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啪……”
較為稀疏的掌聲漸漸響起,然後又在校官古怪的眼神中又停熄下去。
“我是說認真的。”校官陰沉著臉,有些不滿。
“這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我希望你們能報以激情的態度去對待,而不是當作一個玩笑。很快,你們的新指揮官就會到來,他是你們當中的一員,得到了統帥部代表的認可。”
誰?
所有人都感到好奇,紛紛看向自己的周圍,觀察他們當中有沒有不在場的親朋好友。
而此時,唐鴻、楊伯斯和陸隊幾乎同時想到了一種可能:被懷特帶走的蘇瑞!
他會是新的指揮官?原來懷特少校所說的任務就是這個!不過問題來了,他究竟是什麽時候得到了統帥部代表的認可?明明這幾天都呆在一起,他哪來的時間去幹這件事情?
幾人不理解,反正不管怎樣,能讓自己人能擔任新的指揮官貌似也不錯,至少這下不會沒有人照顧自己了。
果然,當一個身穿禦寒風衣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面前,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向他那張頗顯英俊的面容望去,蘇瑞並沒有讓大家等待太久。
此時,熟悉他的人都會發現,蘇瑞的步伐前所未有地穩定,全身上下都渾然透露出一種視死如歸的氣勢。這種感覺很陌生,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
蘇瑞沒有跟眾人打招呼,他先是走到了軍官們面前,同他們握手,用依舊不變熟悉的口音問道:“各位是軍需處的人吧?”
“是的,蘇指揮官,來,您要的軍需品馬上就要到了。”幾人連忙點頭,熱情地拉上蘇瑞,要帶著他去領取物資。
卡西爾將軍已經下達了命令,要以最高規格的配置來武裝能力者志願連隊的所有人,他幾乎把所有的希望都押注在了這支隊伍上。
很快,幾輛卡車載滿了物資而來,其中一位軍官走上前,看著卸下的眾多的物資,對蘇瑞自豪地說道:“將軍已經說過,你們有權調動我們這裡全部的物資,這些都是最好的裝備。有先進的單兵作戰裝備,各類子彈與投擲物,製作精良的武器,等等。這足以讓你們成為除星塵軍隊外,裝備最齊全的部隊!要知道,能力者部隊通常可得不到那麽多的配置,因為他們本身就已經夠強大了!”
“替我向卡西爾將軍的慷慨表示感謝。”蘇瑞很禮貌的回了一句,自己感到很滿意,至少是代表了一個好的開頭,能成功的概率也升高了不少。
蘇瑞轉向了面前的一百人,清了清嗓子,正對著他們開口說道:“各位,想必你們當中大多數人都認識我,所以我在這也就不多做自我介紹了。現在我直接將情況挑明,讓大家了解下我們即將面臨的局勢吧!”
“我們都清楚,這裡只有一百人,而我們馬上就要空降在關化群島去執行一項營救任務,任務的目標是星塵艦隊的總司令——近年來在國際上相當活躍的宋星海少將,想必大家也都認識——但是,我們並沒有目標人物的具體坐標,他可能被關押在東島,也可能在西島,當然不排除已經被殺害的可能性。如何找到他,這是我們任務的主要困難之處。具體的行動計劃將在前往機場與相關人員核對。各位清楚了嗎?”
“清楚了!”
“現在去整理好我們所需要的物資,就前往機場吧。”蘇瑞隨即下達解散命令。
眾人早就眼饞卡車運來的物資,那麽多軍需品堆在一起,
猶如寶庫一般,任人挑選,當解散命令一下達,所有人幾乎一哄而散,爭先恐後的奔向成堆的物資。 夜晚安靜的軍營頃刻間變成了菜市場般的嘈雜,但也有例外。在蘇瑞面前,有兩人停留在了原地,與他對視著。
“唐鴻、楊伯斯,你們不去挑選物資嗎?”蘇瑞問道。
“陸隊會幫我們拿的,包括你的那一份。”
“那你們為什麽還留在這裡?”蘇瑞朝兩人這邊走了過來,露出微笑,同時在距離一米以外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唐鴻頓時噎住了,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他不知道該怎樣去面對身為指揮官的蘇瑞,抱以尊重的態度?還是一如既往那般友好?
他隻得撓了撓想得有些發熱的腦袋,決定還是像往常一樣,對這位老朋友友好些:“沒什麽,可能只是想來看看你?老實說,我沒有想到你會成為新的指揮官,這樣的感覺如何?”
“很糟糕……”
蘇瑞沒有隱瞞,在朋友面前沒有演戲的必要,臉上的微笑一下就消失了,有些疲憊地搖晃著腦袋。
“發生什麽事了嗎?”楊伯斯問了一句。
“沒錯。”蘇瑞點了點頭,給出肯定的回答,同時左右看了一眼,在確認沒人注意這一邊後,蘇瑞才決定說出來。
他把在會議上發生的所有經過都發泄般一股腦的拋了出來,抱怨著種種不平:這些如混子般的混編軍隊可以在後方坐享其成,而他們這些愛國者卻要在一線戰鬥,去完成一個不可能的任務。
在聽完這段訴說後,兩人頓時醒悟,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他們先是仔細端詳了蘇瑞好一段時間,然後又彼此望了望。
“真的嗎?”
唐鴻顫顫巍巍的率先開口,有些不敢相信上層竟會做出這樣的決定。感覺有一腔悲憤怒火,在他胸前燃燒卻無處釋放,只能憤怒地在空中揮舞一拳,十分不甘心。
“我們必須要承擔這樣的命運。”
蘇瑞長歎出一口氣,向卡車旁狂歡的人群看去一眼,淡然說道:“我們又能做什麽呢?除了我們,這裡沒有人能承受這個命運,已經別無他法了。”
“你總是這樣逆來順受,不願去對抗。”唐鴻不滿的橫了他一眼,可當他看著蘇瑞毫不在意的神情和充滿疲憊的瞳孔時,心中是一陣絞痛。唐鴻明白,在這件事上,蘇瑞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成功了,一切就過去了,可是一旦失敗,他不僅要面臨著死亡的威脅,更要承擔著失敗的責任。
如果是死亡的結局,本身倒也不用承擔這一責任,可他還有父母在阿爾伯特啊!他們又該怎麽辦?
唐鴻忍住悲傷的情緒,上前一步,用手搭在蘇瑞的肩上,安慰道:“辛苦了,你本不必如此,去承受著這職位帶來的痛苦。”
“說那麽多也沒有任何作用,還不如花心思去想一下,這場戰爭該怎麽打呢?你們得爭點氣,可別死了,給我爭取把損失降到最低。”
蘇瑞伸出兩根手指頭, 眼神充滿了複雜:“二十人,如果死亡人數超過這個限度,哪怕我們成功完成了任務,在回國後,我們依然要遭受到輿論的指責。”
“活下來?這不算困難,但也絕不簡單。”這話是由楊伯斯說的,立馬就招來了蘇瑞惡狠狠地一瞪。
後者沒好氣地說道:“要是你連能不能活下來都無法確定,那我們怕不早就成死人了,這裡最強的可是你了!對了,你還有兩分鍾的時間。”
“最強有個卵用?”楊伯斯頂了一句,“話說兩分鍾什麽?”
“兩分鍾後,我們就該集合了。你在這時間裡趕緊回去把這身睡衣給我換了吧!看著真丟人。”
“嘿嘿,馬上……馬上!等等!別打我!就好!”沒等一旁的唐鴻下手,楊伯斯就已經預料到什麽,扭頭狂奔,一溜煙的趕回軍營。
蘇瑞對楊伯斯遠去的背影注視了好一會,才收回目光,隨後對唐鴻擺了擺手說:“你也回到隊伍裡去吧,順便去把那些人叫回來集合。”
“漫漫長夜終將盡,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夜晚,才是發起突襲的最好機會。”
“是!長官。”唐鴻行了個禮,態度來個180度的轉變。平時是朋友,戰時是長官,他已經知道該如何面對身為指揮官的蘇瑞了。
很快唐鴻就轉身離開,一點也不拖泥帶水。隊伍所需要的物資已經挑選完畢了,將由卡車送到機場,再由運輸機伴隨著能力者志願連隊一同空降至關化群島。
蘇瑞預計戰鬥開始的時間,將為凌晨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