛然換向的話我們的馬要重新加速,被追上的話我們幾個完全處理不了”法師走近,深鞠了個躬,戰士也一起做一樣的動作。
“倒是不算麻煩,就可惜這些肉吃不了。話說你們處理不了就別上啊……如果這是隻公火蜥蜴,我又剛好很弱,你們回來不是嫌它沒吃飽給加餐?”
“啊,母的?”戰士摸了摸自己的光頭“穆勒不是說這麽凶一定是公的嗎…誒,穆勒呢?”
這個壯漢的悄悄話聲音很大,顧離聽得清清楚楚。
法師也往身後看,還是只有那兩匹馬。
“唉,閣下,我那位同伴…可能…”法師明顯很尷尬,“本來是想一起來找您道歉的。”
顧離擺擺手,表示不用這樣。
“還有別的事嗎?沒有的話我收拾一下也準備趕路了。”顧離劃完最後一刀,將匕首上的血擦乾淨,收刀回鞘。
“是這樣的,我們跑了一會兒發現後面沒了動靜,就想著它應該是與您打上了…”
“然後等了一下什麽都沒發生,想著你好像能打贏,就回來看能不能幫上忙。”光頭沒等法師說完就插嘴。
得,打不過還是繼續跑遠唄。顧離心裡想笑。
“薩斯!咳咳…讓閣下見笑了,畢竟我們的確完全沒有把握。不過看到您平安無事,我就放心了。這些酬勞就當救命之恩,還請您不要嫌棄。”法師從懷裡掏出錢袋,直接倒了一半出來,遞給顧離。
顧離一愣,
完全沒想到這個世界救人還有報酬的嗎? 網絡小說裡,不常是引怪給別人之後再回來補上一刀,最後憑人多想把戰利品搶走雲雲。
顧離不由對這個法師改觀了,不管初衷如何,至少事後態度擺在那裡。
不收下的話,或許會讓氣氛尷尬的吧,所以還是收下比較好,剛好對魔法師好奇得緊,現在送來一個會說話做事的貨真價實的,那最好把握住。
顧離收了庫爾,點點頭道“你們從哪裡來的?現在應該還在尤黎王國內,魔法師應該沒有存身之所吧。”
“我們是卜勒斯奎爾人,那裡教會也不是很嚴苛,我準備歷練一下到奎勒爾學院學習。雖然如果不是閣下,我們今天就留在這裡了。不怕閣下笑話,通過入學考試我還是沒問題的。”法師見顧離有興趣,於是回道“我叫麥克,這邊這位是我請的傭兵,薩斯。”
“哦?我們目的地一樣啊。”顧離放下了手裡的活計,興趣更濃了幾分。
“欸,小哥你不是中級戰士嗎?”光頭薩斯瞪大了眼睛“雖然我也是中級新晉,但是小哥你的身手起碼是從小練的吧,不然怎麽這麽厲害,再學魔法不是浪費嗎?”
顧離輕笑一聲,也不解釋。
要是說自己從接觸到現在只有幾小年,會不會被認為信口開河。
“那閣下要不要與我們一起走?其實我們歷練的目的已經達成了,閣下與我們一起也更便利不是?”麥克笑著邀請。
“用火蜥蜴歷練嗎……你們真的比阿偉還勇”顧離腹誹,思考片刻也點頭“那就拜托你們了。”
“是我們拜托您才是。”
“對了,你會施展水元素附著嗎?”
“啊,會的,閣下,恕我冒昧?”
“今晚吃這個吧。”
……
飯桌永遠是熟絡人情最快的地方,雖然這裡沒有桌子也沒有米飯。
顧離還是搞不懂,為什麽麥克一招手,火蜥蜴身上閃閃藍光,就從【不能吃】變到【能吃】了。
可能這就是魔法被叫做魔法的原因吧。
火蜥蜴的肉很好吃,顧離推測這與母火蜥蜴一般不覓食,只在發情期有大的走動有關。不然為什麽這肉能這麽嫩爽,油脂也這麽豐富。
麥克和薩斯也吃得很開心,尤其是薩斯,抱著肉就在大嚼特嚼,與尤拉吃相有得一拚。
不知道尤拉現在怎麽樣了,還怪想這個不合格的聖騎士老師傅的。
“麥克先生,你剛剛說的,奎勒爾學院有什麽入學測試?”吃飽喝足,顧離問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
“請不用叫先生,閣下。你們尤黎教會管得嚴,沒有魔法學院,所以不知道,我們這邊有很多魔法學院呢。奎勒爾是大片區裡最好的學院了,會考察入學新生魔法天賦和一些簡單的魔法技巧。別看我這樣,我現在是個初級魔法師。”
顧離面色古怪,初級法師就這麽弱的嗎,被追著跑。
見顧離不信,麥克說聲“失禮了”,然後舉起手對著遠處的樹乾,藍光在他手上匯聚,然後一顆水珠就射了出去,洞穿了樹乾。
顧離站起身過去查看,發現彈孔光滑,有些許濕潤。
“你們有馬,你還會這種魔法,放風箏就能解決那家夥吧”
“閣下,什麽是放風箏?”
對哦,這個世界還不知有沒有這種玩具。
“就是你在前面跑,它在後面追,你利用速度優勢防遠距離攻擊,把它消耗死。”
麥克有些忸怩“但是我也剛成為初級法師…聚精會神的時候才能放出來…”
哦,經驗問題。
那好辦。
“這不能實戰的魔法,你去奎勒爾學完要做土木工程系的法師還是生活系的?”
“閣下,什麽是……”
“不重要。這樣,你教我魔法,我幫你訓練實戰,我收一半力,就用樹枝,你教到你可以在戰鬥中用那個水彈命中我就行了。”
麥克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但是威力會不會太大了?”
“哈哈,不用擔心,收一半力速度也會下降,我認為你能擊中這個速度的我的時候,我會躲開水彈的。怎麽樣?”
“這太好了,閣下!”
守夜時,麥克和薩斯本不打算排顧離的班,但是顧離強烈表示下,還是決定讓顧離守了上半夜。
然而顧離不打算睡覺,聊得到一塊兒不代表心思在一塊兒,半夜被人偷雞的主角也是大有人在。
說來可笑,這些嚴謹的異世界經驗全都來自於或好或壞的網文。不過自己也支付不起試錯的成本,畢竟這不是小說,小命只有一條。
不過從木屋出來以來,顧離也沒有睡過覺,尤拉教授的冥想方法有很強的祛疲勞的功效,在不緊急的情況下,每天只要全心投入半個小時就足矣。
睡覺還是留到足夠安全的床上吧。
森林逐漸黑暗、安靜下來,顧離自覺得找了棵最大視野最好的樹,翻身爬了上去,然後認真注視著營火周圍。
自己連火蜥蜴都能乾翻,現在的情況是人或許比魔獸還危險。
不過一夜過去,事實證明顧離杞人憂天了,輪換睡覺時,那二人睡得很熟,特別是麥克,完全沒有在野外求生的自覺,他甚至甜甜地打著小呼嚕,值班被叫醒時還一臉惺忪茫然地環視四周。
森林裡天亮得很早,顧離習慣後的生物鍾告訴他,現在應該才五點鍾。
三人全部清醒後,顧離和麥克開始了愉快的練習。
只有顧離愉快。
每練習兩小時,就趕路到顧離腰酸為止,調整後再進行練習,實戰和學魔法交替進行。
顧離認為麥克的實戰天賦真的很糟糕。
相當糟糕。
具體而言,就是約束到初級戰士水平的顧離,在額外放慢速度後的練習中,仍然像一個大人欺負嬰兒一樣欺負著麥克,沒有一點還手之力。
一整天時間,麥克就成功放出過一次水彈,雖然射出方向與顧離進攻方向完全不同,但也是很喜人的進步。
相較而言,顧離學魔法的速度才讓麥克驚掉下巴。
用兩個字形容就是【相當離譜】。
先不說麥克自己複述的《元素論》,顧離才聽了一遍就好像能用自己的理解背出了原版。教授初學者最難的凝聚元素的時候,顧離一伸手就做出來了?!
毫不誇張,麥克剛說好原理,伸手準備示范水元素具象,顧離就幾乎同時放出來了——而且甚至不是自己教學的水元素,而是顏色稍微不純的火元素!
幸虧顧離第一天沒有將匯集的元素成功釋放魔法,不然麥克就覺得自己整天被家庭教師折磨的童年白過了。
開玩笑,自己硬背下了不少於五本書,每天起早貪黑去莊園各個角落感悟純粹元素,上課時變著花樣講述元素特性,繞是如此,正式講具象元素那天也花了半天時間才成功聚出第一滴水。
更別提花了一個月時間才能操控自如,而第一次因為單純的操控元素而暈倒是在兩個月後的事…
這家夥,這家夥一天就做完了我童年一半的事,而且不用背那些枯燥的書!
這就是鬥氣的力量嗎!
我是哪根線抽了才選了魔法的!
而顧離對麥克的感覺一無所知,反倒覺得自己施展元素具象時有些熟悉…
好像什麽人教過一樣。
而且火焰就要出現時,自己下意識得想象它往更紅色靠也很反常。
好像什麽人勸導過一樣。
頭好疼,想不起來。
薩斯則在一旁看著兩人練習,索然無味。
不過那高手冥想的時候,自己似乎感覺很舒坦,像是純粹的無屬性鬥氣不用自己凝煉就往身體裡鑽一樣,只可惜自己也靜下心想吸收時卻一絲都抓不住,還是得慢慢凝煉。
就這樣行進了兩天,三人才看到了村莊。
村莊外有一群輕甲的騎士在巡邏,騎士頭領看到了三人,於是拍馬趕了過去。
“麥克先生,終於找到您了,家主很擔心您!”騎士頭領下馬行禮,“這兩位是?”
“啊,這麽快…”麥克臉上窘迫,“這兩位是,路上遇到的朋友,對,朋友!是吧,麥克閣下?”
看著麥克乞憐的目光,顧離點點頭“對,路上偶然遇到,就互相照顧著。”
不過薩斯卻左手攥拳,重拍胸口,聲音堅定“黑熊傭兵團薩斯,任務執行完畢!”
麥克拍著腦袋。
對啊,自己就雇傭他們直到送自己到家族領地,而且這位還是個榆木腦袋…
於是麥克不斷咳嗽起來。
騎士首領眉毛挑起,對薩斯行了個傭兵禮,“人交接到了,先生請回吧,路上小心!”
然後轉頭看著麥克“不錯嘛,有渠道叫傭兵了…”
訓斥的話顧離不想聽,而是拍拍薩斯的肩說了句“承蒙照顧了,有時間我還想到你們傭兵團叨嘮呢。”
薩斯憨憨地笑了兩聲,回了句“等著你”,然後放顧離下馬,扭頭走了。
走到一半又拐了回來。
“那個,麥克兄弟,你租的馬…”
麥克此時臉已經漲得通紅,不過還是下了馬,請顧離幫他牽過去,自己還得受訓。
顧離看著想笑又不敢笑,把韁繩遞給薩斯,揮了揮手。
薩斯爽朗一笑,不再回頭。
“我說你,長這麽大…誒,您不一起回去嗎?”首領的訓斥準備翻新篇章時,看到顧離只是遞給那人韁繩,自己卻留下來了,於是發聲問道。
“我真是他路上遇的朋友。”顧離無奈,不過家庭的溫馨還是看著很舒服的,有人為自己操心何嘗不是幸福的事。
“那閣下一起到家族裡坐會兒吧,只是來得倉促,準備可能不是很好。”首領頷首,又對麥克道“今天先講這麽多吧,回去家主還要訓你。”
麥克向顧離投出感激的目光。
顧離假裝沒看見,這血紅的眼睛要是不知緣由,還以為他準備吃了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