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家老爺子穆鐵柱雖然已經退休,但畢竟曾經是軍方高層將領,在華北系軍方的門生故吏甚多。有句話叫做:有致仕的宰相,沒有解甲的將軍,縱使離開了軍隊,將軍的影響力卻不會因此有半分的削弱。 穆家的老宅就在當年的軍大院一帶,是一座古樸而普通的北京四合院,要不是這裡臨近地安門、要不是門口有站崗的武警,那跟一般的四合院還真沒有什麽分別了。由於這一帶聚集了很多離退休的老將軍頤養天年,所以戒備十分森嚴,轎車連續經過了三道關卡的盤查,才來到老宅子大門外。
看著眼前這個技術型又陌生的老宅門,穆戈的心裡五味陳雜。說熟悉,是因為穆家老宅承載了他對於童年所有的記憶;說陌生,是因為自從自己和父母離開之後,十多年來這還是第一次回到這個充滿回憶的地方。
林若欣帶著穆戈兄妹倆走進穆家大院的大堂的時候,客廳裡已經坐了很多人。
穆家老爺子和老太太高高的端坐在當中的太師椅上,老爺子國字臉,濃眉,身子骨十分硬朗,一身洗的發白的軍裝,顯得格外的精神。老太太比老爺子略小,慈眉善目、身材嬌小,不過眉宇之間也透著身居高位的領導威嚴氣質。
林若欣急忙帶著兩個孩子上前朝兩位老人鞠躬行禮,老太爺隨意的點點頭,算是領受了他們的問候。這也是穆家的老規矩了,軍旅出身的老爺子一向以嚴厲著稱,哪怕是在大喜的日子裡,也是這樣的不苟言笑。
給穆老爺子問好之後,林若欣這才找到下首坐下,穆戈和穆曉雪是沒有座位的,隻好雙雙站在母親身後,充當起了哼哈二將。
穆家老宅今天來的人不少,大伯穆建國夫婦和二伯穆建軍夫婦赫然在座,另一邊還有四張陌生的面孔,看相貌應該也是兄弟倆帶著親眷前來拜會老爺子。
等林若欣就坐以後,穆老爺子這才開口說道:“好了,現在老三家裡的也到了,上官賢侄有什麽話就不妨直說吧!”
上官家的人?林若欣這才明白為什麽老爺子會讓自己帶著兒子前來老宅,頓時心情有些忐忑起來。她本想起身說點什麽,但是穆家規矩太大,一般在大事上女人是不許插嘴的,所以她隻好忍耐下來。
身為上官家的家主,上官文若率先開口說道:“穆世叔,其實我們今天的來意相信您老一定有所了解,當年家父和您為尚在繈褓之中的穆賢侄和我家侄女定下姻親,後來雖然穆賢侄不幸染上怪病,我們上官家也沒有想過要退婚,但是現在賢侄不幸做出了那等有傷風化的事情,實在令我們無法接受,希望您幾位能理解我二弟為人父母的心情。”說著,悄悄朝身邊的弟弟拋去一個眼色。
上官文定會意的接道:“我們夫妻倆也是沒有辦法,相信大家都是為人父母的,總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品行不端的人吧,當然我說的是假設,並沒有說穆戈賢侄的意思,再說賢侄的怪病一直沒有什麽好轉,總不能讓我家女兒一直等下去吧,這讓我們實在是很為難啊。”
穆鐵柱老爺子頓時氣得臉色鐵青,淡淡的說道:“當年,這婚事是我和你們的父親定下的沒錯,但是你和老三也都是當場同意了的,既然你父親沒有來那我也不便用長輩的身份來壓你們,你們就跟我家老大、老二談談吧。”
穆建國猶豫了一下,說:“父親,這件事是老三的家事,我雖然是大哥也不好多說什麽,總之我沒有什麽意見就是了。
” 穆建軍是在職軍官,本就是個直脾氣,聽了上官兄弟的話早就憋了一肚子氣,當下急火火的說道:“要退婚當然可以,但是你們兄弟今天這樣氣勢洶洶的上門到底是何用意?退婚是你們背信棄義,自己理虧,怎麽說得好像是我侄子犯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大罪似的?隻要你們給個說法,我對退婚也沒有什麽意見。”
上官文若老臉一紅,頗為尷尬的說道:“這次上門退親確實是我們思慮不周,我弟弟也是事關自己女兒的終身幸福,所以關心則亂,若有什麽冒犯的地方還請世叔和兩位世兄原諒,這件事確實是我們上官家失信了,但也是事出有因,若穆賢侄有什麽要求我們一定盡量滿足。”
“你這是什麽意思?我知道你們上官家有錢有勢,但是我們穆家也不缺那點錢。”穆建國也終於發火了:“你們上官家今天要是不給個說法的話, 退婚這件事還是等老三回來再說吧。”
“爺爺,大伯,二伯。”穆戈這時終於忍不住開口了:“我父親雖然不在家,但是我們不是還有我嗎?這件事就交給我來處理好嗎?”
穆建國眉頭微蹙,淡淡的看了穆戈一眼,寒聲說道:“小仨,長輩在商談事情,你怎麽能插嘴呢,難道忘了穆家的規矩嗎?這件事自有我和你二伯為你做主,你就安心站到一邊吧。”
穆戈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大伯,現在談論的是我的婚事,爺爺也專程把我叫了過來,你怎麽能說不讓我插嘴呢?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這退婚協議應該需要我來簽署的吧。”
“沒錯,穆戈賢侄說得沒錯,不知道賢侄有什麽要求呢?隻要我們上官家能夠做到的,我們一定盡力就是。”上官文若知道穆建國在待價而沽,見穆戈主動跳出來,當然覺得這是好事,畢竟和穆建國比起來,稚嫩的穆戈應該好對付許多。
穆戈沒有搭理他,隻是將目光投向穆鐵柱老爺子。
“既然小仨想自己做回主,那就讓他去吧。”穆老爺子淡淡的點點頭,說:“不過,我們穆家不是那種趁火打劫的人家,卻也不是可以讓人隨便揉捏的,你們兄弟倆幫他把握這個度就行,我們倆有些乏了,就不陪你們了。”
說完話,老爺子和老太太從座位上站起身,所有人都急忙跟著起身相送,穆家的三個兒媳都急忙上前攙扶住兩人轉往內堂去了。穆曉雪也知道哥哥他們在商談正事,所以也緊跟著母親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