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長存,尋道難,難於上青天。
便是踏入道途,要想好好修行,也是艱險無數。
世間哪有什麽清靜無為的仙?
都不過是苦苦掙扎,求一分長生之緣的修行者罷了。
道途艱險,若無護道之力,終究走不遠。
劍法。
道術。
符籙。
陣法。
丹藥。
法器。
這些都是仙道修行者的護道修行。
若是護道之法修行不夠,那定然會半道而殂。
但是反過來,護道之法修到高深,卻又似乎能搶奪別人的資源,搶奪別人的道途。
世間修行,到底是閉環了。
武道修行其實在章立看來,只是一種護道手段而已。
武道不得長生,便是修到再高深處又有何用?
或許,當初創立武道之途的前輩們,都沒有足夠的壽元去感悟武道長生之路吧?
要不等有空閑時候,研究一下武道?
不急,反正有大把的時間。
看過幾份符籙修行典籍,將玉簡收起,章立凝神靜氣,拿出一疊淡黃的符紙。
八寸長,三寸寬,以修行界靈草製作而成,可以承載符籙之力。
這種空白符紙章立裝了滿滿一個十方的儲物袋。
反正這東西在修行世界便宜很。
真正珍貴的是那種繪製上等符籙的符紙,那種論張賣。
一根青玉色的符筆,以青蒼玉和風靈狼的毛製成,算是一根普通的符筆。
這種符筆章立有一大捆。
更好的符筆是用盒子裝的,不用捆。
兌了風靈狼血的朱砂,繪製符籙的尋常墨汁。
這東西儲物袋裡有好幾桶。
上好的朱砂是用玉盒裝。
在桌面上攤開符紙,擺開架勢,將符筆蘸了調好的朱砂,章立微微閉上眼睛,開始回想剛才看到的符籙典籍。
符籙,以自身真元為引,封鎮半成形道術之力入符紙之中。
這是個很耗費靈氣的活計。
章立現在不缺的就是靈氣。
回想片刻,墨筆果斷落在空白符紙之上。
真元從經脈之中穿行,順著青玉色的筆管灌注在筆尖。
可以感應到,這些真元被分化,又由朱砂墨汁之中的力量轉化,印在符紙之中。
這與施法過程異曲同工。
筆尖遊走,經脈中的真元湧動。
一張符籙慢慢成形。
“嗤——”
筆尖微微一顫,真元一散,面前的符紙化為淡淡的火焰,焚燒殆盡。
畫廢了。
“就說嘛,哪有那麽容易。”
一張符紙廢掉,章立不但不惱,反而心中舒暢不少。
那些入門典籍都說,至少繪製過千張符紙才能有成品可能。
自己才第一張,哪有成功的道理。
要是自己真那麽天才,那來凡塵廝混,豈不是浪費?
輕輕換一張符紙,他再次蘸了朱砂墨汁繪製起簡單的符文。
熱情滿滿。
當第二日再見到祝雲山時候,章立笑眯眯將一張符籙遞上去。
“符籙?”
祝雲山伸手接過,目光落下。
“運筆拙,太拙。”
“真元倒是不弱,可這一點不知起承轉合之道,實在浪費。”
“還有啊,你看這朱砂用的這麽重,真是敗家啊。”
“呐,看這裡的用筆,
真是敗筆,都不知借飛白之道。” 將手中符紙抖落著,祝雲山痛心的數落,沒看到章立的面色越來越沉。
“這符,不會是你畫的吧?”祝雲山看向章立。
“好,祝老哥你果然深諳此道。”章立轉過話頭,伸手將那張自己唯一畫成的,具有紀念意義的清風符籙收回,然後站起身來。
“還請老哥幫我繪製些符籙。”
“畫符?”祝雲山一愣,立時頭橫搖。
“這裡是凡俗世界,靈氣斷絕,符籙力量全靠本身真元灌注。”
掰著手指,祝雲山一臉遺憾道:“這事情實在是出力不討好。”
確實,沒有靈氣,只能靠自身真元灌注,這等繪製符籙之法是在消磨修為。
“老哥你這修為留著也沒什麽大用吧?”章立伸手將祝雲山扯到長案前坐下。
“若不然,你先將借我的靈石還了?”
“我怕不趁著這幾日讓你繪製幾張符籙還帳,等伱出去死在外頭,我這靈石可虧了。”
這話讓祝雲山頓時氣結。
“畫符就畫符,讓你瞧瞧——”祝雲山頓一下,然後搓搓手道:“沒有符紙。”
章立抬手從衣袖之中拿出一疊淡黃符紙甩在桌面上。
“雲慶草製成的符紙,還成吧,坊市裡賣的倒也不貴。”
伸手將那些符紙小心的抹平,祝雲山口中低語。
他的眼中神色微微變化,鄭重了許多。
“符筆呢,不會要用我自己的吧?”
“還有朱砂墨汁,你可別說沒有。”
祝雲山說一句,章立便拿出一樣東西。
看到面前一樣不缺的畫符工具,祝雲山一時間有些呆愣。
“你說,你是不是早算計過?”
手中捏著青玉符筆,他的面上露出一絲唏噓。
“筆下乾坤, 大道無形,此生,終究是斷了……”
終究是斷了道途,謫落凡塵。
筆尖輕輕落在符紙之上,那一刻,祝雲山身上氣息收斂,似乎完全換了一個人。
章立靜靜看著那一道道符文出現,面上也多了肅穆。
“天地有道,筆下有靈,畫符,求的是那一分靈性。”
“不要太過拘泥典籍書冊,要觀悟天地。”
“世間有那神符,靈符,能掌天地,能引風雷,能鎮山河。”
似乎明白章立的心意,祝雲山一邊畫符,一邊低聲講解繪製符籙的法門。
章立立在後面,手指輕動。
紙上得來終覺淺,唯有親身感悟,親眼觀摩,才能真的明白大道之悠遠。
半日之後,十三張各種符籙放在桌面上。
祝雲山長舒一口氣,伸直腰身,面色有些蒼白。
“不行了,畫不動了。”
“這老腰啊……”
抬眼見章立看他,祝雲山擺手道:“真畫不動了,練氣二層,能半日繪製出十三張符籙,整個雲嵐道宗外門都沒多少。”
“再畫就要真元枯竭,修為損耗——”
他的話沒說完,已經頓住。
章立手中,托著一顆靈石。
伸手接過靈石,祝雲山咧嘴道:“這一顆靈石也就夠恢復真元,要畫符——”
章立的手中,再托一顆靈石。
“好兄弟,”祝雲山一把將靈石握住,哈哈大笑一聲:“你放心,有多少符紙都拿來,今日老哥要讓你知道什麽叫天賦異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