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七情,結黨
子夜過後,綿綿密密的細雨停了下來。
房間內亮著馨黃的燈火,蘇岩靠著床榻,看著身側睡著了的秋子衿。
女子蜷縮在薄被中,露出白藕般的手臂,身體偶爾會不安地扭動一下,口中有一些含糊不清的聲音。
“不要……不要”
蘇岩皺眉。
晚間回來,照例和秋子衿說了發生在水井巷的事情,夜色深沉下來的時候自然而然又如前夜般處在了一起。
秋子衿入睡的很快,但後半夜的時候就出現了眼前的這種狀況
“難道犯病了!”蘇岩心道。
秋子衿深度的陷入到夢境當中。
最開始夢境中出現的是國師李紅河,畫面是小蘆州,國師和自己說著話,“子衿,你還是完璧之身,元陰未失,和蘇岩都沒有行夫妻之事,還說什麽你喜歡他。”
畫面一轉,秋子衿又夢到了秦星竹。
母親就坐在床頭,一字一句的說道:“裡衣都沒有脫,沒出息,你看看伱,清冷的就像是一個老尼姑。”
“我不是老尼姑,我就是喜歡相公。”秋子衿大聲地反駁,隨後兩個夢的片段交疊在一起,秋子衿感覺四面八方都是臉,這些臉有的是秦星竹的,有的是李洪河的,還有的是秋相如、秋泰來。
都在指責自己沒有盡妻子之責。
感覺這些臉面的指責逐漸在抽空自己,然後所有的臉面慢慢消散,七個模糊的人影一步一步的包圍了過來。
秋子衿大聲的呵斥:“不要,不要過來!”
房間內的青燈啪的一聲炸出一團火花。
蘇岩的眉頭越皺越深。
秋子衿的這種症狀,可王妃有點相似。難道被人下夢魘了。
蘇岩伸出右手,輕輕握住秋子衿掌指,千絲萬縷的精神力包裹向秋子衿。
侵入夢境,在廣陵的時候已經對王妃做過一次,那時候沒有修行煉神。如今元嬰境的修為,對於念力和精神力的掌控如臂指使,自然更容易。
…………
無盡的黑暗中,蘇岩緩緩睜開眼睛。
那種真實的感覺,如同在現實的世界。
四周一片陰冷,凜冽的寒風吹刮在身上,刀子一樣。蘇岩看到了七個人。
確切的說,是八個人。
如現實般的夢境就像是一個囚籠。
不是在王妃夢境和自己夢魘的時候看到有猙獰鬼臉的人物,七張臉都是秋子衿。
秋子衿兩手抱臂,惶恐無主的蹲在地上。
七個秋子衿,七張臉,七種神情。或喜、或怒、或哀、或懼……
從七張臉的秋子衿身上,蘇岩感受到了強烈的負面情緒。
七個秋子衿一步一步的走向蹲在地上的無助女子。
女子喊著:“不要過來呀,不要!”
蘇岩心疼,但又手足無措。
當初進入王妃的夢魘,自己以精神力粉碎了鬼臉,可眼前的七個都是秋子衿。
激靈靈的冷顫,蘇岩心道:“當初我推斷子衿有暴躁症、焦慮症,還有輕微的人格分裂,難道這是人格分裂的原因。”
放空心思,精神力消散,蘇岩脫離秋子衿的夢境。
青燈下,蜷縮在薄被中的秋子衿口中依舊喊著,“不要,不要過來!”
“子衿!”蘇岩輕聲的呼喚。
夢境中,七個人影一步步逼迫了過來,秋子衿恍然間聽到有聲音在呼喊,聲音逐漸放大,靠近向自己的人影開始退去,秋子衿猛地醒了過來。
然後秋子衿看到蘇岩拿著絲帕,輕柔地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水。
“做噩夢了!”蘇岩一邊擦汗,一邊問。
“嗯!”秋子衿點頭。
“夢到什麽了?”
“說不好!”想了想,秋子衿開口說道。
擦拭乾淨冷汗,蘇岩倒水,看著慢慢喝水的秋子衿,開口說道:“沒事,有我!”
秋子衿點頭,衝著蘇岩笑了笑。
天雲流轉,秋子衿沒有再睡眠,蘇岩陪著說些話,不久之後,樓下傳來響動聲,曦月起床燒水。
晨光熹微,雲開霧散,明媚的日光落下,被大雨洗滌過的空氣清新,沁人心脾。
蘇岩穿過閬苑水榭,在秋府大門登上馬車離去。
昨晚和赫連鐵樹吃飯聊天,知道了一些關於西淮河上那場刺殺更詳盡的信息,當時自己以鷹爪功擒了不少人,這些人都被隨後而來的衙門捕快擒拿。審訊之後,有些消息浮出水面。
刀客都是天鷹幫八百騎的人,天鷹幫的幫主戚破、義子閻卷之外,其他的核心成員都來自四海會。
四海會有四大龍王,一個幫主,關於四大龍王,蘇岩最早是從秋泰來口中了解到過零星的消息,都是神力境的修為,西淮河那一戰,衙役和船夫就是四海會兩大龍王,結果一個被陳狄青打成肉餅,一個被長篙戳身,釘在西淮河對岸的古樹上。賣花女、洗衣的婦女都是四海會招募的殺手,算命先生身份不明,審訊的時候刀客們只是反覆提及戚破很尊敬這個人,如此以來,蘇岩就錘實了對方就是巫神宗的夢師。
這些信息讓蘇岩更加確定朝廷這邊有私通羌戎的大人物,否則自己才從秋泰來口中得知羽林衛要對四海會出兵,對方就對陳狄青下手。要是沒有手眼通天的人,對方絕對不會如此之快的做出反應。
關於這個人的身份,蘇岩想了一路,也只能大概的縮小范圍。南宮儀、文相是支持羌戎建國的人,但西京學院的院長、晉國的文相應該不屑於做這種事情,所以這個人……
蘇岩隱約分析出了一條主線,或許這個大人物和皇室有關系。要不是皇子,要不就是親王,北秦涼王這樣有野心的親王。
再要縮小目標,現有的信息已經不足以支撐蘇岩更深入的推敲判斷,不過蘇岩也不急,玉c龍功法被對方得到,這就是一個導火線,再有就是南宮儀連橫,晉國、北魏、邙國對羌戎下手,這個大勢裡面,對方肯定能露出蛛絲馬跡。
將心思從這些事情上收回來,蘇岩又想到了秋子衿。
“胎息法能提升精神力,對子衿應該有幫助,還有就是修行煉神,九宮混真法開九宮,太極宮位於大小腦之間,此宮煉成之後,能防止走火入魔。開了洞房宮,又能讓人陰陽和合,長處樂靜,要不嘗試讓子衿修神。不過這之前,提防有意外產生,我還是問問院長!”
蘇岩這樣想著。
馬車前行,在水井巷口,蘇岩慣例的遭遇姬煌桐兄妹,質子和贅婿打招呼,馬車交錯而過,贅婿去國教學院,質子到西京書院。
午間時分,自皇城而來的馬車停靠在西京書院。
不久之後,南宮望嶽和四皇子司馬瞻台出現在學院的草坪上。
兩個坐在草地面上,司馬瞻台說道:“昨夜的事情我都聽說了!”
“然後呢?”南宮望嶽問。
俊朗的四皇子視線看了看深邃的蒼穹,開口說道:“陳狄青遭遇刺殺的事情你知道?”
“自然!”
“是我做的!”
南宮望嶽愣了愣。有點反應不過來。
兩個人都拜在太霄劍宗狄青雲的門下。按照宗門規定,兩個人是師兄弟關系,但按照皇室禮儀,南宮望嶽又要稱呼司馬瞻台為四皇子。
但關系交好,往日裡可以無所顧忌的交談很多事情,不過這些話題都很少涉及皇室,所以司馬瞻台說出自己設局殺陳狄青,南宮望嶽還是被震驚了到了。
“為什麽殺他?”南宮望嶽問。
司馬瞻台沒有回答,順著自己的思路說道:“父皇老了,年事已高,身體不持,皇位需要傳承,我大哥不聰明,二哥、我,我們六個人都有機會。這些年北秦越來越強勢,聯手羌戎,對抗北秦,這是最好的辦法,所以我要做些事情給父親看。”
“陳狄青反對羌戎建國,所以你要殺陳狄青?”
“有這一方面的原因!”
“本來這些事情我會做的很漂亮,可都被蘇岩搞壞了。”
司馬瞻台又說道:“我還嘗試過將蘇岩拉過來。”
“被拒絕了!”
“可不是!”司馬瞻台自嘲地笑了笑。
“你知道我和蘇岩的這些事情,還找他!”南宮望嶽開口。
司馬瞻台笑了笑,開口說道:“我不找,往後大哥、二哥、三哥、五弟他們都會找,我能拉過來蘇岩,哪怕用廢,也不能給他們對不對。不是我看不起你,你的才華、修為,樣樣超出蘇岩,可你志不在朝堂,性格也孤傲,一門心思要修劍道,還想著修行煉神。”
說完這番話,司馬瞻台看著南宮望嶽:“姬煌桐兄妹已經徹底和蘇岩、陳狄青等人走在了一起,你幫我。我們一起對付陳狄青、姬煌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