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網址: 玉髓珠。
說是一顆玉髓珠價值一萬靈石,可修行界中根本不見拿玉髓珠去換靈石的。
對於金丹境的修行者來說,玉髓珠是修行時候極好的寶物。
別說北域這等苦寒之地,就是盧陽洲中部修行鼎盛之地,金丹境手中也不是常有玉髓珠。
胡成月修行一千多年,手上用過的玉髓珠扳著手指都可以數過來。
看著金雲子掌心的玉髓珠,胡成月面上神色變幻。
這東西足夠珍貴,珍貴到他都難以拒絕。
可對方拿出這等寶物,要交換的必然是極為重要的東西。
光是見那位少掌櫃一面,怎麽可能就拿到這一顆玉髓珠?
不過,胡成月的猶豫只是一閃而逝。
修行者怎麽可能將自己的機緣拒之門外?
拿到寶物,其他的後面再應對。
金雲子看他表情,面帶笑意,將玉髓珠一拋,然後便轉身離開。
不是入帳篷,而是離開。
這讓胡成月心中更是一松。
金雲子身上帶著的壓迫之力,讓他極為不自在。
在他看來,金雲子一定是一位實力強絕的金丹大修,至少金丹二層境界。
現在金雲子離開,讓他獨自面對那位景元商行的少掌櫃。
一位少掌櫃,不會是金丹境吧?
面上露出微笑,胡成月一整衣衫,將玉髓珠裝入儲物袋,然後走進帳篷。
一入帳篷,他渾身一顫,轉身就想奔逃。
可是已經來不及!
一道璀璨的劍光當胸而來,劍光透出靈動與森寒。
這劍光之盛,是他此生僅見!
這是怎樣的劍術?
難道,這是傳說之中劍道之中同階無敵的劍意?
一位掌控劍意的劍道大修,怎麽會在這?
心頭思緒萬千,胡成月隻來得及將三道符籙祭起,然後手中握住一柄玉色的尺子。
三道符籙化為三道冰寒的牆壁,玉尺抬起,在胸前幻化成一尊玉色戰傀。
不愧是金丹境大修,胡成月的應對手段比那些築基境要強出十倍。
“啪——”
在玉色戰傀凝聚的瞬間,第一道冰寒牆壁已經破碎。
當玉色戰傀抬手時候,第二道和第三道冰牆炸裂。
“叮——”
長劍的劍鋒釘在玉色戰傀的手掌,將其直接穿透。
劍鋒穿透戰傀的手臂,然後從其肩頭穿出,抵在胡成月的喉頭。
“北域修行者的戰力就這般不堪?”
一道淡淡的聲音響起,然後劍光散去。
帳篷之中,所有的森寒都消散。
如果不是三道冰牆碎裂的痕跡還在,手中玉尺上一道穿透的裂紋還在,胡成月都以為剛才的一切是假象。
那是怎樣的一劍!
他喉頭輕動,還能感覺到一絲之前被劍光抵住時候的壓迫。
那絕對不是幻覺。
“少,少掌櫃?”
看著面前穿著一身長袍,神色淡然的青年,胡成月不敢確定的開口。
這麽年輕的劍意強者?
這怎麽可能?
“恩,你可以這般稱呼我。”
章立坐回自己的席位,然後抬手指指前方。
胡成月拘謹的坐到席位上,然後看著章立慢條斯理的煮茶。
真的在煮茶。
這茶,還是從雲嵐山上帶來的。
這麽多年,這等靈茶已經不多了。
“胡長老請。”
將一杯清茶遞過去,章立平靜開口。
胡成月伸手接過,小心飲一口,然後放下茶盞。
“好茶。”
如果放在其他地方,放在其他時間,他會細品這茶。
北域苦寒,可沒有這樣的好茶。
這茶之中帶著一絲靈氣,確實是難得的好茶。
“恩,雲嵐山上的紅雲眉,年份不算太足,但在別處確實已經是難得好茶。”
章立淡淡出聲,然後端起茶盞,輕抿一口。
雲嵐山?
紅雲眉?
哪怕是身在北域,這兩個名字胡成月都是聽過!
雲嵐道宗是盧陽洲第一大宗。
紅雲眉是雲嵐道宗後山特產。
面前這位的身份,簡直是呼之欲出!
怪不得剛才那一劍之中,雖然森寒之意閃動,卻又有著渾厚的道門真意湧動。
面前這位,分明是道門真傳!
“章——”
他才開口,章立已經抬眼:“少掌櫃。”
胡成月點點頭,面上擠出一絲笑意:“章少掌櫃。”
章立滿意的點頭,將茶盞放下,再次開口:“我要雪征城。”
胡成月渾身一顫,差點將面前的小案踢翻。
面前這位的話,是不是太直接?
也是,以那等道門大宗嫡系精英的驕傲,還真不屑說謊。
“少掌櫃,北域皆知,雪征城乃是明道宗所有,明道宗與雲嵐道宗同屬道門……”
“便是一家宗門,其中還有紛爭,何況,不過是同屬道門?”章立神色淡然。
這話說的,還是太直接。
胡成月根本沒法接。
他的後背,有絲絲冷汗滑落。
對方這麽直接的話都說出來了,自己今日若是一個應對不好,怕是走不出這帳篷。
此時他方才有些後悔。
早知道這位少掌櫃強橫到這等程度,他怎麽也不會進來。
“我只要雪征城,事成之後,你可以繼續做供奉長老,做副城主也行。”
胡成月渾身僵直,緩緩抬頭。
這是要他將雪征城賣掉?
他胡成月雖然是散修出身,可這麽多年來,一直都是在雪征城。
他能背叛雪征城,背叛城主常玉郎嗎?
“你覺得,那個章立,是從哪來的?”
章立淡淡一句話,讓整個帳篷之中似乎帶起一道寒風。
那個章立!
平天大王章立。
難道,那是道門大宗早早安排的手段?
這怎麽可能?
可是,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通為何一個平天大王,就擾亂了整個北域。
這位背後,有著難以想象的力量!
胡成月隻覺心頭震動,面前的畫面都有些散亂。
今日他所受的驚嚇,比他這輩子承受的都多。
“呵呵,胡長老,其實跟我合作,你的好處更多。”
章立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淡淡的笑意。
“比如,我能給你的,常玉郎自己都沒有。”
章立手中,幾塊玉簡出現。
然後,一顆火紅的珠子落在桌面上。
“道門正宗傳承,常玉郎有嗎?”
“火靈珠,這等寶物你聽說過嗎?”
胡成月眼睛定在桌面上的玉簡和那火靈珠上。
他聽說過火靈珠的名字。
五百年前,北域曾有一顆火靈珠,然後各方強者大打出手,最終引來盧陽洲腹地大宗數位金丹後期強者並肩而來。
那一戰,讓胡成月認清自己的實力,認清北域的實力。
在那些傳承無數年的大宗門之前,北域根本不夠看。
這也是他入雪征城為供奉的原因。
此時,章立手中的寶物,傳承,成為壓倒胡成月最後堅持的稻草。
他知道,今日自己答應也是答應,不答應,也是答應。
答應,自己能活著走出去。
不答應,他必死。
對於一位散修來說,怎麽活著,是最基本的本事了。
深吸一口氣,他壓低聲音:“少掌櫃,如果可以,求你饒常玉郎城主一命。”
他無法想象,常玉郎和那些明道宗的人還被蒙在鼓裡,連自己的敵人是誰都不知道。
這樣的局面,死都不知道怎麽死。
“那就要看他能不能做出最好的選擇了。”
章立輕聲開口,將面前的茶盞端起。
端杯送客。
胡成月走出帳篷時候,看到金雲子面帶笑意的站在不遠處。
“胡長老,金某等你消息。”
胡成月吸一口氣,微微躬身。
……
當胡成月回到雪征城,將買到的幾種丹藥送到常玉郎面前時候,常玉郎眼睛一亮。
“這丹藥品質當真不錯。”
“怪不得景元商行短短時日就有了如此名聲。”
他將玉瓶拿在手上,搖搖頭,惋惜道:“若不是此時亂戰,我定然是請商行來城中的。”
據說這景元商行喜歡合作,到哪家城池,都是讓人吃飽。
在常玉郎看來,賺點靈石無所謂,這商行的東西,真的是好。
“城主,其實真要請他們來,也不是不行。”
“據我看,他們應該是真的來做生意的。”
“從來越是亂的地方,越能賺的多。”
胡成月看向常玉郎,低聲開口。
常玉郎沉吟一下,點頭道:“我將這些丹藥先送去前線給兩位師兄。”
“等我回來,若是可以,便將景元商行請到雪征城。”
看向胡成月,常玉郎低聲道:“我離開,城中就拜托胡長老了。”
胡成月忙一躬身。
常玉郎倒不是就多信任胡成月,而是在自己明道宗背景之下,篤定散修出身的胡成月不可能會背叛。
一個散修,沒有背景,他敢背叛?
常玉郎悄然離開雪征城。
半日之後,金雲子,章立,還有景元商行百多位築基境修行者出現在雪征城的城主府。
胡成月雙手捧著一塊玉牌,送到章立面前。
“少掌櫃,這長老身份牌能控制城中的大陣,但真正的掌控樞紐還是在城主手中。”
“若是城主歸來,借助大陣之力,便是金丹三層也能一戰。”
胡成月壓低聲音,看向章立。
既然已經背叛,他自然不會再猶豫。
章立他們雖然來到雪征城,可不代表就直接掌控了雪征城。
沒有大陣的雪征城,並不算多強大。
此時的章立,沒有掌控大陣的手段,自然也就不能完全掌控這雪征城。
“無妨。”
章立看向金雲子。
“金長老坐鎮城中,我出去一趟。”
出去一趟,自然是要去截殺常玉郎。
常玉郎去前線不會太久。
“好。”金雲子點頭。
本來,金雲子出手肯定是更有把握。
但章立想要自己出手,給自己更多磨礪的機會。
北域的金丹境修行者戰力沒有足夠強,剛好可以用來磨礪自己的劍術。
半刻鍾後,一道暗淡的劍光從城中飛出。
一切,都是悄然無聲。
整個雪征城無人知道城池之中的變化。
……
風雪崖。
雪征城西北三百裡外的冰川雪崖。
北域之中,名叫風雪崖的地方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這裡風雪連天,何處山崖不是風雪崖?
章立的身形現在就飛落在風雪崖上,緩緩盤坐,手中一柄長劍盤在自己的膝頭。
他在等。
等常玉郎歸來。
風雪侵襲,章立的身影慢慢被掩蓋。
不知不覺中,章立感覺自己整個人的身心似乎與風雪,與山崖連成一體。
這種感覺很奇異。
風雪,劍意?
對,劍意。
自己領悟的那麽多劍道意境之中,就有融合風雪的劍意。
只是之前自己只是領悟一道完整劍意,其他劍意並未關注。
此時,竟是在機緣巧合下,讓自己感悟到了一種別樣的力量。
風雪之力。
風雪劍意。
隨著心頭明悟,章立能感覺到自己那劍道之樹上又一朵花開,花落。
周圍天地,雪崖上,每一朵雪花似乎都成了自己的身軀一部分。
冰雪透徹。
天地風雪,皆為劍。
“來了。”
百裡之外的身影,在漫天風雪之前映照,清晰可見。
那是一道金色遁光。
身穿半甲,手持一柄淡青色長刀,一身罡煞護持,身周炫光繚繞。
金丹大修,雪征城第一強者,城主常玉郎。
此時常玉郎催發的就是道門正宗飛遁之法,身周護持的也是道門護體罡煞。
他的身形介於凝實與虛幻之間,好似根本看不見。
如果不是章立借助天地風雪之力,根本看不清。
風雪崖上,一道旋風蕩起。
風雪連天而起!
這一刻,天地之間,無盡雪花片片皆為劍!
劍光一閃,一柄百丈長劍轟然斬下。
“哪位道友與常某開玩笑——”
常玉郎一聲低喝,手中青色長刀斬出。
他從前先來,送去丹藥得到兩位師兄肯定。
自己的好日子就在眼前,可此時竟是被截殺。
這風雪所化一劍,看上去強橫無比,絕對是劍道強者。
北域之中,何來這等強者?
長刀斬出,常玉郎面上神色再變。
他的長刀,竟然擊在空虛之處!
風雪,本就是虛幻。
看似凝實,卻不受力。
擋不住!
“刺啦——”
百丈劍光碎裂, 無數雪花化為小劍,刺破常玉郎身周的罡煞,然後在他身上劃開細細的小口子。
當常玉郎身形跌落在雪崖之下時候,滿身已經鮮血斑斕。
“能接我三劍,我放你回雪征城。”
一道聲音在雪崖之上淡淡響起。
常玉郎抬頭,瞳孔陡然收縮。
雪崖,在他眼中化為一柄滔天的劍。
當頭斬下!
這一劍,必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