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野動物園坐落在上野公園西北角,屬於公園的一部分。
公園全稱為東京都上野恩賜公園,這裡原來是皇室禦苑,兩個世紀前天皇下詔改為向全民開放的公園,所以叫恩賜。
【上野櫻花爛熳的時節,望去確也像緋紅的輕雲】說的就是這裡,還有一句,【東京也無非是這樣。】
四月下旬,遍布路邊的櫻花綻放著最後的霞光,一陣春風襲來,點點緋紅色輕雲雨落繽紛,確實有幾分詩意。
如果沒有襲警案件的話。
櫻花大道上,趕在中午進園野餐的東京市民們愣愣地看著三個人從身邊飛奔而過,身後幾十米處,有一大群人在追趕。
“這是怎麽了?”
一對情侶攔住了一位老太婆;呃,主要是老太婆跑不動了。
“他、他、他們……”老太婆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氣,“他們偷了大熊貓!”
“啊?!”
啪嗒一聲,情侶手中的便當盒掉了。
“我去幫忙!”
高個男生義憤填膺,回頭就跑,“琴乃等我!”
‘展現男子漢英雄氣魄的時候到了!’
高個男生健步如飛,早稻田大學田徑部長可是世界大學生運動會五千米第六名。
就這樣,追趕的人群越聚越多,聲勢浩大的好似遊行隊伍。
此時,最前方的三人已從東京都美術館樓下穿過,路過小松宮章仁親王像,衝出公園正門。
其實沒有門,只有一個開放入口。
西鄉隆盛常年把守在這裡,倒幕英雄隻對德川幕府感興趣,對熊貓大盜不屑一顧。
跑出公園,迎面一條單行公路,中午時分車行不息。
三人根本不等紅綠燈,直接從路中央穿過,嚇的幾個司機急踩刹車。
“年輕人!”
一輛出租車上,六十幾歲的老司機探出頭來,“奧運會開完了,也要保持素質啊!”
“閉嘴!”
神宮誠回頭指了下老司機,“再多說一句話我就告你!”
“耶?”
老司機沒聽懂,‘為啥告我?’
強行通過路口,三人沒有徑直跑,而是從正岡子規紀念球場繞了一下。
因為前面是上野交番所。
神宮誠已經看到前方路口拐過來四五個騎警,顯然他們接到報警電話了。
兜過球場,從東京文化會館側面繞過去,路過上野綠色沙龍餐廳門口,再往前是一片商業樓宇的後廣場。
神宮誠指了一下優衣庫入口方向,三人終於慢下腳步。
八百多米的全速跑,他跟千花流還沒什麽,夜櫻雪臉紅的發紫,已經堅持不住了。
把追趕人群甩開的很遠,再跑容易反而引起注意。
夜櫻雪哈哈喘的厲害,神宮誠笑道,“多運動吧,夜櫻同學。”
“我、我討厭運動!”
夜櫻雪喘氣的力度快把肺葉呼出來了,汗水把鬢邊長發粘在臉上。
周日商業街廣場上的人也很多,人來人往很熱鬧,右前方還有兩個騎警慢悠悠騎著“警車”。
三人躲著騎警穿過廣場,來到優衣庫後門前的時候,身後傳來腳步聲,回頭時已有人大喊一聲,“站住!”
嚇了周圍行人一跳。
三人看過去,身後高個男生氣喘籲籲地拄著膝蓋,伸手指著,“他、他們偷、偷了……”
“我們偷了什麽?偷什麽還有比偷心更嚴重的嗎!”
神宮誠立刻打斷他,
氣憤的樣子好像對面的人是小偷,“宮村光學長!” “……啊?”
男生楞了一下,直起身,“你、你認識我?”
“當然!”
神宮誠快步走到他面前,“跟淳子睡夠了嗎,應招服務的事交代了嗎,你不會忘記內褲是誰買的吧,琴乃學姐的錢好花嗎?”
“你、你在說什麽呀!”
男生嘴上支吾著,臉色可從紅轉白了。
神宮誠揪住他脖領子,壓低聲音,“閉上你的嘴,對誰都有好處,你個死渣男!”
“這位先生?”
兩個騎警已趕到近前,捏閘、腿支著自行車,用征詢的目光看宮村光,“先生,有什麽情況嗎?”
“……沒有,呵呵,真沒有。”
宮村光擠出個笑臉,“我們是朋友,對,是朋友,鬧著玩呢。”
神宮誠松手,拍了拍宮村光肩膀,點頭一笑走遠了。
騎警搖了搖頭,騎著“警車”走了。
“八嘎!”
宮村光蹲在地上抓頭髮,‘他怎麽會知道的!’
……
“你認識他?”
走進優衣庫,千花流很好奇。
多虧神宮誠鎮住了那人,不然又是一場亡命大逃亡,自己跟誠少爺問題不大,夜櫻雪肯定是被抓住了。
“朋友。”
神宮誠嘻嘻一笑,“對,是朋友。”
被宮村光追上,還真是個意外驚喜,換成別人就麻煩了。
三個人在優衣庫裡轉了一圈,從全家便利店穿出來的時候,每人都換了新外套,帽子、墨鏡、口罩,捂得嚴嚴實實,一看就不像好人。
但是沒辦法,好人要進局子。
腳步匆匆,神宮誠回頭看了眼, 不是觀察有沒有人追上來,而是心疼留在優衣庫試衣間裡的那件衣服。
三宅一生親手設計的褶褶休閑夾克,穿了不到一個小時,‘25萬8千8,就這麽扔了。’
不花自己錢,他也覺著浪費;醜是醜,可是貴啊。
昭和道裡大道上車水馬龍,銀座線高速電車當當當地駛出上野站。
三人沿著路邊向前走去。
沒走多遠,一輛本田奧德賽打著右轉向停在前面,駕駛室跳下一個西裝男,沒說話隻向千花流鞠了一躬,雙手捧著遞過車鑰匙。
三人上車,奧德賽疾馳而去。
車上,神宮誠長出一口氣,總算躲過這波危機了。
拍了拍懷裡的登山包,‘小香姐啊,你……太淘氣了。’
“打保安,襲警,好久沒這麽幹了。”開著車的千花流自失一笑,“我們惹大麻煩了。”
如果沒被拍照還好說,就算被警察當場抓住,過後塞個人頂罪就完了;沒甩開追趕之前,被無數人拍照錄像,三張臉完全暴露在攝像頭之下。
別的事也沒關系,就算是當街殺人,不過費些事而已。
盜竊大熊貓,好吧,蕾蕾和曉曉好好養在大熊貓園裡,可就算是走私大熊貓也民憤難平。
首相也保不住的。
不用想,幾個小時之後,三人就會出現在全國所有電視屏幕上,成為島國犯罪史上最臭名昭著的罪犯,比麻原彰晃的名聲還要臭一萬倍。
神宮誠看了看夜櫻雪,兩人會心一笑。
“千花流小姐,安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