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的光線柔和，庭院內蘇岩問完之後，看著眯著桃花眼的何九姑。

“你是苗慶之的人?”

“百刀盟利用西涼國皇室的功法，躋身於天下九大宗門之一，當初和苗慶之和契約還有沒有效！”

“大魁已經死了！”何九姑說道。

“但百刀盟還在！”蘇岩回了一句。

說完這句話，蘇岩又笑了一下，“夫人再想想，我也不著急明後日就離開，回頭和夫人談一談如何。”

“好！”何九姑也是笑臉，看不出裡面隱藏的情緒。

細長，很適合握刀的一隻手撩了一下垂在耳邊的一縷秀發，何九姑問道:“金花知不知道這件事情。”

“不知道，我沒說，其實不知道你們就是百刀盟的時候，就決定了要走這一趟，純粹是為了幫助十萬，因為她也幫我退過敵。但知道你們就是百刀盟，我反倒是覺得我們有合作的空間。”

“如何有合作的空間?”何九姑問。

蘇岩坦然的開口:“等夫人想好了西涼國的事情，再聊。”

何九姑莞爾一笑，“行，對了，你叫我九姑就行，我是寡婦，夫人這樣的稱呼聽起來很別扭。”

贅婿愣了愣，隨後點頭。

何九姑起身，慢慢地走房間。

…………

伍十萬沒有再到小院，南槿和蘇岩各睡一間房。

南槿西廂，蘇岩在北房。

丫鬟等到蘇岩沐浴之後，自己適才悄悄到了灶房。

退掉服飾，將身上的血跡清洗乾淨。

洗澡的時候，神情高度緊張，腦子裡面想著晉國都城，蘇岩禦劍，衝入灶房，看到自己洗浴的一幕。

晚上休息，南槿躺在硬床板上，逐鹿槍就放在身側。

只是迷迷糊糊，將要睡去的時候，南槿又想到了和蘇岩聯手的畫面。

那種默契，真的好舒服呀。

天雲流轉，夜色初開。

南槿起床，側耳聆聽蘇岩屋子裡面動靜，沒有聽到聲響，丫鬟輕手輕腳的走到屋子那邊，挑起門簾，偷偷看了一眼。

房間內哪裡還有蘇岩的影子。

南槿懊惱的拍了一下頭，自己怎麽就像曦月那般睡的死沉。

其實是昨天的那場交戰，雖然時間短暫，但杜殺是二品，這一戰消耗了南槿不少的氣血，加上身體受傷，疲倦難免。

蘇岩早起，順著狹窄的巷子走過廣場，一路看到的生活場景，更勝昨日。

一日之計在於晨，百刀盟這個主寨的生活景象點點滴滴進入視線。

倒夜壺的孩童，挑水的男人，到山下集市買菜買米的婦女，蘇岩還看到了是莊斬，從一處開著門的四合院門口經過，蘇岩看到莊斬蹲在地上漱口，贅婿視線望過去的，對方也看了過來，露齒一笑，牙齒潔白光亮。

還在廣場看到了練刀的刀客。

有的在練刀式，有的頓悟刀意，有孩童們拿著菜刀有模有樣的學習，這就是百刀盟真實的生活現狀。

走到廣場，蘇岩的視線被一顆光禿禿老核桃樹下的男人吸引住。

五十左右的年紀，眼眶深陷，透著犀利的意韻，尖削挺直，唇線平直，形成一條薄薄直線;腮頰上生滿了鋼針一樣的胡茬子，雙耳的耳墜削斜如刀。頭髮有點蓬亂，用青布帶從額頭繞後束起，有些發絲從布帶脫落出來，隨風飄揚。

穿著洗得泛白的青衫，腳踩磨損了幫子的軟靴，整個人看上去，即冷硬如岩，又給人一種頹廢窮困潦倒的感覺。

一身的打扮和氣質，符合修為高深刀客的一切條件。

對方沒有看蘇岩，贅婿想著要不要過去攀談幾句，身後的方向，

莊斬和伍十萬並肩走了過來。莊斬笑著對蘇岩說道:“他就是裘長老！”

贅婿心道:“原來裘千裡就是這樣子的一個人。”

這個時候，老核桃樹下的裘千裡遠遠說了一句:“金花，來朋友了！”

“嗯，裘叔！”伍十萬回了一句。

“好好招待！”裘千裡沒看蘇岩一眼，說了這麽一句話，轉過頭去。看著遠處的雲海。

“裘叔就是這樣的人。”莊斬解釋了一下。

蘇岩笑了笑，沒在這個話題上繼續。

三個邊走邊聊。

莊斬很健談，蘇岩也能看得出來，這個叫兩斷刀的二品刀客很寵愛伍十萬，就像兄長對妹妹一樣。

從莊斬口中，蘇岩對百刀盟的了解又加深了不少。

昨日一路走來，山下看到的那些，都是各國犯事，遭受朝廷機構通緝，到百刀盟這邊尋求庇護的人。

這些人繳納保護費，在山腳棲息，修為高深或者繳納錢財足夠的，可以在主寨生活。百刀盟的門內成員生活開支，一部分就仰仗這些來源，另外一部分則源自於接任務，三七開，個人拿七成，上繳三成，這三成的錢銀用於供養那些受傷、受殘及其失去男人的家庭。

看著沉思的蘇岩，莊斬開口說道:“二龍山是怎麽發展的，金花說你那邊很漂亮也有家屬老人小孩。”

蘇岩看著莊斬，笑著說道:“二龍山的雛形其實和百刀盟一樣，是整合了大大小小的土匪力量，這些勢力有的佔據地方已久，有的被迫上山，自然拖家帶口。”

莊斬直接坐在夯實的泥土台面上，“說詳細一點，生活收入呢，靠打劫！”

蘇岩坐在莊斬身側， 伍十萬倒也比介意坐在泥土地，撩了一下裙擺，也坐了下來。

莊斬問到了核心，這是一個伍十萬忽略調的問題，百刀盟的盟主始終認為二龍山的收入靠打劫。和刀盟一個性質。

“經商呀，二龍山有自己的商隊，往後也會屯田。”

伍十萬“啊”了一聲，莊斬看了一下，沒有帶帷帽的盟主笑著說道:“我以為收入靠打劫！”

蘇岩也笑了一笑，臉上的笑意斂去之後，順著這個話題說道:“二龍山最初就是這樣的，良莠不齊，有的是盤踞已久的土匪，有的是商隊，被土匪打劫，走投無路，當了土匪，隨後反手過來又去搶劫商隊。很多人當土匪被逼無奈，當了土匪又燒殺搶掠，所以給人的感覺土匪就是這樣。其實這叫隨波逐流呀。活不下，當了土匪，能理解，可當了土匪，又讓更多人活不下去，這叫喪失道義。所以我將這些力量都整合起來，改變一些模式，制定一些規矩，我定了規則，不準亂殺無辜，不拿民眾一針一線，那些原本經商，被逼無奈上了山的人，可以重操舊業。善於拿刀子的人，保護山寨。這樣以來，收入有了，地方的百姓也擁護我們，朝廷要剿滅我們，我們也不怕，因為軍士有信仰，我們殺的是為富不仁，在替天行道。”

莊斬從蘇岩的話裡面，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一種和百刀盟相似的東西，叫野心。

還有一種百刀盟沒有但伍十萬追求的東西，叫理想。

然後莊斬和伍十萬聽到贅婿說了一句話:“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