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大晴天。
一大早,神宮誠照常跑步。
回到公寓的時候紗霧臥室的門還關著,看樣子還沒起床。
神宮誠不敢打擾,躡手躡腳的進屋,衝澡,做飯。
等飯菜擺到餐桌上,穿著睡衣的紗霧才進廚房。
神宮誠偷偷觀察,小妹眼圈有些黑,好像昨晚沒睡好的樣子,就更不敢說話了。
“變態!”
紗霧橫了他一眼,氣哼哼的坐下吃早餐。
神宮誠面無表情裝聾子。
作業寫到八點半,又穿上濕乎乎的運動服,換了雙籃球鞋出門,急匆匆跑向後街籃球場。
有長春腎寶丹的體質增幅,有寫輪眼鏡的外掛,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大展身手了。
好像新買了玩具的孩子,著急跟小夥伴們顯擺。
那夥打野球的高手們很強,大多二十五六歲,一個個又高又壯,正是體能最巔峰的時候。
相比起來,十六歲的神宮誠身高不算吃虧,但身體偏瘦弱,尤其被籃下強行單打的時候很吃虧。
他的優勢在於嫻熟的技術、靈活的腳步、柔和的手感以及閱讀比賽的能力。
這也是那群高手帶他一起玩的原因。
十點左右,神宮誠滿頭大汗的回家。
今天這場球打的,用兩個字來形容就是……真特麽爽!
不說讓那群高手跪地叫爸爸,也讓他們吃驚不小。
上下半場各24分鍾的比賽,獨得43分,驚掉了一地下巴。
跟二年D班那場比賽得了多少分,他自己也沒算。
對手水平不夠,得多少分含金量都不足。
能在這些接近職業水平的成年高手面前砍下43分才能證明自身的實力。
大手都封在臉上了,照樣投中,氣的紅隊那幾個大叔嗷嗷直叫。
美滋滋的進屋,剛喊了聲“我回來了”,紗霧從客廳裡直衝過來,小臉煞白煞白的。
“你怎麽不帶手機啊!”
“啊?”
神宮誠一愣。
離得近,打球從來不帶手機,小妹是知道的啊。
“老媽讓你快點去,出事了!”紗霧急道。
“出了什麽事?”
“不知道,老媽沒說。”紗霧急道,“反正老媽挺急的,說話都不成句,聲音都顫抖了,你快去吧!”
神宮誠也嚇了一跳,一腳蹬上剛脫掉的籃球鞋,衝出房門,回頭喊了一聲。
“紗霧別怕,有哥在,不會有事的!”
三步並兩步衝下樓梯,二樓拐彎處直接跳了下去,向五丁目飛奔。
他是家裡唯一的男人,不管出什麽事,天塌下來也要扛著。
邊跑邊往自家方位那邊望,沒看到黑煙,心裡輕松不少。
只要不是著火,出事也不會是大事。
跑到五丁目小街上,沒有進常走的小巷,而是繞了一下跑到街面上。
鳥之屋門前一切如常,既沒有警察,也沒有附近鄰居圍觀,神宮誠心裡不由疑惑起來。
也不像是出事的樣子啊。
放慢腳步喘了幾口氣,來到門前,推門進屋。
前堂裡,老媽站在收銀台前低著頭,好像犯了錯誤的孩子,看他進來一下子跑過來撲進懷裡。
“小誠!”
神宮立花嘴唇哆嗦。
“怎麽了?”
神宮誠問道。
神宮立花縮在兒子懷裡,不說話,手往後指了指。
最裡面六號桌卡台裡坐著兩個人,
桌上空空蕩蕩,沒有上菜品,不像是來吃飯的。 見他進屋,兩個人都站起身走過來。
來到面前,神宮誠才認出戴墨鏡的中年男子。
叫什麽不清楚,但這位是細井事務所的經理;呃,這個說法好聽一些,其實就是鹿骨這一帶的極道團夥——細井組的組長。
每月的保護費都是他去細井事務所交款,遇到過這位細井組長兩次,所以只知道這個人,叫不上名字。
見這兩人是細井組的,神宮誠反而放心了。
極道組織很講理,交了保護費,來吃飯都按價付款,從沒有吃拿卡要的。
特殊時期比如說地震什麽的,極道組織還會為避難者提供安全場所,免費提供食物,救援行動有時候比官方還迅速有效率。
“兩位先生,還沒到交費的日子吧。”
神宮誠輕輕拍著老媽的背,示意她安心。
沒想到對面兩人同時90°鞠躬。
“誠少爺,您誤會了,我們不是來收保護費的。”
戴墨鏡的細井組長直起身,從手下手裡接過一個黑皮箱,放在收銀台上啪地打開。
一遝遝嶄新的萬円大鈔擺滿了一箱子,在上午的陽光下熠熠生輝。
“這是貴店這些年交的保護費,我們原數奉還。”
兩人再次90°鞠躬,“給貴店添麻煩了,多有得罪,請您原諒。”
神宮立花嘴一撇,哇地哭出聲來,“他們、他們就這樣,嚇死人了!”
……
對於平民百姓來說極道組織收保護費不可怕,因為收的並不多,不會出現你掙100他拿50的情況。
竭澤而漁的道理誰都明白。
所以才有生意不好,極道組織給幫忙想辦法的情況出現。
主動交保護費人家不收,才是最可怕的。
這說明你得罪人了,人家不收你錢,就沒有保護你的義務。
換句話說,你的店出現任何情況,人家都不管。
比這更可怕的就是今天這種情況了。
你交了多少錢,都給你退回來。
這是什麽含義?
不知道。
這種事還沒聽說過,所以把老媽嚇哭了。
神宮誠把老媽摟在懷裡,摸頭安慰著,“不怕不怕,沒事的,人家真心來退,咱們就收下。”
“啊?!”
神宮立花猛地抬頭,“你瘋啦!”
這錢敢收?
只怕前腳細井組走了,後面就衝進來一群不良少年,不得見人就砍啊!
“沒事的。”
神宮誠笑著,“收下吧,不然細井組長也難辦。”
“感謝誠少爺體諒!”
細井組長也快哭了,神宮立花死活不收錢,快要難為死他了,差點就土下座了。
“在下細井健太,今後誠少爺有事請盡管吩咐,細井組能辦到的,一定辦到;辦不到的,盡力辦到!”
“您太客氣了。”
神宮誠鞠躬。
細井健太再鞠躬。
神宮誠再鞠躬。
細井健太再再鞠躬,“不多打擾了,在下告辭。”
“細井先生留步。”
神宮誠叫住了他,“這些年我家沒交這麽多吧,第一年每月10萬,後兩年每月15萬,這三年每月20萬,上個月是30萬,一共是1210萬。”
指了指著皮箱,“這裡總共有2000萬吧。”
“誠少爺數學真好。”
細井健太誇了一句,“我們是按貸款利率計算的,本金和利息一起給您拿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