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秋試,愛蓮說
落著秋雨的庭院內有丫鬟的尖叫聲響起,順著聲音來源,蘇岩、秋子衿掠出小樓。
兩個人同時間到了北燕公主倒下去的地方。
姬梧桐周身濕透,長裙貼身,倒下去的時候,裙擺又被帶了一下,白玉般的小腿貼著冰涼的青石地面。
秋子衿抱起姬梧桐,身體輕盈的飄出,積水的地面有一圈圈漣漪蕩漾開來,幾個起落,秋子衿便進入了姬梧桐那邊的小樓。
緊隨其後,南槿和曦月也跟了過去。
蘇岩站在下樓下,等著消息。
內心想著,姬梧桐最近入魔了般頓悟符道,應該是心力憔悴了。
數百息之後,曦月精致的娃娃臉從小樓窗口冒了出來。
“姑爺,你可以上來了!”
蘇岩規規矩矩的從庭院間的青石地面走過,沿著木製樓梯上樓。
曦月已經幫姬梧桐更換了服飾,神色憔悴的北燕公主看到蘇岩的時候眉眼間卻是有喜色。開口說道:“我頓悟了水符!”
曦月一愣,“你還沒到小樓,沒有畫符檢驗效果,怎麽就頓悟了!”
蘇岩也是愣了愣,然後就想到了姬梧桐周身濕透的那一幕,贅婿明白了。
“我懂!”蘇岩開口。
“姑爺不要打啞謎好不好!”曦月開口。
蘇岩點了點頭,開口說道:“我來解釋一下,製符的初級階段,是要利用朱砂等製符材料,但進入到高級階段,也就是對符道的了解有了相當火候,就能製作無式符,所謂的無式符,就是元氣為墨,天地為紙張。”
“有這麽厲害!”曦月怎舌。
蘇岩笑著說道:“我初到國教學院的時候,去了書樓,看到學長,當時就談及了這個問題,學長問,要是突然遭受攻擊怎麽辦,我說多準備符。學長反駁,首先你未必來得及拿符應對,其次是不一定有針鋒相對見效果的符,又不能現場畫符。”
“學長還怎麽說的?”秋子衿問。
“就是無式符,以念力為墨,天地為符紙,如劍客的劍式一樣揮手成符,念力的強度及其對符道的精度決定了無式符的威力,而且無式符相當的消耗念力,就像是我的焚日劍對氣血的消耗一樣。梧桐應該就是進入到了能製作無式符的境界,但梧桐又沒有修行過精神力轉化念力的功法,所以這張符應該是消耗了所有的精神力,靈光閃現的畫了出來,才有身體被抽空了一樣疲憊不堪的一幕,加上水符澆身,體力透支倒在地上。”
蘇岩這樣解釋,曦月、南槿、秋子衿都明白了過來。
姬梧桐點頭,“大概就是這樣的。”
曦月驚歎一聲,“姬公主豈不是成了神符師!”
“差不多!”蘇岩點頭。
讚同曦月的評價,蘇岩又說道:“讓灶房給梧桐熬人參養容湯,補充氣血。”
說完這句話,蘇岩征詢的問姬梧桐:“胎息法能提升精神力,周天呼吸法可以將精神力轉化成念力,要不梧桐伱也修行?”
“好,聽岩公子的!”姬梧桐點了點頭。
南槿一字眉飛揚。
隨後的時間,蘇岩又和姬梧桐閑聊一會,叮囑公主這段時間多注意養生休息。
灶房的那邊,曦月在熬人參養容湯,南槿走了進來。
“你有沒有覺得姬梧桐很聽他的話?”
“他是誰呀?”曦月問。
“你故意的!”南槿問。
曦月轉身,盯著南槿:“姑爺武道破了大境,如今是三品修為,小姐是三品高境,姑爺雖然在武道還差了小姐一點,可姑爺修行武道才多久,還不到兩年,而且姑爺煉神也是四品。你還認為姑爺是百無一用的書生。”
南槿抿了抿嘴唇,“我改不了口!”
“好吧,你鐵嘴銅牙!”曦月白了一眼南槿。
說完這句話,曦月又噗嗤一笑,“你還是很關心姑爺的,不然也不會注意到這些!”
“無趣!”南槿轉身離去。
晚間曦月送湯過去,秋子衿看著姬梧桐喝完湯,淺聊一會,隨後離開閣樓。
閣樓上的姬梧桐看著秋子衿和曦月穿過庭院,走到另外那邊的閣樓,丫鬟甩了甩雨傘上的水滴,隨後進入房間。
視線收回來,姬梧桐坐在書桌上,腦子裡面過濾了一遍那些倒背如流的符文,北燕公主想到了輕甲符。
輕甲符,能興兵甲,姬梧桐開始悟符。
鬥轉星移,時間便到十一月末。
蘇府和二龍山那邊有可靠的信息傳遞渠道,這個期間,蘇岩得知秋泰來、赫連鐵樹、鍾宴等人已經將隊伍壯大了八千余人。將二龍山周邊方圓百裡的地界全部納入金剛不壞大寨主的勢力范圍。
秋居正則進出晉國的琅琊軍,倒賣糧食物資,商隊進入二龍山地界,金剛不壞大寨主劫商隊,物資就這麽輕而易舉的送到了二龍山。
鍾宴和李牧早年跟隨陳狄青南征北戰,練兵很有一手,兩個人負責練軍,在墨陽郡有剿匪小能手之稱的秋泰來帶“匪”剿匪,十一月底的秋試開始的時候,金剛大寨主的名號已經在潞安郡和相鄰的天水郡徹底打響。
蘇岩便也在這種節奏中迎來了梁國以郡為區的秋試。
秋試在十一月二十六日開始。
晨間時分,馬車從蘇府而出,到了郡府那邊的考場。
天空還飄著微雨,郡府考場外的大街被各式各樣的馬車塞死死的。
濕漉漉的青石板上車輪緩慢移動,曦月挑開車簾,看著蠕動著的馬車,嘀咕一聲道:“我以為堵車只有西京這樣的大城市裡面才有,原來潞安郡也有。”
蘇岩呵呵笑了笑,“走吧,走過去!”
“嗯!”
兩人下車,打著雨傘,從一輛輛前行緩慢的車輛間穿行而過,到了郡府考場。
進去的時候,曦月揮了揮粉拳:“姑爺,加油!”
“肯定滴!”蘇岩笑了笑,轉身走向考場。
通過官吏的檢查,蘇岩進入考場。
前方的考生腳步匆匆,偶爾有考生從蘇岩身側趕過去,面色也是凝重無比,唯獨蘇岩閑庭信步的,沒有任何壓力。
辰時兩刻,蘇岩坐在了考場當中。
面積約為三個平方的獨立考室,三面是白牆粉梅。向東的一面敞開,監考的先生能來回走動視察。
環境一流,但直觀的感覺,紀律比晉國那邊的考試差了很多。而且作弊的空間很大。
在潞安城的時候,蘇岩也認識了城內的幾個垮褲子弟,就是廣陵那邊王照熙般的貨色,不學無術。
在考場中,蘇岩就看到了這幾個人當中最不學無術的一個人,叫江秀。
都不要推敲,贅婿知道紈絝弟子和自己一樣,都是通過察舉製的推薦獲得了考試資格。自己是有真才實學,對方要在考試中獲得好的名次,只有作弊。
結果進入考場的時候,觀察細微的蘇岩便看到紈絝弟子視線對上考場的先生,那種確認過眼神的動作,直接證明了自己判斷。
贅婿惡趣味的想著,或許自己復國的時候,江秀這樣的人已經是潞安郡或者是朝廷的小官小吏。
呵呵,我記住你了!
郡府的考試內容和殿試接近。
也是三項,時事、詩賦、經義。
經義完全就是填空題,從五經當中摘抄句子,空幾個關鍵字,有一百道題。
蘇岩閱覽一了一遍。
沒問題。
“好人之所惡,惡人之所好,是謂拂人之性,()必逮夫身。”
這是第一題,源自梁國的《禮記》,意思是喜好人們所厭惡的,厭惡人們所喜好的,這就叫做違背人的本性,災害必定會落到他的身上。
蘇岩以瘦金體在空格中填上了“菑”。
視線下移,繼續答題。
蘇岩左側考室的考生就是江秀,潞安城內經營茶葉、瓷器的豪門世家,和郡府裡面的官員有親戚關系。江秀思索了半天,隨後落筆。
將“菑”的草字頭寫成了竹字頭,感覺自己寫的字不對,又將竹字頭改成了寶蓋頭。結果看著更陌生不對勁。
又將寶蓋頭寫成了草字頭,結果覺得這樣的字自己壓根就沒見過。其實這一次是改對了。
塗來塗去,卷子就像是塗鴉了一樣。
蘇岩已經答題完了第一卷的經義,打開第二卷詩賦。
監考的先生從蘇岩身側經過, 看著答題第二卷的贅婿,心道:“第一卷沒答,呵呵,又是一個比江秀還笨的人!好像他叫蘇岩,通判大人察舉推薦的!”
從蘇岩前面走過,監考的先生站在是江秀面前,看著卷面被狗添了般卷子,先生心道:“我收回之前那句話,蘇岩比江秀好多了。至少他的卷面是乾淨的。”
向前稍微的探身,先生快速從衣袖中拿出已經答題了的卷子,放在江秀的桌子上。
江秀大喜。
利索將自己卷子遞給先生。
蘇岩看不到兩人的小動作,但這些換卷的聲音的在耳際中要有多清晰就有多清晰。贅婿甚至都能聽到因為興奮,江秀驟然急促起來的呼吸聲。
先生從前方經過時,蘇岩又看對方一眼,心道:“我記住你了!”
監考先生也看了蘇岩一眼,心道:“你看也白看呀,通判田大人那邊沒有招呼過我,更沒有給錢銀呀!”
視線從先生身上收回來,蘇岩看著詩賦。
一幅水墨的蓮花圖,上面有一首詩。
“蓮花出自於泥中,過眼嫣然色即空。爭似泥塗隱君子,褐衣懷玉古人風。”
以詩圖引申,做賦。
都不要思考。
蘇岩蘸墨,一篇《愛蓮說》在瘦金體斬金斷玉的筆畫中呈現了出來。
“……世人甚愛牡丹。予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淨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