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帶的郊夜極是迷人,暖風微醺,星星閃亮,椰樹和水聲嘩嘩作響,空氣中充滿海風和塘泥的味道,四下的濕地和流水,也似比白天更加寬闊,載著一河星輝,不知流向何方。 謝開酒意滿懷,乘興而歸,心想一席飯吃這麽久,高見靚必大發雷霆,俊極的俏臉,也必是另一番俊俏模樣,不禁異常徜徉。
說不清為什麽,謝開對高見靚確有一種別樣感覺。從十幾歲至今,他一直在塵世中各種應對,雖從容自在,亦難免清寒寂寥,遇到高見靚,第一次有種眷戀感。傳說一個人總會為另一個人停下來,或許這個命途相似,又堅強寂寞的同鄉,真是他命中注定的人。
一路返回,行至別墅門前的小拱橋,謝開看到不對了,越過大門的頂端,竟看到院內隱著一條黑影,右手握著一黑魆魆的物件,無論形狀還是姿勢,都可以輕易判斷是一把加裝消聲器的手槍。
謝開登時一激靈,全身酒意立時散盡,急向別墅瞧去,就見房內亮著燈,紗簾掩窗,看不到房內動態,當然也看不到高見靚,這說明黑影無論想做什麽,暫時尚無法下手。
謝開心中稍安,沒急著喝破,迅速貓腰潛至門邊。
大門虛掩著,謝開無聲推開一條縫,見那廝正從牆角向窗邊靠近。四下一望,從地上撿起粒小石子,手指一彈,彈向窗子另一側的牆面。
石子在夜空中劃出一道美妙的弧線,嗒一聲撞中,發出一聲輕響。
黑影驀一驚,急潛身回退,順牆角拐到牆面另一側。
謝開覷準時機,脫兔般動出,幾個滾身,貼牆立到牆角的正面。河灘處盡是柔軟的泥沙混合地,未發出任何聲息。
兩人在九十度的牆角兩面分別潛伏,不同的是,謝開正等著他,而黑影卻對謝開的到來渾然不知。
黑影停一會兒,未見任何後續動靜,又悄然探出頭。
謝開一把抓住他頭髮,那廝大驚,本能地就想探槍來射,哪還來得及?謝開另一手閃電般托住他下巴,嘎叭一聲把他脖子扭斷了。這個時候出現,不是雷暴天的手下,就是殺手集團的殺手,他無須手下留情。
謝開托著他屍身放倒,順手扭過他頭,果然和以往一樣,是張東南亞的猥瑣面孔,又抓過他手槍,見是一把加裝消聲器的格洛克26,也算是殺手常用配置,這才狠踢一腳,提槍進門。
◇◇◇◇◇
高見靚正在客廳看電視,見謝開突然回來,還提把手槍,驚起道:“怎麽回事?”
謝開剛要回話,忽見對面紗簾半掩,窗外突地一閃,赫然又一條黑影,急叫一聲:“小心!”抬槍就射。
高見靚驀然回身,就聽噗噗兩聲類似直腸排氣的悶響從耳畔掠過,伴隨著玻璃的破碎聲,那黑影身軀急聳,鮮血激飛。
幾乎同時,外面亦傳來三聲連續的噗噗聲,雖然暗弱,但仍聽得真切。
謝開震驚了,開槍的竟不止他一個人,外面還有人從背後射擊,又叫一聲:“快趴下!”
高見靚猛醒,急向沙發伏倒,謝開大鳥般從她頭頂躍過,嘩啦一聲撞破相鄰的窗子撲出。她還記得麻臉給謝開手槍的小包,掏出手槍,緊隨追出。
謝開撲到窗外,見一纖細的黑影正繞著別墅,向大門疾逃,看身形是個女子,眼看要接近大門,大喝一聲:“站住!”噗噗兩槍射到大門上。
那女子身形一頓,回頭看他一眼,毫不猶豫地衝出大門。
這女子既能射殺殺手,
至少目前,應該算自己人,謝開當然不能向她開槍。女子也不相信謝開會向自己開槍,稍一遲疑,果斷去了。 謝開無奈,隻得追出。
那女子速度極快,幾步躍過小橋,衝向路邊的樹林。
謝開追至橋面,那女子在林邊回身,手臂猛一甩,嗖一聲,一道白光電射而至。謝開大驚,又不知是否爆炸物,不敢簡單躲閃,本能地一個側翻,翻向橋下。
白光破空掠過,多一聲釘到後面一棵樹上,顯然不是爆炸物,而是冷兵器一類。
謝開當然不會蠢到翻進河裡,而是掛在橋欄,當下翻上又追,可已經來不及了。那女子借機衝進樹木,坐上一輛車,轟一腳油門,一道煙去了。
謝開望車興歎,不得不承認,這女子確實夠狡猾,也乾脆利落,幸好不跟那兩個殺手一途,否則怕沒這麽容易了。
高見靚匆匆趕來,問道:“看清什麽人了嗎?”
謝開搖搖頭,皺眉轉向她道:“剛剛我喊小心的時候,你幹嘛要轉身?不知道這種時候應該撲倒嗎?”
高見靚不料他上來就批評,張張嘴才道:“我不知道什麽事,哪能反應那麽快?我又不象你,受過特殊訓練。”
謝開難以置信道:“你是警察,就沒受過最基本的反應訓練?”.
高見靚無辜道:“當然沒有啦,我訓過槍械、格鬥、模擬實戰,就是沒訓過什麽反應,要不然怎麽會那樣?”
謝開不知說什麽好了,隻得道:“算了算了,去看看屍體。”當先轉回。
不怨高見靚,是謝開自己鬱悶了,首先他就不該和荊鵬喝那麽長時間的酒;其次他乾掉第一個殺手,本該在外面檢查一圈。當然,他要真檢查,就沒那麽快發現第二個殺手了。但無論如何,他都太大意了,隻念著次日臥底,全忘了這晚警戒。幸好高見靚沒事,否則真要後悔死了。
高見靚兀自委屈中,跟過去道:“知道你救我一命啦,說那麽大聲。”
謝開歎一聲道:“是半條,跑那個女的也救你一半。”
高見靚凝眸道:“她什麽人?為什麽會救我?”
謝開道:“不知道,看看再說吧。”
高見靚瞧他一眼,沒再說話。
兩人到屍體前,見也是個東南亞面孔,謝開翻翻他身上,沒什麽有價值的東西,又順著他背部的著彈點,向後檢查一番,找到三枚彈殼,和兩個死的家夥一樣,也是格洛克26的9毫米子彈。
高見靚蹙眉道:“看來和香港那些一樣,都是殺手,而且三個可能是一起的。”
謝開奇怪道:“那為什麽會有一個救你?”
高見靚沒答,看著他的眼光有些異樣。
謝開沒多想,又不解道:“既然答應談判了,對方應該停止下手才對,為什麽還會派人殺你?”
高見靚緩緩搖頭:“我也不知道。”
謝開道:“那怎辦?明天的行動還要不要繼續?”
高見靚稍做思索道:“我給李逸風打個電話,問問他怎麽回事,然後再做決定。”
謝開點頭道:“打吧,我隻負責保護你,其他的都你說的算。”
高見靚微微頷首,先自去了。
謝開關上大門,隨後回房,高見靚電話已經打上,他沒打擾,坐在一旁靜等,直到她打完才問:“姓李的怎麽說?”
高見靚歎道:“他沒說太直接,但我聽明白了,他隻負責談判,殺手的事另有人負責,可能其中鬧了誤會。不過他保證這種事不會再發生,所以明天的計劃照舊。”
謝開道:“為什麽有人救你,你問了嗎?”
高見靚平靜搖頭:“沒問。”
謝開訝道:“為什麽不問問?”
高見靚凝神坐他對面,望向他道:“這個問題應該問你。”
謝開詫道:“問我!什麽意思?”
高見靚一字一句道:“因為那個女殺手認識你,還和你有非同尋常的關系。”
————————
大家周末愉快,感謝一下在悍妻區打賞的海老倌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