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 楊沫轉過身去,便緩緩進入了睡眠狀態,迷迷糊糊中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飛機抵達了香港,下飛機的時候,楊沫也沒注意,一路跟著周傑倫,等待他過會兒去取錢給自己。
可是……出通道,他就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因為一大幫歌迷正拿著各種牌子聚集在出口。楊沫剛想走上前去跟周傑倫說一聲,一大幫歌迷就如潮水般湧來,嘴裡念叨著傑倫傑倫,連哭帶嚎,好像死了爹一樣。
楊沫被人群這麽一衝,就衝到了角落處。而周處倫的四個大黑人保安趕緊將他聚攏,向外遊去。楊沫試圖衝過去,卻發現根本擠不進擁擠的人潮。沒辦法,只能使出內勁,一路擠壓過去,只見周圍的瘋狂歌迷一個個倒地,為了避免出現踐踏事故。楊沫不得不停下腳步,將倒地的粉絲拉起。
千算萬算,楊沫絕對沒有算到自己會栽倒在粉絲的身上。這幫家夥,實在是太瘋狂了。
楊沫搖搖頭,退到一邊,看著如汪洋大海一般的粉絲,他認截了。嘴角不由自主的嘀咕一聲:“早知道在飛機上就問他拿錢就好了,哪怕只有一萬塊也好啊。”
嘀咕的時候,將兜裡的一千多台幣全部拿了出來,走出大廳,走到一個可以兌換台幣的銀行窗口,全部換成了港幣,折合四百五十元,也就是幾個鋼蹦外加幾張可憐兮兮的紙幣。
“這……”,楊沫拋了拋手中的鋼蹦,心頭說不出的淒涼。
在這地方,人生地不熟,又不像台北,能夠用普通話交流。跟人說粵語,不是雞同鴨講嗎?
沒辦法,楊沫只能打著車去羅湖口岸,乘著船過海關去了滲圳。滲圳雖然說也是粵語區,但好歹是改革開放的試驗田天南地北的都有,基本上都是用普通話交流 沒有其他粵語區那麽嚴重的排外性。
上了岸,楊沫趕緊拿著剩下來的錢去換了一百二十塊人民幣,換了人民幣後,趕緊將手機開機,並節省無比的往裡面充了二十塊。剩下一百塊,買一張去滬海的火車票都差一大截。
沒辦法,只能去找病人了。
走在熙攘的大街人來人往川流不息,有病的確實不少,可人家壓根就不承認自己有病,反而罵楊沫有病。吃了一個又一個的閉門羹之後,楊沫學乖了,索性就拿了一枚粉筆在地上寫下了幾個大字:“包治百病,立竿見影。”
寫完坐在旁邊 買了兩瓶飲料,悠閑地等著人上門。與旁邊乞討的乞丐形成鮮明的對比。
楊沫坐了一個多小時,礦泉水喝了三四瓶,愣是沒一個上來谘詢。反而有倆小姑娘走過來,放了十塊錢。也不知道她們是好心,還是放錯了地方,反正楊沫立即追上去,將錢還給了小姑娘,義正言辭的告訴她:我不是乞丐。
楊沫說的嚴肅嚇得人小姑娘差點沒哭出來 拿著錢撒著腳丫子就跑了。
楊沫還了錢坐回位置,坐在旁邊戴著副墨鏡裝瞎子的老頭湊了過來,用一口濃鬱的南隅口音說道:“哥們 你這是怎啦?給錢你不要?嫌少?”
“我不是乞丐。”楊沫很認真的說道。說這話時,他忍不住有些心酸,想想自己在滬海灘是如何的風光?隨隨便便就是幾十萬的進帳,如今竟然要跟乞丐搶飯吃。這,說出去,顏面何存呐!
“你真不是乞丐?”墨鏡瞎子將眼鏡往下勾了勾,仔細的看了好一會兒,道:“確實沒有這麽乾淨整齊的乞丐。”
楊沫聽他這話轉過身去,不願搭理他。他才懶得跟個乞丐較勁嚼舌頭。
“你該不會真是個醫生吧?”墨鏡瞎子反正也習慣了人家的冷眼對於楊沫的背過身去,一點也沒防心上,繼續問話。
“廢話。”楊沫白了他一眼。
被楊沫白了一眼,這墨鏡假冒瞎子非但不生氣,反而湊近一些,撈起了衣袖,指著上面已經幾近著爛的肉對楊沫說道:“那這個你能治不?”
楊沫瞅了兩眼,道:“能是能,但是……”。
楊沫話還在口間打結,尚未說出口。那假冒騙子就笑著說道:“你是怕我沒錢吧?”
說著,將破舊的衣服翻開了一個小口,裡面是一遝二十五十面值的鈔票,甚至還有好幾張一百的。初略的估算一下,至少得有三千塊。
楊沫見此,抬頭又望了望他身前那個碗裡總共就幾塊錢的淒涼,有些詫異,道:“你有這麽多錢了,還乞討做什麽?”
“誰會嫌錢多呀!”假冒瞎子聳聳肩膀,雲淡風輕的說道:“這也是一門職業,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
假冒瞎子說的理直氣壯,楊沫卻有些嗤之以鼻,諷刺的說道:“怪不得身上長瘡,還是爛籽瘡。”
被諷刺了,假瞎子也不惱,反而笑嘻嘻的說道:“你要是能治,就幫我治治吧。癢死了,我去醫院打針吊瓶都沒效果,只能在你這兒瞎貓碰碰死老鼠了。”
“兩千塊。”楊沫現在缺錢,直接就報了個數字,這錢也就夠他買張機票回滬海。
“兩千塊啊?”假瞎子聽見這數字,只是稍稍猶豫了一下,便豪爽的答應了下來 “行,沒問題,只要你能把我的手治好,兩千塊肯定給你。”
喲!
楊沫見他這麽豪爽,反倒有些驚奇了,有些疑惑的問道:“你說話都不帶猶豫的,我該不該相信你的話呢?”
見楊沫不相信,這假乞丐有些急了,瞅了瞅四周,見沒人湊過來,便壓低嗓門說道:“不就是兩千塊嗎?你別以為咱們乞丐沒錢。我告訴你,當乞丐比當白領強多了,我以前是乾冊的,一個月七八千,坐辦公室吹空調,可沒錢能怎地?我白天妝一化,誰也不認識我,錢來得比坐辦公室快多了。”
“你這麽有錢啊?”楊沫一聽他這話,樂了,道:“那我就收你五千吧,不然也對不起你這身份。”
“你……你……你怎麽能坐地起價呢?”假瞎子指著楊沫,有些氣急敗壞。
“你可以不治啊?”楊沫很隨意的說道。
“行行行,給你,五千就五千。趕緊給我看看吧。”假瞎子無可奈何,實在是癢的要命,不得不答應下來。
楊沫見他答應,便伸出手,道:“先交兩千押金,萬一你病好了,走了怎麽辦?”
“兩千太多了,一千。”假瞎子小心翼翼的討價還價著,接著躲到牆角數了一千塊錢出來,悄悄地遞給了楊沫。
楊沫接過錢,往兜裡一揣。小心翼翼的捏了一些驅毒粉出來,往假瞎子患處一灑,沒等他過來,就拿起旁邊一小打火機直接點燃……洶!
火光一下子就燃起。
嚇得假瞎子下意識的往後一縮,想要去撲火,被楊沫製止了:“你要是想手好,就給我住手。”
一聽楊沫這話,假瞎子趕緊停止了動作。
他平舉著手,也沒覺得手有多疼多燙。
過了一會兒,手上的火沒有繼續燃燒了,他也感覺不到患處的癢痛了。這時,楊沫卻拿出桃木劍,嫌棄的看了兩眼他手上的爛肉,直接動手往裡刮!
剛開始,假瞎子還沒感覺疼,直到楊沫寺到嫩肉時,濺出血來時,他才嗷傲直叫起來。楊沫任憑他叫了三四分鍾,才拿出冰魄銀針給他扎上,鎮住了他的直覺,也截住了他的血脈。
刮了十來分鍾,旁邊駐足的行人越來越多,他們剛開始以為楊沫是在跟這假瞎子演戲。可當看見那假瞎子的肉真的被一卷一卷削下來之後,忍不住一個個咬緊牙關頭皮發麻,覺得這是在玩真白 就算是苦肉計,也不是這個搞法。
楊沫見嫩肉全部刮出來之後,將驅毒粉一灑,又燒了一遍。當圍觀的群眾看見火光四起時,一個個發出驚呼好像是在看馬戲似的。
火光燒完之後,楊沫將冰魄銀針一扯,假瞎子頓時又感受到絲絲疼痛起來。不過,比起之前的瘙癢難受,已經好了一萬倍。
“一個星期內別沾生水, 你這個瘡沒事了。”楊沫平淡的說道。
假瞎子聞言,自己也知道自己傷口肯定是好轉了。便湊到楊沫耳邊,小聲的說道:“等人群散了,我拿錢給你。”
“行。”楊沫點頭答應了下來,他雖然瞧不起這假瞎子招搖撞騙,但也不想砸了他飯碗。他這工作下賤了點,但好歹不偷不搶不危害社會。
由於楊沫給他刮了一陣肉,圍觀群眾頓時同情心大作,紛紛給錢給他,楊沫坐在旁邊,粗略的一估計,半個小時左右他就收了將近三四千。
這讓他忍不住罵咧一句:“媽的,早知道他這麽好掙,讓他出一萬好了,好歹也能買一張頭等艙啊!”
又過了將近一個小時,原來圍觀的人群全部走開後,假瞎子站了起來,裝模作樣的摸著拐杖,敲了敲楊沫的背,故意裝作看不清路的樣子,摸索進了小巷子。
楊沫知道他的意思,就跟了進去。一進去,瞎子就拿了一疊錢給楊沫,楊沫也沒數,掂了掂,跟四千塊應該差不了多少。
收了錢,楊沫便準備往回走。
可剛轉過身,幾個衣衫襤樓的乞丐就走了進來,一進來,為首那個就惡狠狠的說道:“陳阿蠻,你這可是踩過界了。走,跟哥幾個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