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網址: 雲騰化雨,風雨為劍!
章立一步踏出,方圓萬丈之內,雨絲化為劍絲,劍絲凝成一劍,朝著前方高台一劍斬下。
“劍修!”
世間修行,劍修同階無敵,鋒銳無擋!
原本傲然的羅錦見了鬼一樣驚呼一聲,手上三道符籙,兩件防禦法器甩出。
符籙化為水幕和光幕,法器是一柄金色小傘,一道青色的盾牌。
小傘旋轉,其上有水火之力交織。
盾牌懸浮,猙獰的盾面上一道青色的狼獸虛影浮現。
如此,羅錦猶覺不夠,手中一面長幡,長幡上道道虛光閃耀,化為一條三丈青蟒。
直到此時,他方才抬頭看向斬下的劍光。
“轟——”
劍光砸落,光幕與水幕同時碎裂。
劍光絲毫不停,與小傘撞在一起。
法器小傘一頓,片片碎裂。
羅錦神色凝重,緊盯從天而下的長劍。
“刺啦——”
小傘碎裂的刹那,長劍劈在盾牌上,將那青色的狼獸虛影一擊兩段。
這劍光竟是犀利如此!
“好劍修!”
連著兩件法器被破,羅錦神色露出慌亂,一聲低喝,手中長幡引動青色蟒蛇向著那落下的劍光撞去。
此時的劍光在斬過三道符籙所化光幕水幕,又連破兩件法器之後,已經淡薄至極。
青色蟒蛇將劍光抵住,然後身軀糾纏,裹住劍光,張開口,絲絲作響,雙目之中透出血紅。
“嘭——”
就在此時,劍光轟然炸裂,將那蟒蛇身軀炸成碎片。
連著羅錦手中的長幡,都微微一震,其上透出一道裂痕,好似長劍斬裂。
羅錦手掌一顫,腳步不覺連退三步,驚駭的抬頭。
從章立出劍,到他身前符籙法器被破,總共不過三息。
三息時間,他這等築基二層大修,在修行界都算是中堅力量的強者,竟然被一劍破法。
“你,你——”
看著飛落在高台上的章立,羅錦一時間神色慌亂,驚駭後退。
這一位不就是凡塵鎮守弟子嗎?
怎麽可能有如此劍道修行?
能一劍斬退自己的劍修,來凡塵做什麽?
羅錦有無數疑問,卻無法開口。
因為,章立手中劍,再次斬下。
這一劍才抬起,羅錦已經面色大變。
隨著章立手中劍抬起,周圍天地虛空之中有雲雷匯聚。
這雲雷不但是風雲之雷,更是天道之怒!
以己道,行天道!
這一刻,章立好似天地大道加身,萬法不侵,萬道湧金,匯聚成一道天地金身。
這種感覺,章立熟悉。
他在洛京城外的洛水之上,就有過代天行罰的手段。
只是那時候出手一指滅妖,跟此時的一劍相比,完全雲泥之別。
此時一劍,引動萬丈雲雷,方圓百裡天地震動,整個金寧城上空所彌漫的人道之力都被引動。
功德,願力,人望。
還有無數年積攢的儒道之氣。
浩然正氣。
當這一劍匯聚之時,一柄千丈長劍虛影在天空之上凝聚。
這劍影,乃是稷下學宮無數年所積累的儒道之意。
也是無數年來這金寧城百姓所匯聚的功德,願力。
“劍仙饒命……”
看著這一劍,瑟瑟發抖的羅錦面色慘白,低呼哀求。
這樣的一劍別說斬在他的身上,就是再凝聚片刻,那傾天的威壓也能讓他神魂破碎。
這是大道之力的碾壓。
難以想象,催動這一劍的人修為有多強。
反正他們禦靈道的幾位頂尖長老,金丹境大修,他也沒看到有這等手段。
難道,這是一位元嬰大能?
不至於吧?
長劍懸停在半空,凝而不散。
不需要再劈下。
一位築基境的強者,從修行世界而來的上仙,在這一劍之前已經戰意崩潰。
此時這一劍斬下,也不過比殺雞稍微難一點。
不過在章立看來,他出這一劍,本就不是為了殺人。
章立轉過頭,目光落在下方的那些稷下學宮弟子身上。
站在台下的朱正熙神色複雜,看著台上章立。
章立微微一笑,點點頭,然後抬頭看向那高懸之劍。
那劍似乎明白他的心意,慢慢變化。
從一柄千丈巨劍,化為一支古樸的墨筆。
這一柄劍是以他自身神魂之力為引,天道之力為基,與稷下學宮這無數年積累的浩然氣,功德力為渠道,才凝聚成功。
如今,他將自己的劍道與神魂抽離,隻留天道與浩然氣相合,便沒有了劍的形狀,而是一支筆。
這是一支與天道相合的筆。
此筆在金寧城,借儒道之力,便是一位築基境也能敵。
這就是一件難以想象的神兵!
“朱先生,章某來稷下學宮也沒有備什麽禮物,這一支筆,就算是章某恭賀稷下學宮新祭酒接任的禮物吧。”
“景元觀,趙國,與楚國稷下學宮關系緊密,同氣連枝,往後還要多親近。”
章立抬手,那虛幻的墨筆慢慢凝實,化為一柄三丈長靜靜懸浮的金色墨筆。
隨著他揮手,墨筆飛落在朱正熙的頭頂。
朱正熙微微閉目,就能感應到墨筆之中傳遞的大道之意。
這墨筆,有著天道加持,其中蘊藏之力,好似山河!
“好,多謝章先生所賜。”
朱正熙也不謙讓客氣,拱拱手,高聲道:“往後這墨筆,便叫做山河筆。”
山河之筆,書寫春秋。
似乎對自己的新名字無比喜歡,那墨筆震動,旋飛,在半空之中留下“山河”二字,然後悄然隱去。
這支筆消散了。
但這支筆還在。
只要需要,朱正熙可以在方圓百裡之內,召喚出這支山河筆。
高台之下,朱正熙向著章立躬身一禮。
下方,所有的稷下學宮弟子全都向著章立躬身。
這一刻,功德願力匯聚,在章立身後化為一條蒼龍。
“聚功德,原來如此……”看著那道蒼龍虛影,一旁不遠處的羅錦瞪大眼睛,喃喃低語。
章立轉過頭看他一眼,擺擺手:“今日是稷下學宮大典,章立就不奪風頭了,元慶觀主,你來幫朱先生主持大典。”
景元觀觀主來主持大典。
本來這大典是修行界的上仙主持。
現在,這位上仙已經這般狼狽,失魂落魄,哪還有資格主持?
而且,章先生既然發話了,那就得是元慶觀主來主持。
景元觀的觀主,在今日,也有了主持慶典的資格。
高台上的章立和羅錦悄然離開。
大典繼續,但所有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實在是剛才那一戰,章立兩劍傾天的景象太過震撼。
世間,當真有如此強者?
……
靜室之中,章立身周靈光好似沸騰。
他身周,有道道的金色字跡懸浮,然後與他身上的淡淡劍意相融。
這些字跡,是儒道浩然之氣。
章立修過劍道,修過仙道,也修過武道,卻沒有修這儒道。
這道浩然氣,是天地饋贈。
因為他出手,護住稷下學宮的傳承,護住人道大義,也與天道相合。
上一次在洛水之上,他代天行罰時候,觀悟過一絲天道。
這一次,天道給他的饋贈是儒道浩然氣。
這一絲浩然氣,是稷下學宮弟子無數年的積累精華。
劍道修行,本是越純粹越好。
他也一直都這麽認為。
只是此時,這些金色字跡之中顯露的流光與自身劍意碰撞,好像能催生和提純他的劍道修行。
還能這樣?
抬手,一點點在面前的一顆金色字跡上。
那字跡化為一個“行”字。
行?
“轟——”
字跡碎裂,章立的面前,一位身穿青袍,手持竹杖,背著大書箱的青年儒生在緩步前行。
這青年已經疲憊不堪,但依然腳步不停。
直到日落時分,他方才尋到一處山崖邊,簡單尋些樹枝做成庇護之地,然後拿出一個冰冷的饅頭。
渴了就是山泉水,餓了就是冷饅頭。
從青袍儒生,再到須發蒼白。
“讀萬卷書,行萬裡路,我輩讀書,明禮,修心,上承先古,後啟未來,此生,值得。”
當這儒生倒在一座山嶺之前時候,隻留下一卷行過萬裡路的記錄。
“遇龍河綿延千裡,上遊從洛水分支而啟,後入楚國三郡,有傳說……”
“此地名為朱玉山,其中出產朱紅之玉,當地百姓命名為雞血石。”
……
修行,就是觀景。
觀天地之景。
觀自身之景。
也觀他人之景。
一個字,就是一生。
一句話,就是一位儒道修行者此生不渝,來生不悔的追求。
“天地有道,我當執,天道無道,吾當立!”
“百姓疾苦,我輩感同身受。”
“興亡,吾之責也。”
……
有人擲筆而帶甲,有人折劍著書。
有人白頭開悟,一笑山河動,有人少年聰慧,一詩名傳。
儒道修行,有著與武道,與仙道都不同的意境之韻。
便好似水墨淋漓,酣暢無盡。
章立的身周,劍光與金光相合,字跡化為道道金色的流光紋路,不斷澆灌在他的手臂小樹上。
小樹上沾染金色,更加茁壯。
一朵朵淡淡的金蓮浮現,化為花苞。
等到花苞開放,就是劍意展現時候,等花落果結,便是劍意真正開始質變。
章立很期待,自己的劍意最終會成為什麽樣子。
自己什麽時候能擁有一道真正完整的劍意。
劍意之樹消散,重回手臂,一身沸騰氣血也沉寂。
仙道修行似乎有了一絲增長。
章立收起陣盤,走出門。
立在門口的羅錦連忙躬身。
此時的羅錦滿頭虛汗,腳步虛浮。
天知道這大半日他是怎麽過來的。
站在章立閉關的小院之前,那十一二歲的孩童一眼就讓他心神迷失。
那故意散發的一絲妖之力,讓他的血脈差點凍結。
這等煎熬,讓他幾次都要堅持不住,都要摔倒在地。
一位築基二層的修士,要在一位金丹境面前站立半日,這等事情回去修行世界,他羅錦都能吹一輩子了。
當然,要還有命回到修行世界才行。
妖。
大妖。
金丹境大妖!
一位金丹境大妖,就在章先生座下,做個看門的童子。
此時再見到章立,羅錦身形一軟,跌跪在地。
“羅錦,拜見,拜見,前輩。”
能有金丹境大妖做童子的,起碼也是金丹後期吧?
甚至,元嬰!
盧陽洲,沒有元嬰境。
章立擺擺手,看一眼咧嘴笑的敖金。
這個敖金就喜歡捉弄人的。
“羅錦,伱們不在修行界中好好呆著,來凡俗世界做什麽?”
章立的聲音平靜。
聽到他的話,羅錦連忙躬身開口。
與章立他們所想一樣,羅錦他們本是駐守在盧陽洲北域苦寒之地的禦靈道弟子。
因為駐守苦寒之地這任務無人願接,宗門特地將這一次鎮守凡塵世界的交易權力拿出來做獎勵。
也就是說,用一次與化仙州的交易為獎勵,換取駐守苦寒之地的任務。
禦靈道在苦寒之地布置了九位築基境,其中最強者是半步金丹境。
上一次兩位築基境來凡塵世界,結果意外隕落,丟失了交易的香火。
羅錦他們就是來調查此事。
只是不需要調查,一來凡俗世界,就知道了許多難以想象的消息。
東洲之敵。
化仙州變故,還有明王州之事。
對於修行世界,這些事情都是難以想象的大事。
但羅錦他們沒有選擇稟報,而是要自己撈一把。
“鄭宇師兄帶人去東海,就是為了與東洲之人合作,破開牧雲島上的封鎮。”
“東洲之人說,牧雲島下的地仙界即將被攻破,崩塌,如今殺進去,得到些好處,就能受用一輩子。”
羅錦面色複雜的看向章立,低聲道:“我是覺得不該這般做,才被安排留守在此……”
東洲之敵,也是盧陽洲之敵。
凡俗世界與修行世界雖然已經沒有多少牽連,但還是在修行世界監管之下。
可身為上界鎮守宗門的禦靈道弟子,竟然與東洲之敵勾結,違背鎮守職責,只為了自己的私利。
“這般看,你還是好的?”章立目光落在羅錦身上。
聽到他的話,羅錦渾身一顫。
“其實,我是知道一些凡俗世界隱秘,有些事,不是想的那麽容易的……”
隱秘。
此方凡俗世界,可是有一位真正的強者鎮守的。
不擊敗朱元真君,不可能真正攻佔此界。
“牧雲島嗎?”
章立目光之中透出深邃靈光,身形一動,直上雲霄。
一柄金色長劍凌空而立。
“征召天下修行者,入東海,鎮守牧雲島。”
他的聲音,在金寧城上空回蕩。
下方,所有百姓全都連忙跪拜。
元慶道人走出大殿,躬身道:“弟子明白。”
一旁的朱正熙微微猶豫一下,躬身施禮。
其他幾位大宗師境相互看看,都是躬身。
“遵章師之命。”
章立點點頭,身形與長劍相合,引動一道百丈劍光,如同流星,直入東海!
此去,戰他個天崩地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