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走來一個老邁的白袍僧人,胡須垂胸,身材瘦俏,衣著發舊已泛黃。
他走在大街正中央的過道上,顫顫巍巍,邊敲木魚,邊念咒高呼。
“祈禱祈願,上香拜佛!”
“快快釋放你們內心的欲望,真佛會保佑你們的!”
白袍僧人所過之處,路上的行人紛紛避讓,行注目禮,神色虔誠。
魏安見此情景,不由得好奇起來。
釋放欲望,這是哪門子的佛理?
不一會,白袍僧人走了過去,露出了背部,上面畫著一個紅色的圓圈,圈裡邊還有一個黑色大字:
“欲!”
魏安略一沉吟,悄無聲息跟了上去。
約莫片刻過後,白袍僧人走進了一座寺廟之中。
這座寺廟略顯破敗,卻非常典雅,院子周圍栽種了花花草草,翠色濃鬱,院子裡還有一顆櫻花樹,櫻花一瓣瓣旋轉飄飛,唯美如畫。
“師父!”
一個小沙彌跑了出來,只有五六歲的樣子,一路小跑到白袍僧人身旁,乖巧的攙扶他的手臂。
來到屋簷下,坐在竹椅上。
白袍僧人放下木魚,笑道:“潦河,今早的功課做了嗎?”
小沙彌連道:“都做好了,師父。《浮屠妙緣法經》,我已經能夠背誦到‘還願篇’了,就是有很多地方看不懂。”
“嗯,好!”
白袍僧人滿意的笑了笑,捋須,仔細講解起來,緩緩道:“我佛門修行,首先須得有‘慧根’。
有慧根的人,四大皆空,能夠傾聽到眾生的心聲。
眾生魚龍混雜,紛紛擾擾,他們的心聲,既有美好的祈禱,也有醜陋無盡的欲望。
修佛之人須得謹守戒律,決不能破戒,方能逐漸強大心智,撥雲見霧。這也是修佛的第一個境界‘沙彌境’。”
小沙彌若有所思,問道:“若我已經可以保持定力,不被世人的欲望所干擾呢?”
白袍僧人哈哈笑道:“那你便有希望修成‘法師’了,‘法師境’須得精通佛法,能夠將自己的聲音傳入人心,給活人洗腦,但凡聽到你的聲音的人,無不醍醐灌頂,恍然大悟,對你心生敬畏。”
小沙彌精神一振,問道:“師父,您就是法師境吧?”
白袍僧人滿面笑容,點頭道:“為師雖然只是東陀寺一個外門弟子,但修為確是實打實的法師境,主修‘欲望禪道’。
從為師口中發出的佛音,傳遍四方,這個鎮子上的百姓每天都被洗腦一遍。
你看看鎮子上的百姓,喜歡吃的,吃到肚子幾乎撐破,喜歡嫖的,欲罷不能。
若是有一天,為師能夠讓喜歡吃的人,吃到撐死,喜歡嫖的人,精盡而亡。
那麽,為師便能夠晉升到‘禪師境’了!
一旦為師成為禪師,便是真正的超凡了,到那時,為師可以不吃不喝不睡,還可以萬法不侵,不動如山。”
小沙彌聞言,頓時一臉膜拜,想入非非。
“沙彌、法師、禪師……”
魏安聽得直皺眉頭,萬萬沒想到,大梵界的修佛之法如此詭異邪門。
他安靜的聽了下去。
小沙彌問道:“禪師境之上,是什麽境界?”
白袍僧人笑道:“禪師號稱是行走人間的歌者,教化眾生,促使百姓發下宏願。若能薈聚眾生的宏願,凝練出菩提,即可晉升為‘聖僧’。”
他仰起頭,遙望天空,滿臉欽佩,雙手合十,歎道:“聖僧是站立在凡間巔峰的存在,也是成為真佛的雛形。
而聖僧之上,還有金剛、羅漢、菩薩三大境界,再往上便是佛陀!”
魏安聽得仔細,捉摸著,金剛境界多半相當於紅塵界的真仙,羅漢對應玄仙,菩薩對應金仙。
佛陀,即界主!
“大梵界是有真佛的,那麽界主……”
魏安剛想到這點,身後徒然傳來一陣嗡鳴。
他迅速扭頭看去,就看到一團巨大的金光噴湧而來。
隱約間,金光裡顯露出一個模糊的身影,盤膝而坐,光芒萬丈,威嚴如山。
“佛光……”
魏安見此一幕,雙眼微微眯起,迅速認出了那團金光是什麽。
因為他也修煉過佛門武功,掌握一門元氣技能“佛光初現”。
只不過,大梵界沒有元氣,他無法施展出這門佛功。
“道友不請自來,是不是有點不懂禮數?”佛光裡的人影,開口說話了。
魏安略默,拱手道:“小僧法號‘虛竹’,來自另外一個世界,機緣巧合之下,小僧曾經修煉過幾門佛道神功,故而心中一直仰慕佛門,很想拜倒在真佛膝下。”
“原來如此。”
佛光裡的人影聽罷,語氣沒有任何變化,緩緩道:“看來虛竹道友與我佛有緣,既如此,你更應該表示誠心,走正門進入我佛門。”
魏安連道:“還請明示。”
佛光裡的人影屈指一彈,頓時有一枚佛珠彈了出來,落入魏安的手裡。
祂仔細說道:“虛竹道友拿著這顆佛珠,以功德催動,佛珠自然會指引你前往陰曹地府,待你見到了‘地藏王菩薩’,得到祂的許可之後,你便可以前往任何一個佛門世界修行,包括我大梵界。”
“地藏王菩薩!!”
魏安心頭微凜,明白了,點頭道:“多謝指引,告辭!”
“不送,希望我們還能見面。”
佛光裡的人影應道。
魏安身形一震,就要消散,但他忽然停了下來,拱手問道“不知小僧能否請教一個問題。”
佛光裡的人影沉默一陣,淡漠道:“如果你詢問的東西涉及到我大梵界,就不用問了。”
魏安搖搖頭,笑道:“小僧不會刺探大梵界的任何情報,小僧想要問的是,有沒有辦法判斷一個世界有沒有界主?實不相瞞,小僧有些野心,不想去一個有界主的世界。”
“嗤~”
佛光裡的人影似乎笑了聲,回道:“你這個問題牽涉極大,關乎到界主的隱秘,讓我更加無法回答了。”
魏安一陣無語。
不過,佛光裡的人影停頓一會之後,又開口道:“不過,我可以教你一個粗俗的方法進行判斷。比如一個世界如果經常大亂,天道石碑時不時破碎一次,必然是沒有界主的!”
“天道石碑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