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爸是個渾人,十裡八鄉最讓人頭疼的潑皮,一身膽氣,有時非常的混帳,雖然很混帳,但他終究還是我老爸。我記得那一年春天,老爸去山裡采藥,在半山坡上看到了一個非常漂亮的姑娘,渾身是傷的躺在泥潭裡,我們這邊春天基本上看不到太陽,那個時候又是雨季,所以山上還是很危險的,都是泥坑泥潭。老爸把那位渾身是傷的姑娘給帶回了家裡。
老爸讓我去叫村裡的張婆婆,我沒去。我知道,我在擔心,擔心這個潑皮老爸搞事情,後來他狠狠瞪了我一眼,去張婆婆家了。臨走前還用鎖把門給鎖了。
那年我只有九歲,我看著老爸房間被鎖上的門發呆。我承認,我怕了。我怕老爸給我找一個後媽。後來老爸帶著張婆婆到家了,老爸開鎖的途中,張婆婆摸了摸我的頭,笑著給了我一顆大白兔奶糖,這是我最喜歡的糖了。張婆婆每次見了我都會給我一顆
張婆婆給那位漂亮姐姐包扎好傷口,開了幾服藥就走了。
那一晚,我聽見了小姐姐的呼喊聲,十分淒厲。我起床顧不得穿上外套,跑到爸爸房間門口使勁的拍門,可是爸爸都不搭理我,那聲音一直持續到第二天早上。
我也幾乎拍了一夜的門,我爺爺第二天不顧我的掙扎把我放到了堂屋。
那間房間從早上到晚上都再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我爺爺覺得不對勁了,問我怎麽回事兒。我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他。
沒等我說完,我爺爺就踹開了房門。
一踹開門,我們所有人都驚呆了,雖然驚呆了,但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退後了幾步。
房門內一片狼藉,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滿地的鮮血
門內躺著的正是我那混帳老爸的屍體,已經死去多時了,但是滿地的鮮血,而且我老爸的身上還有很多紅色的毛,就像是某種動物的毛發一樣。可是村裡幾乎沒什麽動物,更別說我家了,而且老爸帶回來的明明是個漂亮的小姐姐呀。
我爺爺臉色當時就變了,拉著我急忙後頭,後退途中還不忘用另外一隻手遮住我的眼睛。我那個時候只有九歲,看見這種恐怖的畫面沒有暈過去就很不錯了,但是也嚇得嚎啕大哭,雖說老爸平時對我不怎地,但好歹也是我老爸,就這麽活生生的死在我的面前,還是開膛破肚,整個屋子的地面都被鮮血覆蓋。
我這樣還保持若無其事才有鬼了,別說死的人是我老爸,就是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這樣死在我面前,在我這個年紀都得嚇得嚎啕大哭,沒暈過去已經是我心理承受能力遠在同齡人之上了。更何況爺爺60多歲的人都嚇的面無血色,連退好幾步,更別說一個孩童了。
我爺爺很快就找好了之前準備好的棺木,原本是給自己準備的,沒成想白發人送黑發人。找了鄉裡鄉親幫忙把老爸給放進棺木,然後舉辦了葬禮。
我爺爺忙的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幾乎無暇照顧我。當天晚上沒有一個人來我家,整個村子都是雞飛狗跳的,我也沒怎麽睡著,我知道那個混帳老爸離開了,永遠的離開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我出門就聽見了那些大人們在討論,說昨天晚上村裡來了一群紅色毛發的狐狸,把村裡少的可憐的雞鴨狗全部都叼走了,聽說是往山上跑了。後來才知道我老爸的死,是和這群狐狸有關
村裡人說,這還是頭一次見它們這麽凶。說不定是我們村裡有人惹了它們。
我們這邊有一個一直流傳下來的習俗,
就是說萬物皆有靈,連狐狸都有狐仙的,尤其是東北那邊的,“狐黃白柳灰”五大仙是非常出名的,五大仙也叫五大家。狐仙指的是狐狸、黃仙指的是黃鼠狼、白仙指的是刺蝟、柳仙指的是蛇、灰仙指的是老鼠。 民間普遍認為五大家是與人類長期伴生的,屬於亦妖亦仙的靈異,如果侵犯了它們,使它們受到損害,它們就能以妖術對人類進行報復,使人類受到不同程度災難的懲罰;倘若人們敬奉它們,則會得到福佑。在五大家的崇拜中,民間對其中的狐仙、黃仙和白仙更為敬畏,關於他們的靈跡傳說也頗多,將他們附會為胡三太爺、黃二大爺、白老太太。
而狐仙作為五大仙之首,更是不能得罪,更不要說惹它了。當即,村裡的人不敢耽擱,急忙從城裡找來了陰陽先生。
那陰陽先生來到了我們村,還沒到村口呢。也不知道看到了什麽,還是他沒有什麽真本事,竟然屁滾尿流的跑了。
到了第二天,村裡除了人已經沒有一個活的生靈了。除了人,所有活著的生物都被山上的紅狐狸給叼走了,村裡人也不能拿工具敢它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它們叼走這些維持生活的生物。
第三天的時候,我家的房門緊閉,上了好幾把鎖,我爺爺好像是知道了什麽一樣,用籮筐把我藏到了地窖。
地窖黑漆漆的,我聽到了外面許多說話還有爭吵的聲音。沒一會兒,也夾雜了嘶吼的聲音。還有東西砸在地上的聲音,以及奔跑的聲音,本來就黑漆漆的地窖,現在加上外面亂糟糟的聲音我更害怕了,尤其是那一聲聲的嘶吼。
等那些聲音消失了,我再仔細聽了一會兒,確定沒有聲音了,我才敢爬出地窖。我感覺我渾身特別冷,尤其是心口的位置,特別冷,就感覺有什麽重要的東西已經離我而去一樣。
爬出了地窖,家裡到處都是很小的印,像是某種動物的腳印一般,牆壁上,桌子上,地面上到處都是抓痕。
我出了房門,到了院子裡,看見我爺爺倒在堂屋的血泊當中,身上有一些紅色的毛發,周圍一片血腥味。和我那混帳老爸死的時候何其相似。老爸也被從原先的棺材裡拖了出來,半截腸子暴露在空氣中,散發著濃鬱的血腥味
我呆呆的看著這一幕,終於也明白了為什麽爺爺把我強行塞進地窖。
要不然我們全家都得死,沒有任何活口啊。
門外也傳來了一陣女人的嬉笑聲。但我已經嚇傻了,甚至已經麻木了,一滴眼淚也沒有掉,木然的走到大門處,像一具沒有靈魂意識的死屍。
打開大門,只看到一道身著紅色衣裳的身影,以及聽到那女子嬉笑聲,便是雙眼一黑便什麽也不知道了。
等我醒來的時候,以及是第三天早上了,我家裡裡外外圍了許多村裡的人,這些人對我指指點點,沒有一個人把我從地上扶起來。我家裡的情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見我醒來,有的人神色如釋重負,有的人是好奇,有的人是害怕。不論是什麽神色,沒有任何一個人靠近我。
我站了起來,聲音嘶啞,朝著這些人走去。但是還沒等我開口,這些人就一窩哄的跑了個乾乾淨淨。
我爺爺以及我老爸的葬禮,沒有人來幫我,只有我一個九歲的小孩。家裡棺材也不夠用,只能先把老爸的屍身放進原本的棺材,還好老爸身體也只是被拖出來了一半。即使是這樣,我也被累得幾乎虛脫。看著爺爺的屍身,我愁的發苦,我也沒有錢,別說葬禮了,爺爺的棺材都沒辦法搞定。
當天晚上,天空下起了蒙蒙小雨,一道身穿玥白色旗袍的女人走進了我家。
那女人穿著玥白色的旗袍,一頭烏黑長發披散,透過披散的長發,可以看見那潔白的脖頸,手上拿著一把同樣玥白的雨傘。女人看起來也就十八歲左右。
“我是你的妻子”女人一說話,冰冷的語氣就讓我渾身打了個哆嗦。頓了頓又冷冷道:“我比你大,所以你要叫我姐姐”
怎麽可能,我聽都沒聽說過,更別說見了。更何況我自己有沒有妻子怎麽可能不知道。我抬頭懵逼的看了這個女人一眼,只是一眼,我就感覺渾身發冷,就感覺她能把我弄死一樣。
那女人冷冷道:“從此以後我來管你,當然你可以試試不服管教,試試後果也是極好的”
我一頭黑線,舉目無親的時候,有人給你一束陽光,還是一位極為漂亮的女人,其實也還不錯。只是這女人雖然極為的漂亮,但那紅潤的小嘴也極為的毒,不過毒歸毒。冷歸冷,但辦事效率還是不錯的。
她衝門外招了招手,從外面進來五六個身穿黑色衣服的壯漢和一個女人,同時也抬著兩口棺材,就仿佛她早已經知道我家裡會發生什麽事情似的
跟隨她來的五六個壯漢把屋子裡我爺爺的屍身裝進棺材,把老爸的屍身從原本的棺材抬了出來,跟隨來的女人把我老爸的屍身處理了下,然後讓那幾個壯漢把我老爸屍身裝進帶來的新棺材裡。 並且說要給我老爸以及爺爺下葬,辦葬禮,叫我明天千萬要小心,第二天早上就下葬。
姐姐(暫時叫姐姐)收拾好一切,那五六個壯漢在大廳的棺材周邊打起了地鋪,不得不說,這些壯漢膽子不是一般的大,至於那個跟隨姐姐來的女人則誰在了堂屋,我被姐姐趕進了主臥睡覺,和她睡在一塊,當時雖然心智成熟,但終究還是一個九歲的孩子。沒什麽其它想法
大約到了凌晨六點鍾左右,姐姐叫醒了我,說要給爺爺和老爸出殯。
那幾個壯漢十分精壯,但是沒有一個人能把棺材抬起來,就是四個人合力抬一口棺材,棺材也紋絲不動。
眼看著到了時辰,在這樣耽誤下去會誤了時辰。姐姐略微思索片刻,點燃了兩炷香,分別插進了爺爺和老爸的棺材縫隙處。
那兩炷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燃燒,直至燃燒完。幾個壯漢對此視若無睹,仿佛對於這種事情已經司空見慣一般。
兩炷香燒完以後看著這兩炷香思索片刻,她依舊冷冷道:“等會不要亂走,跟緊我”
之後才對那幾個壯漢道:“現在可以抬棺了”
那幾個壯漢抬了抬棺材,依舊和剛才一樣,紋絲不動。不知是不是我看錯了,姐姐眼中閃過一道紫芒,冷哼一聲:“別給臉不要臉”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看了我許久,最終道:“南風你是劉家唯一的獨苗,你來背著棺材”。
我聽了愣了愣,心想這女人真狠啊,我一個九歲的小孩背著兩口棺材上山這現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