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看著十五,落日的余暉恰巧打在他的側臉上,使那消瘦硬朗的面容多了幾分柔和。他不是站在大眾審美上的那種帥哥,沒有打理精致的頭髮,攝人心魄的眉眼,結實勻稱的高大身材。他就像冬日裡剛研好的墨,消瘦且冷硬,不易讓人親近卻有著讓人難以移目的氣質。沉穩、神秘、莫名的有股難以言喻的安全感。所以每當他講話,眼裡閃爍光輝時,就能讓人感受到一股力量,震人心肺與之共鳴。
冬至剛想認真回答,十五的手機就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十五:“是教授的電話。”
說罷十五接起電話走出自習室。冬至看著其余幾人說道:
“今天就先到這裡吧,明天下午兩點我們在圖書館集合搜集資料。”
“好的。”
郭忠臣、喬佳欣和陳楠楠開始收拾東西。初一起身一屁股坐在冬至旁邊的椅子上,從冬至手裡搶過筆記本和保溫杯,一邊翻看一邊嘖嘖喝著熱水。冬至無奈的搖頭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開始收拾桌子上初一吃的零食包,幫她把筆記本和口紅裝進書包裡。
喬佳欣看到不禁衝陳楠楠使眼色,意思看看他倆是不是有一腿,陳楠楠撇起嘴角意思不知道。郭忠臣看著兩個女生的互動一頭霧水,不禁問道:
“陳楠楠你臉不舒服啊?是不是中風了?我認識一個老中醫可厲害了,我讓他給你治治?”
陳楠楠翻了個好大的白眼,說道:
“你先讓他幫你治治腦子吧!”
說完拉著捂嘴偷笑的喬佳欣就走了。
郭忠臣摸頭一臉懵圈,不明白陳楠楠為什麽生氣。有病就治病,他說錯話了嗎?女人真是莫名其妙。背起書包對著冬至說道:
“冬哥,剛才李響發信息跟我說讓你看手機。什麽情況,你倆什麽時候都開始背著我有秘密了?”
冬至啞然失笑,他和郭忠臣還有李響是室友,前段時間在校外一起租了個三室兩廳的房子。李響是郭忠臣的發小,職業是名黑客。
“別貧嘴,是有正事,晚上你就知道了。”
“行吧!走了。”
等郭忠臣走了,自習室裡就只剩下冬至和初一。初一搖晃著雙腿,表面上看PPT看的津津有味,實則心裡在打著小九九。就聽她清清嗓子問道:
“你研究這個,是不是跟你那個不能說的秘密有關啊?”
冬至拿出手機不理她,讓她自顧自的在那裡說。
~
李響:他在網上買了南園的票,是今天晚上的群英會。票我已經買好了,家夥事一會兒讓郭子去買。
~
“群英會...”
冬至低喃,眼裡閃過萬千思緒。
“家夥事?你要去打架啊?”
冬至偏過頭看著不知道什麽時候湊過來的初一,女孩精致的臉離他的鼻尖很近,近到可以看清她臉上的絨毛,聞到她嘴上潤唇膏的香氣。
“冬...”
推門而入的十五看到這副畫面有點尷尬。初一大大咧咧的也沒當回事,指著冬至向十五告狀。
“十五師兄,冬至晚上要去打架!”
“打架?”
十五皺眉看向冬至問道:
“怎麽回事?”
冬至摸摸鼻子說道:
“前段時間在網上認識一個人,我想見他。”
“十五師兄他撒謊!我都看到了,讓郭忠臣準備家夥事今晚就開打!”
十五從口袋裡拿出根棒棒糖塞進初一的嘴裡,
看似凶巴巴的說道: “閉嘴!”
初一努嘴,心裡抱怨著再也不喜歡十五師兄了。
冬至、初一和十五自初中起就是同學,一直到大學。他們都喜歡歷史,都有共同的愛好,雖然談不上什麽生死之交義結金蘭,但是關系還是不錯的。只要...不談及各自的秘密。
十五問:“你想要綁架他。”
是肯定的語氣。
冬至知道,他們三個都是聰明人。初一喜歡揣著明白裝糊塗,十五喜歡用自己的聰明去判斷,而他自己..喜歡用聰明分析與揣測。所以,他喜歡跟他們交朋友,也僅僅只是朋友而已。
很多時候冬至會納悶,維系他們關系的到底是什麽呢?顯然不是友情,那種東西他們各自都不需要。所以到底是什麽呢?就好像..隔著玻璃的一隻蝴蝶,看的見摸不著,越想就越讓人心癢癢。
冬至點點頭,背起書包顯然是要走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注意安全。”
“誒?冬至你等等我,該吃晚飯了,我領你去幹飯!”
十五一把拉住初一,無聲的衝她搖搖頭,看著冬至的背影問道:
“冬至,你是真相信神的存在嗎?還是因為..我。”
初一吃驚的瞪大眼睛看著兩人,什麽情況?這話說得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什麽意思??
冬至笑了一下,打開門頭也不回的說道:
“我和師兄的目的不一樣。”
一瞬間初一右手臂上傳來刺痛,十五握著他的那隻手像是有千斤重,捏的她忍不住痛呼出聲。
“十五!”
掙脫開十五初一有些生氣的看著他,見冬至已經走遠了不禁問道:
“你倆說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十五臉色蒼白,頭皮一陣陣發麻腦海中嗡鳴作響。見十五抿著嘴不說話,初一著急的抓住他的雙臂問道:
“到底是什麽意思?!”
十五閉眼整理好情緒,等在睜開時眼中一片清明。他把初一的右手放在手心裡,揉著她的手臂說道:
“對不起。”
“哼!你告訴我我就原諒你。”
“好,先去吃飯。”
~
五月的晚風是清涼的。冬至走在大街上看著形色各異的人,慢慢倒速的景物,耳邊充斥著各種各樣嘈雜的聲音。
這是生活的味道冬至想,但是是不屬於他的味道。
“一份煎餅果子,多加根腸,謝謝。”
冬至掃完錢後站在小攤前沉默不語,阿姨自己在那裡喋喋不休的說著家長裡短,說北京的房價又貴了,說小夥子長得真俊俏處沒處對象之類的。冬至只是禮貌的笑笑,腦子裡飛速想著事情,想著那個神秘網友。
這個人是冬至一個月前在論壇上認識的。那個時候他在看有關於神的帖子,想通過數以萬計的網友,找尋出一些有研究價值的民間傳說。然後一個網名叫谷雨的人,引起了冬至的注意。他發了一章名為紅黑黃的帖子,裡面寫的內容讓他到現在都想不明白。不是虛構的太過誇張,而是細思極恐。
他問:“盤古是怎麽死的?”
紅說:“盤古是自殺的。”
黑說:“盤古是自殺的。”
黃說:“有人殺了他。”
他問黑和紅:“他為什麽自殺?”
黑和紅說:“為了讓我們活下去。”
他問黃:“為什麽要殺了他?是誰殺了他?”
黃說:“他有罪,是神。”
冬至咬了口煎餅果子。他為什麽要寫這些對話?如果不是知道什麽,怎麽可能會編出這樣的對話?如果真的是編造的,那他是怎麽想出來的呢?
冬至不認為紅黑黃是三個顏色,它們一定是對應著三個人。但是他,他又是誰呢?
冬至加過谷雨好友後, 問過他這個對話是他自己寫的還是在哪裡看到的。谷雨說是他自己寫的,還問冬至有什麽事嗎?但是接下來冬至問他紅黑黃是誰,這個人回了句人,就在也沒有說過話,仿佛消失了一般再無音訊。直到前天這個人再次出現了,他又發了一個帖子,內容還是對話。
他問紅和黑:“你們是什麽關系?”
紅說:“父子。”
黑說:“敵人。”
他問黃:“你和他們又是什麽關系?”
黃說:“就像我和你的關系。”
冬至讀完就知道,這是谷雨給他的答案,關於紅黑黃和他。可是...這個答案跟打啞謎一樣完全沒有用。
為什麽不能直接告訴他?覺得這樣逗他很有趣?
冬至咽下最後一口煎餅果子,無論是什麽原因,今天晚上都會有一個結果。就算是他胡編亂造,也要把他的想法問出來。
神...
冬至看著遠方落下的最後一點光芒,在心裡問自己。這個世界真的有神嗎?為什麽所有的人和事,都像背後推手一樣,推著他去尋找。是錯覺嗎?還是他瘋了?
“嗡嗡嗡——”
口袋裡的電話響起,是李響。
“喂?”
“冬子我和郭子出來了,你在哪呢?一會兒八點半南園就要開戲了。”
“你有把握找到他嗎?”
“嘿呦!這次這孫子是用手機發的帖子,放心吧!我已經定位上了。”
“好,我們南園見。”
掛斷電話,冬至攔下一輛出租車向南園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