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哼……”
一連串的冷笑。
會長室裡,五人座的沙發上一端空余,另一端卻擠著兩個人。
稻川晴香抱著膀,緊緊貼著神宮誠,好像另一側空氣裡坐著二十個人。
神宮誠眼觀鼻、鼻觀口、口問心,一動不動,對斜一眼就能盡收眼底的動人風光無動於衷。
抱著膀的波濤都要爆出來了。
“小香姐,別這樣,我……”
稻川晴香忽然起身,坐回辦公桌後,再抬頭時竟換了一副可愛的笑臉。
“告訴姐姐,是不是喜歡夜櫻雪呀?”
那語氣真像知心大姐姐。
忽然捂嘴。
意識到說錯話了。
小時候的經歷下意識的不把小香姐當外人,這種大學寢室裡才說的話順嘴就禿嚕出來了。
這裡可是島國,是銀星!
就憑這一句話就能給自己定罪,鐵打的性騷擾,夠拘留的!
偷眼看小香姐,稻川晴香竟也捂著嘴吃吃笑,眼睛彎成了月牙,“那……看姐姐呢?”
神宮誠立馬一副哭喪臉,“歐奈醬,你饒了我吧!”
自己挖的坑啊!
“哈哈……”稻川晴香大笑,媚眼如絲的撩了一眼,“小壞蛋,放過你了。”
神宮誠緩緩呼出一口氣。
“看在你的面子上放她一馬,姐姐夠不夠交情?”稻川晴香笑嘻嘻問道。
神宮誠用力點頭:“嗯嗯!”
“所以,你也要對姐姐負責哦。”稻川晴香擠了下眼睛。
“……啊。”
怎麽負責?
這話太曖昧了。
“其實呢,夜櫻雪長得那麽漂亮,身材又那麽好,男生不喜歡才奇怪吧,你說是不是啊,小誠?”
稻川晴香慵懶的枕著胳膊,胸前擠出驚人弧度。
“……。”
神宮誠假裝沒聽見。
女人的醋意是莫名其妙的。
就像當著美女的面,男人的自我對比競爭也莫名其妙。
女人的醋意也是危險的,尤其是一位極道大小姐的醋意。
稻川會!
小香姐竟是稻川會的八代目!
他聽說過極道組織的事,甚至接觸過。
極道組織距離百姓生活並不遠,就在身邊。
遠的不說,馳名世界的新宿歌舞伎一番街幾乎所有店鋪的背後都有極道組織存在。
這事所有本地人都知道。
自家所在的江戶川區鹿骨二丁目街邊就有一家細井事務所。
什麽事務?
收保護費事務。
哪家店新開業,細井事務所就會送去花圈,店主就要主動上門去談“業務”。
“一個月100萬円太多了,大哥抬抬手吧,我也養家糊口啊。”
30萬円可能就談下來了。
按月交錢,風平浪靜。
不談?
不交錢?
你試試。
自家那間鳥之屋什錦火鍋店每月要交20萬円,這兩年交錢都是他去,還見過細井組的組長。
山口組、住吉會、稻川會,島國警視廳官方公布的極道組織三大巨頭,稻川會名聲不顯是因為這個極道組織沒有山口組那麽惡劣。
但是,想讓某人消失也僅僅是一個電話的事。
忽然想起小時候那件事,怪不得小香姐拎著太刀給自己出氣,家教啊!
……
“是不是啊,小誠。”
稻川晴香又變得懶洋洋的,
打了個哈欠。 “呃,姐姐說的對。”
神宮誠忙應付。
“納尼!”稻川晴香精神了,“還說你不喜歡夜櫻雪,你騙我!”
“沒有沒有!”
神宮誠才想起小香姐上句話是什麽,忙擺手,“我跟別的男生不一樣,確實不喜歡那種類型的。”
“啊啦。”
稻川晴香又躺下了,“你要是真喜歡她,學生會有夜櫻雪的家庭情況資料,姐姐可以幫你攻略她呦。”
“算了吧。”
“小誠,我漂亮還是她漂亮?”
“當然是小香姐最漂亮了。”
神宮誠毫不猶豫,“小香姐是我心目中最漂亮最可愛的女孩子。”
“真的嗎?”
稻川晴香捂嘴笑,“好開心哦,小誠也最可愛了呢。”
神宮誠也陪著笑,卻手心冒汗。
極道大小姐,惹不起啊。
辦公桌上的手機忽然響起《Summer time》,稻川晴香接電話,“嗯嗯”兩聲放下了。
“討厭呢,又有事了。”
神宮誠順勢起身告辭。
稻川晴香坐直身子,“代我向立花阿姨和紗霧妹妹問好,改天我去登門拜訪。”
小香姐也認識老媽和妹妹,只是沒那麽熟。
“一定帶到。”
神宮誠禮貌微躬,轉身離去。
看著帥氣無比的背影消失,稻川晴香嫣然一笑,“小屁孩兒。”
打了個電話,而後拎起書包出屋。
“會長大人。”
沒事也假裝有事在忙的宮藤副會長起身致敬,書記、會計和監察也都起身。
偷眼觀察,稻川大小姐眉眼帶笑,心情似乎十分好,走路都蹦蹦跳跳的,好像剛買了新裙子的小女孩兒。
幾個人無聲交換眼神。
兩年了,如此可愛的會長還是第一次見。
……
教室從不上鎖,回到一年F班取出書包,神宮誠默默下樓,心裡卻品不出個滋味來。
腦海裡閃過稻川晴香一張張不同的臉。
對待下屬時的冷酷,腳踩扶手時的豪放,提到姉婿時的嬌羞;
夜櫻雪進屋時的高高在上,對線時的盛氣凌人,夜櫻雪走後的冷笑,轉眼變成的可愛,聊天時的花癡……
跟記憶裡的小香姐完全對不上號。
百變魔女一般,換臉如翻書。
意外獲悉小香姐的身份,聯想對自己的態度,他有些牙疼。
好色?
憑稻川會大小姐的身份,想要什麽樣的男生得不到?
不可能饞自己這張臉。
可是,要說對自己沒興趣,好像也不對。
珍愛生命,遠離黑道啊。
平民百姓誰願意跟極道組織扯上關系。
一直走到換鞋廳,神宮誠才發現一排鞋櫃的盡頭還有個窈窕身影。
夜櫻雪。
她也才要離校。
神宮誠收回視線,開鞋櫃換鞋。
漂亮的女人太麻煩,都離我遠點兒。
沒想到夜櫻雪卻主動走過來。
“神宮同學,同好會的事還要感謝你。”
夜櫻雪鞠躬,語調平淡,“但並不能改變我對你好色、虛偽、變態的評價。”
“……。”
神宮誠並沒有生氣,而是在這一瞬間忽然看清了夜櫻雪。
這是個心口如一,怎麽想就怎麽說,絲毫不加掩飾的真誠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