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酒店有兩棟主樓,二人現在處於西邊的那棟,主樓程高聳的塔形。
圍著塔心的台階旋轉向上,每向上五米便是一個大平層。
諾蘭和傑瑞順著魔力蹤跡,來到了第五層,腳印到了第五次,開始沒那麽整齊了。
地上一共有三對腳印的痕跡,而不是五對,諾蘭猜測這是因為另外兩個孩子沒有使用魔力。
所以沒有溢散的魔力可供魔眼偵測。
看著腳印兜兜轉轉的軌跡,孩子們當時應該是在尋找著什麽。
“清潔工!”一聲呼喚帶回了諾蘭和傑瑞的注意力,他們轉頭一看。
一個領班模樣的酒店工作人員正向他們招手,看他招的飛快的手,看來是有什麽事兒。
“馬上來!”諾蘭音量適中地回他的話,推著車不緊不慢地走了過去。
不得不承認,諾蘭的偽裝做的不錯,就是身形太高大了一些。
“等等,我好像沒見過你。”這個愚蠢的領班居然看著諾蘭問了這麽一個問題。
作為潛入人員,諾蘭十分佩服他的勇氣。
在大致看了一眼確認他所在的房間內沒有人後,諾蘭一拳就砸在了他的脖子上。
這個為酒店鞠躬盡瘁的英勇男人非常乾脆地暈倒在了地上,被諾蘭拖進了屋子裡。
傑瑞從夾層裡跑出,推著清掃車進去,順手關上房門。
這是個豪華套房,屋內奢華的裝潢表明這裡是個有格調的好地方。
地面上的嘔吐物估計就是領班找二人的原因,屋子裡彌漫的酒氣跟雜亂的現場說明這裡昨夜可能有個派對。
“我們得改變策略了,傑瑞。
這個領班被發現估計還得一會兒時間,”
“不,我們不需要著急,只要這間屋子的房門關著,這個領班就不會被發現。”
諾蘭一愣,這跟他想的不太一樣。
“你還是不太理解城市,諾蘭,至少在這家酒店裡,沒人會打擾房門緊閉的客人的”傑瑞一幅很懂的表情。
諾蘭突然回想起一路晃到五樓的見聞,衣著暴露的女人,不省人事的男人,滿口胡話的醉鬼,粉紅旖旎的內飾...
這酒店逛下來就突出一個不正經。
“這莫非是傳說中的,*院”諾蘭突然發出了驚訝的推測。
“有點執法者的樣子!諾蘭,你可是新浦敦的警察。
話說你個當兵的不應該對這檔子地兒挺熟的嗎,還用說出來?”傑瑞一臉鄙夷的神色。
“我前六年都在學校裡,傑瑞。這還是我第一次進到實地中來”諾蘭覺得自己風評被害,不過還是把好奇倆字兒寫在了臉上。
“嘖嘖嘖,你可是個執法者,諾蘭,這地方按規矩是要查封的。”
“那為什麽這裡沒被查封呢?”諾蘭發出了疑問。他此時突然想起了進到巷子裡之前在酒店門口看到的那幾名女郎。
其中一個黑皮膚的甚至向諾蘭拋媚眼來著,當時諾蘭覺得她的眼睛可能有什麽問題。
“我們沒空乾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新浦敦十家酒店裡有九家都乾這活計。
跟何況育兒所都眼巴巴地指望著這些地方產孩子出來給他們呢。”傑瑞搖搖頭。
諾蘭直覺認為這樣是不對的,各種意義上都不正確,但事實就是這樣明目張膽地擺在眼前。
“好吧,我們還是先查案吧。”這些問題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討論明白的。
“我們繼續”傑瑞鑽進清掃車,
諾蘭藏好領班,打開房門,推著清掃車離開。 二人繼續在樓中搜索了起來,諾蘭啟用魔眼,順著蹤跡繼續尋找。
腳印來回徘徊,最後交錯在一切,指向了一間屋子。
諾蘭抬起頭,將眼睛對準房門,加大魔力的輸入量。
門後的魔力流動逐漸顯示在諾蘭的視野裡,三個小巧的金色人形輪廓交錯著疊躺在左側,
另一個灰蒙蒙的輪廓靠坐在右側。
諾蘭憑著先前在幾間套房中見到的場景,推測左側是床,右側應當是一張書桌。
諾蘭蹲下身,掀開清掃車的簾子,湊進悄咪咪地跟傑瑞說自己的發現。
傑瑞聽完,認真地看一眼諾蘭,隨後開始比劃起他的作戰計劃。
諾蘭居然完全理解了,點一點頭準備開始行動。
諾蘭退後兩步慢慢地深吸一口氣,隨後繃緊全身的肌肉,一個巨力衝刺用肩膀將木製的房門頂了個粉碎。
傑瑞一個風助滑步緊隨其後。
炸散的木屑與爆裂的聲響宣告著正義警察的降臨。
“叭”就在二人諾蘭急停,傑瑞法杖對準灰色人影的一刹那,一聲突兀的響指打斷了二人的行動,凝固了周遭的一切。
隨後深邃的黑暗將諾蘭的意識徹底籠罩裹挾。
“哈哈哈哈哈,就這還當什麽魔法師啊”
......
“爆炸狂來了!爆炸狂來了!哈哈哈”
......
“聽說了嗎,那個魔法學院的另類要轉到我們這兒了”
“諾蘭·阿德裡克,以後你就安心當個軍人吧”
......
“舉報!我舉報他使用魔法!哪有人直接把擂台踹碎的”
......
“諾蘭·阿德裡克,今後你就去前線任職吧,那裡將會是你發光發熱和畢生風險的地方!”
過往的經歷不停地一樁樁一件件地浮現在諾蘭的腦海裡,就像有人在誘導一樣。
諾蘭的意識逐漸在腦海中浮現, 化作了一個具有肉體輪廓的朦朧光影。
與此同時,一個灰蒙蒙的身影逐漸在諾蘭的腦海中凝結出自己的身軀。
“你是誰?”灰蒙蒙的人影發出了他的第一道聲音。
“我是誰,我是諾蘭·阿德裡克,一個警察,不,一個人。”諾蘭並沒有恢復自己的邏輯思維,他的意識順從地回答了人影的問題。
“你要到哪裡去,諾蘭。”
“我要,我要查案,我要找到孩子們”
“那麽找到孩子們之後呢,查完案之後呢”人影再次發出了他那充滿哲學意味的話語。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諾蘭有些困惑,他的確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麽。
“呵呵呵,不用擔心,不用擔心,讓我來告訴你,你想幹什麽麽...”
灰蒙的人影幽幽地道出了諾蘭的經歷,如數家珍地分析了一通諾蘭的處境,最後說出了這麽一番話。
“你沒有夢想,諾蘭,你沒有能夠為之付出一切的夢想。
你擁有獨到的魔法天賦,只因時代的困境而被迫剪去了成為法師的夢想。
你擁有獨到的軍事能力,又因政府的一紙書文便被剝奪了建功立業的夢想。”
“可憐的小家夥,在全世界最自由的國家長大,但卻被自由緊緊地束縛成了傻瓜,被國家磨去了夢想,渾渾噩噩地活成了政府的爪牙。”
灰蒙的人影像一個卑劣的說課,陰暗地給諾蘭所經歷的一切下了一個極度悲哀的定義。
好像想把諾蘭說服成一個壯志難酬從而厭世的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