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冷清的穆家老宅今天突然變得熱鬧了起來,一隊隊實槍荷彈的軍人將整個四合院圍了個水泄不通。 穆鐵柱老爺子一身戎裝,滿臉肅穆的抱著自己那兩支珍藏已久的勃朗寧手槍,正襟危坐在四合院大門口,對那些圍攏在門外的士兵視而不見。身後是跟自己大半輩子的兩個老勤務兵,他們也各自端著一支65式步槍守在自己首長身邊,寸步不離。
穆家老宅外,那些奉命而來的士兵,面對這三個白發蒼蒼的老兵,心裡充滿了敬意,只是遠遠的守住路口,並不上前為難他們。
沒過多久,幾輛掛著特殊牌照的嶄新紅旗轎車就駛入了這個巷子,奉命封鎖穆家老宅的軍官見到轎車,馬上帶著衛隊迎了上來。韓定邦也帶著那些大佬們下了車,跟那個軍官見禮之後,又詢問了一下現在的情況,然後才帶著人走向穆家老宅的大門。
“鐵柱,你這是幹什麽呀?難道想武力對抗政府嗎?”韓定邦看到穆老爺子和他的勤務兵的做派,就忍不住譏笑道。
穆鐵柱當然不肯被戴上這麽一頂“帽子”,立刻反唇相譏道:“對抗政府的罪名我不敢當,就怕有人借用政府的名義公報私仇,對於這種假公濟私的無恥小人,我是絕對不會妥協的。為國征戰了大半輩子,現在衛國是有心無力了,但是保家還是義不容辭的,你們想要踏進我穆家半步,就從老夫的屍體上過去吧。”
雖然韓定邦是上將軍銜,穆鐵柱是中將軍銜,但是兩人在退休之前就分屬不同的系統,彼此之間並沒有半分香火之情。穆鐵柱這類出身野戰部隊的將軍,最瞧不起的就是韓定邦這類科班出身的學院派將領,認為他們教教書、研究研究戰史、戰法,紙上談兵一番就竊據高位,純屬屍位素餐之輩。
其他局、部第一把手個個都是人精,一見這邊神仙打架,急忙走到一邊裝聾作啞。這些老將軍一個個都是門生故吏遍及天下,一個不小心就會挖坑把自己裝進去,由不得他們不謹慎。
“穆鐵柱,這就是你身為軍人、身為我軍高級將領的覺悟嗎?真是太讓我失望了。”見穆鐵柱一點面子都不給自己留,韓定邦頓時氣得有些語無倫次:“你看你,身為軍人,見到長官也不知道敬禮,簡直是……簡直是……”
“哦?原來您還記得我曾經是國家的將軍?就算我現在退休了,也人走茶涼了,但是你們也不應該派兵圍攻我的宅子,我們華野有戰死的將軍,沒有苟活的懦夫。”穆鐵柱猛然站起身,手中的槍口也隨之一抬,嚇得那些護衛急忙嘩啦一聲,將手裡的槍支都抬了起來對準了他們。
穆鐵柱將槍一收,揚聲笑道:“好啊,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啊,有種你們就開槍啊!老子沒死在抗美援朝的戰場上,也沒死在對越反擊戰的戰場上,更沒死在抗震救災、抗洪搶險的第一線,居然要死在你們這幫養尊處優的兵**手上,倒也算是一種諷刺。”
“你……”韓定邦被穆鐵柱噎得半天說不上話來,揮手讓自己的衛隊把槍收起來,然後氣鼓鼓的對穆鐵柱說:“穆將軍,你不要胡攪蠻纏,我們今天來就是要抓拿你的孫子穆戈,你不要告訴我他不在裡面。”
“我孫子在我家不是很正常的事嗎?倒是你們這麽大的陣仗跑來,難道我孫子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大事?還是出賣了國家民族?”穆鐵柱言語之中充滿了悲憤,指戟韓定邦大罵道:“你的孫子衣冠禽獸,犯下如此獸行,居然還有臉帶人到我門上來生事,
莫非真覺得我華野無人嗎?” 韓定邦雖然已經退居二線,但好歹也曾經是國字號的軍委領導人,被人如此當面搶白,當然臉上有些掛不住。當下惱羞成怒道:“穆老頭,你不要裝瘋賣傻,我孫子行為不檢點但是至少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但是你孫子卻把他打成重傷,這是事實,身為在職軍人,他必須跟我們回去接受軍法的審批。”
“跟你們回去?為什麽要跟你們回去?你堂堂一個上將什麽時候屈尊去當軍事紀律委員會的督察了?”穆鐵柱當然不會上當,立刻反唇相譏道:“你口口聲聲說什麽軍紀,難道連親屬回避的原則都不懂嗎?看你就沒安什麽好心,把我孫子交給你,那不是送羊入虎口嗎?”
“你……”
“還有,我孫子雖然加入了虎組,但是並不是以軍隊的身份加入的,到現在為止也沒有登記軍籍,根本就算不得什麽軍人,那勞什子軍紀委管不到他。”沒等韓定邦說完, 穆鐵柱又立刻補了一句,氣得他險些腦血栓發作。
好不容易緩過勁來,韓定邦滿臉陰沉的問道:“那你覺得你孫子應該接受什麽地方的處理才合適?警察局還是安全局?你說,我這就給你把他們找來。”
穆鐵柱冷然說道:“當然是安全局了,雖然我孫子不是軍人,好歹也是一名共和國的特工,怎麽能讓他跟普通人一樣接受警察局的質詢?我看倒是你孫子合適去警察局接受調查。”
“少在那裡逞口舌之利了,既然你覺得你孫子應該接受安全局的調查和處理,那麽就如你所願。”韓定邦臉上突然顯出一副“奸計得逞”的笑容,朝身後喊道:“萬局長,你現在聽到穆老將軍的要求了吧,那你就出來表個態,然後把穆戈小同志帶回去好好審查處理吧。”
“嗯?”穆鐵柱不禁眉頭微蹙。
他知道軍紀委是韓家的地盤,所以才故意將穆戈的官司丟回安全局,畢竟那裡地位超然,必定不能跟任何勢力有太多牽涉,只是沒有想到居然也能被韓家所用。看來這一次,穆戈還真是難逃一劫了。
萬長青也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但是也隻好硬著頭皮走到兩位老將軍面前,滿臉笑意的說:“這個……韓老、穆老,您二位都消消氣,今天這事呢,我覺得兩個孩子都有錯處,不如就這樣算了吧,要是您兩位鬧到最後不是讓大家夥看笑話嗎?”
“哼!休想。”兩個倔強的老頭都齊聲說出同一句話。韓定邦心裡暗道:想要我放過穆戈,除非你們都把手裡的推薦票丟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