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大抵有兩種含義,一是仇家;二是情侶間的昵稱。 兩人顯然不是仇家,謝開理所當然地想到第二層含義了,汗顏無比道:“不會吧?老鄉一場,我就來打個招呼,你就這麽討厭我,看都不願看我一眼?”
高見靚話一出口就窘了,再聽謝開一說,還有些不忍心了,緩緩語氣,仍板住臉道:“你既然知道我在執行任務,還在這裡搗亂,能怪我趕你走嗎?”
這樣一說,潛台詞就是不會再趕了。
謝開放心地笑道:“別擔心,我不會搗亂。不過我也沒說錯,你一個人太顯眼了,象你這麽漂亮的女人,男朋友這麽久不來,早拂袖而去了,我來的正是時候。”
高見靚料想也趕不走他了,又不好大張旗鼓,隻得委曲求全道:“隨你便吧,不過別說我沒警告你,你要敢亂搞事,我還是會抓你沒商量。”
謝開態度良好地道:“不會的,我只會幫忙。”看看她面前唯一的飲料,盤子一推:“要不要吃點?這裡的披薩還過得去。”
高見靚美面一別,沒理他。
謝開抓一塊塞嘴裡,大嚼幾口咽下,看看樓下道:“左右無事,我們玩個遊戲,我猜猜你在監視誰,怎麽樣?”
高見靚急回過頭:“你別胡來!”
謝開搖動手指道:“放心,不會被發現。”
高見靚焦急道:“那也不行。”
謝開歎口氣道:“這裡的人都雙雙對對,我既然裝你男朋友了,還坐著不說話,不反而不正常?我也是想找個你關心的話題。”
高見靚嗆聲道:“誰要你裝男朋友,我沒話跟你說。”
謝開厚著臉皮道:“沒話可說才做遊戲嘛,看我猜得對不對,如果我猜錯了,立馬就走,這總行了吧?”
高見靚很想繼續阻止,但又確實很佩服這個雖然無恥,卻很聰明的家夥,又被勾起好奇心,動動嘴唇,終於道:“別說我沒提醒你,你要猜錯了,還敢胡攪蠻纏,我絕對會對你不客氣。”
謝開痛快道:“Ok,我說話算數。”轉頭往樓下觀察。
高見靚也美目灼灼,邊隨他向樓下看,邊警惕地盯著他,怕他打草驚蛇。
此時大廳隻坐一半,約有四十人,絕大多數是成雙成對的情侶,還有幾個多人台子,只有四名單身男子。一個穿著整齊,懷裡抱著一束大花;兩個在不顯眼的位置喝咖啡;還有一個貌似成功人士,坐在廳心,不緊不慢地吃東西。
謝開隨便一看,便轉回道:“首先可以肯定,你監視的人在一樓,除了那些成對的和幾個人一起的,只有四個單身男子,我猜你的目標就在這四個之中。”
高見靚嗤之以鼻道:“一樓差不多有四十人,你一下就排除九成,就是想向我炫耀,也不用這麽投機取巧吧?”
謝開歎道:“一般印象中,犯罪分子總是男的,我不過是簡單起見,先大致一分,你這麽急著反唇相譏,不就等於告訴我猜對了,這樣就不好玩了。”
高見靚被小噎一下,隻好閉上嘴巴,不說話了。
謝開得意道:“不說話就證明我說對了,Ok,我們繼續。”接著指樓下:“這四個人中,首先可以排除九點鍾方向那個人,因為他拿著一大束玫瑰,所以肯定不是。”
高見靚輕蔑道:“我還以為你多高明呢,也不過如此,拿玫瑰就一定等女朋友嗎?就不能是故意偽裝?”
謝開歎一聲道:“你沒明白我的話,我沒說他等女朋友,
是說他拿一大束玫瑰。” 高見靚一怔,隨又道:“拿玫瑰怎麽了?就一定是好人嗎?簡直風馬牛不相及。”
謝開搖搖頭道:“你還是沒明白,我也沒說他拿玫瑰,是說他拿一‘大’束玫瑰,這其中是有區別的。”
高見靚迷惑了,不解道:“那又怎麽樣?拿一大束玫瑰的人多了,有人還送九百九十九朵呢,這就能證明他是好人?”
謝開失笑道:“拿九百九十九朵那叫求婚,誰吃飯拿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高見靚不耐煩了:“你到底說不說?不想說就走。”
謝開賣夠關子,這才道:“見女朋友拿束花沒什麽不對,但拿一大束花,就說明問題了,一個充滿自信的男士,是不會拿這麽一大束花約會的,就比如我,我要見女朋友根本就不需要任何東西。”
高見靚直想抽他,忍不住啐道:“無恥。”
謝開呵呵笑道:“別生氣,我隻想告訴你,拿這麽大束花,只能說明他缺乏自信,需要身外之物彌補。事實證明,一個缺乏自信的人,是不足以成事的,至少不足以讓你高督察親自帶隊監視,所以他一定不是目標。”
高見靚暗抽涼氣,又一次被他的分析折服了。當然,還是鄙視他拿自己做比喻的行為,就沒見過這麽厚臉皮的人,她都替他臉紅。
謝開洋洋得意道:“現在你知道了,我所有的結論,包括在你高大督察看來極不起眼的結論,都是理性分析的結果,從來不會不經過大腦做任何事。”
高見靚悻悻白他一眼,抓起飲料道:“算你說對了,接著說吧。”
謝開微笑道:“還用說嗎?剩下的三個人,兩個在不起眼地方喝咖啡的人,是你的手下,真正的目標,就只剩一個了,是不是太容易了?”
高見靚驚了,剛拿起的杯子砰一放,抻頭道:“你見過他們,你一定見過他們。”
謝開搖頭道:“No,我沒見過。”
高見靚不服輸道:“你撒謊,你一定在機場見過,不然怎麽知道他們是我手下?”
謝開如實道:“我在機場只見過米Sir,後來又在警署見過阿珍,真沒見過他們,我認出他們,是因為警察的職業病。”
高見靚奇道:“什麽職業病?”
謝開煞有介事道:“就是警察身上都有股橫行慣了的味兒,就象黑社會一樣,所以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高見靚不爽了:“你這意思,我們警察都成黑社會了?”
謝開忙道:“你別誤會,我只是類比。黑社會橫行的味兒和警察並不一樣,他們總是囂張跋扈,看上去隨時要扁人。而警察是覺得自己有特權,走到哪都滿不在乎,大大咧咧,一付老子天下第一的樣子,這就是警察的職業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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