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我會迷惑,是我瘋了還是其他人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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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旭垂在身側緊緊攥住的雙手驀地松開,掛上漫不經心的笑容,慢慢地站了起來。
周玉衡低聲喝道。
“逆子!你給我坐下!”
其他人的注意力立刻被這邊的動靜吸引過來,看清是孫旭後,順著他的目光,在孫家人跟桌上的女子之間打了個轉,幾個人臉上都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對於孫家的鬧劇他們早有耳聞。
孫樞那個老狐狸機關算計,連“傳統”都搬出來了,要知道哪怕是在他們的圈子近親結婚也是沒有人倫的事情。
孫家以前也是有過近親結婚的先例,只不過這幾代沒有這樣冒天下之大不諱了。
沒成想現在繼承人是有了,可惜不買他們孫家的帳。
多數人覺得孫家怕是要毀在這個逆子手上了,當然他們非常樂見其成。
一時間氣氛詭異地僵硬起來。
“怎麽?孫旭,你喜歡這種類型的?”
其中一個長相陰鷙的少年挑眉道。
孫旭瞥了他一眼,這人叫王海,他們在同一個學校。他還有個哥哥叫王爾,兄弟兩沒少欺負別人。
王家人擅長練嬰,做的都是陰私的買賣,有點類似於Tai國古老家族的養小鬼。
可能是受此影響,所以給人感覺陰暗不好惹。
用孫旭的話講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他們家沒一個好東西。”
在學校的時候就以欺壓別人為樂,兩個人互相看不順眼,低年級的時候還能打的有來有回,到後來王爾畢業了,留下王海完全被他跟江默壓製。·
“哦?這位小兄弟看起來好像有話要說。”
主位上的徐去惡緩緩開口,氣氛頓時變得緊張起來,身後的那些侍女噤若寒蟬。
孫旭正準備開口,忽然神情痛苦的捂著胸口坐下,胸口傳來一陣陣劇痛,感覺心跳得快從嗓子眼出來了。
呵,他知道這是他母親讓他閉嘴,這就是他的母親!
孫旭的外祖母是一位黑苗,唯有這養蠱的手段留了下來。
周立衡沒有按照苗女的習慣向自己的丈夫下蠱,反而在孫旭十歲的時候下在了自己兒子身上!
一開始也許是因為害怕再發生那樣可怕的事情,只是後來他們都變了,周立衡的脾氣越來越不穩定,孫旭也越來越叛逆。
隨著他能力越來越強,周立衡的巴掌、體罰、禁閉再也不能讓自己的兒子有所畏懼的時候,她催動了自己的母蠱,而每當這時,孫旭都會低下驕傲的頭顱。
如果十歲那年他沒有帶薇薇偷偷溜出去......
那些潛藏在記憶深處的記憶突然出現,強烈的負罪感衝擊著孫旭的理智,幸好肉體上的疼痛很快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周立衡太了解孫旭了,嚴厲的瞪了他一眼,轉頭對著另一側說道。
“徐先生,我家逆子難得遇見個瞧得上眼的,今天是他的成年日,希望徐先生能割愛,當然我們願意將礦場上那屬於孫家的一份無償贈與徐家。”
周立衡話音剛落,在座眾人中有幾個人都是嚇了一跳。
這個礦場是在場幾人合夥開發的,就是由周立衡本人提供的坐標。
她本人坦言也是從“藍星”裡面得到的獎勵。
這是一座金紅石礦,放眼不止國內,哪怕在地球上的已知儲量都很少,被廣泛運用於軍工、航空航天等領域,
非常搶手,甚至可以說是有價無市。 開掘之前經過專業勘查,含礦量不大,卻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現在就這麽輕飄飄的送人了!
就為了給兒子換一個女人?換位思考一下,要是自己兒子這麽敗家?不行,代入感太強已經開始生氣了。
不過這樣看來,外界關於孫家內部當家人和繼承人不合的傳言也不可盡信,畢竟,再怎麽樣都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
徐去惡聞言臉上看不出息怒,也沒有開口說話,就這麽審視的看向周立衡。
兩人四目相對,周立衡不閃不避坦然迎上。
片刻,徐去惡身體往後靠向椅背,輕笑開口。
“一個女人罷了,既然是孫夫人開口,那我怎麽能多人所愛呢”
揮了揮手,馬上有人進來把桌上的女子移了出去。
氣氛又開始活絡起來,觥籌交錯,大家開始推杯換盞,酒桌文化是比病毒更堅挺的存在。
疼痛早已停止,已經沒人關注孫旭,至少明面上大家都沒有。
孫旭想起小時候和薇薇大笑著在房子裡捉迷藏,可他隨即想起了暑假那段噩夢一樣的回憶;他想到了小時候母親床邊的搖籃曲,可他幾乎立刻想起了周立衡說起復仇、清理時的瘋狂模樣;然後他想到了學校,想到了自己兄弟......
酒足飯飽過後,他們又開始整齊地坐在長桌旁。
徐去惡坐著長桌的盡頭,食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的輕點著,顯然有話要說。
大家都等著他開口。
“有人告訴我,在我們的隊伍中有叛徒。真的很讓人失望,我們天賦異稟,我們的祖先生而不凡,卻被平庸之輩聯合起來迫害。在經過這麽多年打壓,失去那麽多傳承、優秀的血脈之後,我本以為我們會團結一致對外。”
大家神色各異但都沒有開口,徐去惡緩緩掃過每一個人的面孔,薄唇扯出了一個危險的笑容。
“今天我請來了一位客人,也許你們之中會有人認識他?”
片刻後一人被攙扶上來,頭髮凌亂,渾身髒汙,好似失去了意識,從他這慘不忍睹的模樣足以想象他剛剛經歷過極大的痛苦。
所有人都盯著他看。
徐去惡微抬下巴。
攙扶的人抓著那名男子的頭髮向後用力一拉,迫使他抬起頭來。
“我認識這人!他是偷命陳家的老四。”
一頭黑色卷發的年輕姑娘驕傲地挺起胸脯。
“我在爺爺家看過他。”
坐在姑娘旁邊的夫妻臉都綠了,又驚又怒。
“我們跟他不熟,老爺子應該是與他有正常的生意往來。”
孫旭正毫無形象的叼著一塊牛肉,嘴裡嚼著一截,剩下的部分隨著牙齒的嚼動在空中晃蕩,看著眼前這一幕,隻覺得無趣。
周立衡正盯著他,眼神裡面仿佛有熊熊烈火在燃燒。
和她的眼神一樣,兩個本該是世界上最親密的人,此刻卻滿是針鋒相對的鋒芒。
孫旭就是故意的,他當然知道母親有多注重體統!只要能讓她不痛快的孫旭都很樂意去嘗試。
徐去的聲音還在繼續。
“當然,朋友之間來往太正常了。誰能想到陳家老四會投靠官方呢,就是不知道是投向哪方的勢力。而他,竟然把我們下次的行動也泄露出去了,幸好我提前得到了消息。”
“就是不知道這是陳家的意思,還是他老四個人的行為?”
“我認識他們當家的,這次也是進入了歷練任務,沒法趕過來。他肯定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但願如此。”徐去惡抬手打斷道。
“為了共同的未來,我想有必要讓大家知道背叛者的下場。”
回去途中。
孫旭依舊慘白著臉,一陣陣反胃的感覺不受控制的上湧。
他一直都知道母親瘋了,父親跟著母親瘋了,他們的那些“同類”都是腦子不太正常的人。
所以他一直都很叛逆,他厭惡、反對他們的一切。
只是想法跟視覺帶來衝擊, 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不得不說,哪怕他覺得自己早已足夠強大,今天之前也依然只是一個未成年的孩子,他還沒有來得及直面外面的血雨腥風。
猝不及防的一個大浪,就打得他狼狽不堪。
他忍不住想,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情,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
他會成為家族的驕傲,母親依然是一個嚴肅但很愛她們的學者,父親軟弱但總是會找機會讓他們在母親的高壓之下偷懶。
“妹妹......”他在心裡喊道。
周立衡應該也是恨他的,是他害了薇薇。
他想起小時候和薇薇肩並肩走在大街上的記憶,可他隨即想起了暑假那段噩夢一樣的回憶;他想到了小時候母親床邊的搖籃曲,可他幾乎立刻想起了周立衡說起振興、清理時的瘋狂模樣;然後他想到了學校,想到了自己兄弟......
他突然有了想哭的衝動,孫旭不能再假裝還有余地了,他再也不會有家了。
到家之後,孫旭腳步虛浮的走向了房間。
周立衡皺了皺眉,不知道想起什麽,終是沒說什麽,只是依舊眉頭緊鎖的大步向書房走去。
孫天權本想叫住兒子,問問他怎麽了。
可最終,他沒有。
孫天權自幼軟弱慣了,他有一位強勢的父親,後來又為自己找了一位強勢的妻子,以後還會有一位強勢的兒子,他們會為自己扛下所有。
孫旭走進房間門口就發現裡面有人,遲疑了一下就推門而入。
他不覺得有陌生人能潛入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