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後，喬英子和黃芷陶結伴回家。

　　“英子，那個冬令營的報名表，你簽好字沒有?”

　　“看我媽的樣子，沒戲。”喬英子搖頭，“我覺得她不可能簽字，所以直接沒跟她提這事。”

　　昨晚吵架過後，今早她和宋倩都當做無事發生。

　　今天的暢談會，她已經跟宋倩和喬衛東明確提出，她想考南大的事，然而毫不意外地被宋倩直接反對，就連喬衛東也沒有同意。

　　想讓宋倩簽字，同意她去南大冬令營，根本就是白日做夢。

　　“那你打算怎麽辦?不去了嗎?”黃芷陶關心地問道。

　　“怎麽可能不去?我媽不願意簽，我去求我爸簽。”喬英子臉色堅定。

　　盡管喬衛東今天沒讚成她報考南大的想法，但喬衛東不像宋倩，只要把道理和事實講清楚，喬衛東還是能聽進去的。

　　黃芷陶點一下頭，看見喬英子手裡的包裹，好奇地問道:“你買了什麽?”

　　“這個?”喬英子甩了甩包裹，笑嘻嘻地說道:“秘密。”

　　黃芷陶輕哼一聲，“對我都要保密，那應該就是跟顧清有關的了。”

　　她看向喬英子，得意地笑道:“我記得昨天清子說過，他就要過生日了，這裡面不會就是你送給清子的生日禮物吧?”

　　“說吧，是什麽?”她滿臉曖昧的笑容，撞了一下喬英子的胳膊。

　　“你……”喬英子沒想到黃芷陶轉眼間就化身成了福爾摩斯，一語中的猜出了答案。

　　她羞紅著臉，咬住牙不松口:“我說過了，這是秘密。”

　　“呵呵。”

　　黃芷陶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沒再逼問她。

　　夜裡，燕京突然下起了雪。

　　喬英子拿著手機，坐在窗台上，想和顧清聊一下冬令營的事。

　　她猶豫再三後，還是怕打擾到他，讓他分心，將聊天框內的內容全部刪除，按滅手機屏幕，望著窗外飄落的雪花出了神。

　　她突然發現，這幾個月以來，都是顧清在支撐著她，她才沒有被宋倩壓垮，顧清不在她身邊的時候，她有很多話都不知道該找誰去說。

　　…………

　　第二天，喬英子把喬衛東約出來見面。

　　餐廳裡，喬衛東把沙拉推給喬英子，見她一動不動。

　　“約老爸出來，你就這樣乾坐著?”

　　喬英子情緒有些低落，吸一下鼻子，說道:“爸，我沒胃口”

　　她昨晚失眠了，想了很多，關於冬令營的，關於宋倩的，關於她和顧清的。

　　直到現在，她心裡還是亂糟糟的。

　　喬衛東放下叉子，一臉關心地看著喬英子。

　　“怎麽了?你昨天不還好好的嗎?怎麽沒胃口啊?”

　　喬英子沒再說話，從書包裡拿出冬令營的報名表，遞給喬衛東。

　　喬衛東接過報名表，看了一眼，抬起頭，語氣沉緩地問道:“英子，你這什麽意思啊?”

　　“爸，我是真的很想去南大。”喬英子看著喬衛東，再次堅定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喬衛東皺了一下眉，放下報名表。

　　“昨天不是和媽媽說過了嗎，南大是全國第一，但是它分專業，綜合指數還是燕京的大學更高一些。”

　　“爸，我真的想去南大。”喬英子咬住嘴唇，忍住哭聲。

　　“我從小到大從來沒有這麽想過一件事，我是真的很想去。”

　　喬衛東輕歎一口氣，“你說，你非要去南大，

離家那麽遠，你就真的那麽想離開爸爸媽媽嗎?”　　他不想讓喬英子去南大，就是因為寧城離燕京太遠。

　　當初他獨自去找顧清的時候，那小子就說過，他不會同意自家閨女去南大的，現在他不得不面對這個問題。

　　同意，亦或是不同意，都讓他難以抉擇。

　　喬英子急忙搖頭，“不是，我真的從來沒有想過要離開你們，你們都是我最親的人，我也離不開你們。”

　　“可現在……”她眼裡泛著淚光，忽然哽咽起來，“我每天就跟在監獄裡一樣，你知道嗎?”

　　“我喘不過來氣了，我知道我媽很愛我，我也很愛她，可她就是太愛我了，緊緊地抓住我，把我當成她唯一的依靠，不允許我有自己的想法，我有點受不了，爸。”

　　在宋倩編織的這座牢籠裡，顧清就是唯一可以讓她透氣的窗口，現在顧清去了杭城，僅僅隻過了兩天，她就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下去了。

　　看到喬英子傷心成這樣，喬衛東也跟著難過起來。

　　“你現在這種生活和爸爸也有關系，當初爸爸和媽媽要是沒離婚，爸爸沒有傷害到媽媽，可能你媽也不會管你那麽苛刻。”

　　“現在爸爸不在你身邊，你媽媽把全部的愛都給了你，她的好，她的壞，全都給了你。”

　　“我理解我媽，我不怪她。”喬英子點一下頭。

　　她知道宋倩做的這些事，都是為了她好，包括對待顧清的態度。

　　可問題是，宋倩從來沒有問過她，需不需要這樣為她好。

　　“……爸爸要沒有離婚這件事，你也就不會想去寧城了，想離開家那麽遠。”

　　喬衛東的語氣有些低沉，忽然覺得顧清說的很對，他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喬英子，自以為把她保護得好好的，可到頭來看，這一切都只是他自己一廂情願的想法。

　　他又想到，如果顧清能和喬英子一起去南大，在喬英子身邊照顧好她，結果好像也不錯。

　　只是……他不確定那小子靠不靠得住。

　　…………

　　夜晚，雪又開始下了起來。

　　喬英子抱膝坐在窗台上，回想著今天和喬衛東的談話，腦海中思緒萬千，想迷宮一樣，找不到出口。

　　她拿出手機， 收拾一下心情，撥通了電話。

　　顧清跟幾個隊友吃完晚飯，走到樓道裡，電話鈴聲忽然響起。

　　見到是喬英子的號碼，他臉上露出笑容，接起電話。

　　“喂。”

　　聽到顧清的聲音，喬英子嘴角微微上揚，盡可能不讓顧清聽出自己的情緒不對。

　　“生日快樂！”

　　顧清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霓虹燈，輕聲笑道:“謝謝。”

　　喬英子想起上次這人跟她說“謝謝”，她不開心地說他敷衍，然後……

　　她咬了咬嘴皮，臉頰微紅。

　　可惜現在這家夥沒在她身邊，要不然她還是會再跟他說一句“敷衍”。

　　兩人一問一答，有的沒的隨意聊著。

　　喬英子看著窗外，緩聲說道:“燕京下雪了。”

　　“嗯，小姨跟我說了。”顧清緊了緊衣服，叮囑道:“那你不要長時間坐在窗台上，容易感冒。”

　　“你怎麽知道我坐在窗台上?”喬英子有些驚訝。

　　“我猜的。”顧清笑道。

　　喬英子抿嘴笑了一聲，起身站在窗台上，把手機換到左手，伸出右手食指，在玻璃上畫了一個心形圖案。

　　她看著外面緩緩落下的雪花，對著手機麥克風，輕聲說道:“顧清，我想你了。”

　　顧清愣了一下，嘴角彎起一絲弧度。

　　“好巧，我也想你了。”

　　“哈哈……”喬英子忍不住被他逗笑。

　　笑聲止住後，她眼睛轉動兩下，才說道:“那……晚安。”

　　“嗯，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