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自己此生的父親來的正是時候,這讓童毅腦癱生涯結束後的第一頓飯,吃的很沉默。
這種沉默在父親拿來一把新椅子和一副碗筷後就開始了,在兄妹二人的注視下,王宇先是拿起一邊溫熱的毛巾擦了手和臉,這才動了第一筷。
童毅從桌下伸手戳了戳妹妹的手臂,示意她吃飯。
別怕寶,他又不會吃了你。
雖然他很想對妹妹這樣說,但那一定會使本就沉默的氣氛變得更為壓抑,於是見王依心還是沒有動靜,直接夾了一塊排骨到她的碗裡。
少女這才動起了筷子,而後童毅就沒有在管她,因為妹妹很聰明,會挑著那些他夾過的菜吃,而童毅又每每是在確認王宇動了那些菜的第一筷子之後,才動手。
規矩雖然繁瑣,但即使是一家人,也必須要遵循這些飯桌上基本的禮儀,平時山珍海味吃慣的王宇肯坐下來吃這頓在他的人生閱歷中品相口味實屬一般,甚至可以說是簡陋的家常菜已經是很給他們兄妹二人面子了。
當然,雖然沒有表現,可這也不能完全排除是因為兒子腦癱痊愈他很開心的原因。
但即使王宇內心是開心的,童毅也無法從他那張平靜剛毅的臉上看出任何表情,在他的記憶中,自從此生的母親逝去之後,整整十五年,童毅就沒見他再笑過。
他應該還是笑過的吧,在面對他后宮裡那些姬妾的時候……童毅將一塊紅燒鯉魚挑出魚刺後放入嘴裡,用低垂眼簾的余光偷偷看向即使吃飯時坐姿依舊端正筆直的男人,這樣想到。
在他三歲之前的記憶中,男人是一個挺愛笑的人,他的笑容豪氣而大度,總會給人一種倚靠於參天大樹的安全感。而同樣愛笑的還有那個給予她姓氏的母親,可惜童毅現如今已經不太記得女人的樣子了,但女人身上的氣味她大概這輩子都忘不掉,形容起來雖然有些奇怪,但那是一種參雜著三分曦日溫暖和少許薄荷葉的新鮮橘子汁氣味。
童毅漠然,他記得女人做的飯很香,但他已經忘了那是什麽味道了。
一家三口各自想著心事,誰都沒有說話,飯桌子上只剩下了彼此間近乎微不可察的食物咀嚼聲,童毅此刻竟然無比慶幸自己上輩子學到過的用餐禮儀在這個世界依舊能派上用場,他其實很難想象在這種沉悶的場合裡出現一個不停吧唧嘴吃相不堪的人會是什麽樣的場景。
這一餐持續了二十分鍾左右,期間童毅起身給父親和妹妹盛了一次湯。值得一提的是,因為並沒有事先準備王宇的份,所以兄妹二人之前倒在高腳杯中的橘子汁從頭到尾變成了未喝一口的裝飾物。
這頓頗為沉悶的飯最終以王宇將碗筷餐碟整齊的放平而結束,父親擦了擦嘴後起身,兄妹二人對視一眼,開始收拾起碗筷桌子。
她們其實早就吃飽了,只是迫於一種父輩降臨餐桌的無形壓力,誰也不敢貿然起身離席。
用餐結束後,王宇一個人走到了臨湖院落的開放式平台下方,他望著近在咫尺的湖光水色,從衣兜裡掏出來一根煙,然後點燃。
收拾完餐桌後,王依心很懂事的去廚房洗碗,童毅則是懷著一種敬畏中有摻雜著想要親近點情緒走到了父親身邊。
父親知道他來了,但是沒有說話。
然後不知道該怎麽挑起話茬的童毅就地坐下,兩隻腳晃蕩著懸在了湖面上方。
他看著湖面上自己和父親的倒影,碧色的波光中,
一個紅點很是醒目。 王宇側身低頭看了兒子一眼,男人的直覺告訴他兒子的目光應該是在注視著自己手裡夾著的煙。
然後他也以同樣的姿勢坐了下來,伸手拿出煙盒遞到童毅童毅的面前。
“要抽麽?”他問。
少年震驚的望了面前的煙盒一眼,然後又看向父親,與之前一樣的,他根本無法從男人臉上看出他在想什麽。
現在的場景中,他們二人的身份又像是從父子,變成了關系平等的“朋友”。
男人好像沒有什麽別的意圖,就只是請腦癱痊愈後突然長大的兒子抽支煙而已。
可童毅的記憶回到了許多年前,上輩子的時候他那個喜歡酗酒和家暴的爹也用像似的話問過他,青春期的他伸出手去,換來的是清脆的一耳光。
但眼前這個男人,從來都沒有打過自己,甚至沒有罵過……
童毅最終從煙盒裡拿出了一支,他拿煙的手有些抖,然後他就看到王宇的另一隻掏出了一個造型普通的黑色打火機。
爸,你別這樣。
但王宇目光平靜,很自然的把點燃的火機湊到了兒子面前。
童毅很想說爸爸大可不必如此,但他甚至不敢去看男人那漆黑深邃的眼睛,隻得趕忙伸手捂住風,把嘴裡叼著的煙湊了上去。
上輩子熟悉的煙草香味在嘴裡彌漫,童毅深吸了一口煙,儼然一副有這數十年煙齡的老煙槍樣子。
王宇見到兒子這副熟練的樣子,心中若有所思。但他甚至都沒有多過問一句話,從頭到尾更是對於童毅痊愈的事情隻字未提。
褐灰色的煙霧緩緩升騰,象征著這個家庭所有心酸過往的結束。
末了,一支煙抽完,王宇站起身,動作略顯生疏的拍了拍童毅的肩膀。
他的手像記憶裡那樣厚重和溫暖,童毅今天第一次從這個男人的眼裡讀出了和藹溫柔的神色,男人的嘴角彎了彎,應該是笑了。
“我要回煌啟了。”
王宇不知從哪取出兩個帶有濃鬱科技風格都盒子,遞到了兒子手中。
一個很顯然是給自己的,而另一個,即使男人不說,童毅也能從他略帶躲閃的眼神中猜出來是給妹妹的。
雖然這種躲閃只有短短的一瞬。
他接過父親的禮物,張了張嘴,想說謝謝,但不知為何說不出口。
最後,他張開雙臂,給了等待著他的王宇一個擁抱。
後者似是愣了一下後給予回應,他下意識的像平時抱女人那樣摟住了兒子單薄的腰,然後馬上覺得哪裡不對勁,又往上挪了挪。
兩人的擁抱隻持續了很短的時間,童毅適時的松開了手,衝父親露出了兒子臉上應有的笑。
身為煌啟巨城的城主,王宇每日的政務極為繁忙,待到下次見面,又不知是該到幾時了。
不過,童毅一向都是個很主動的人,如今好不容易和父親拉進了距離,便是要乘勝追擊:“等我完全適應了生活以後,就帶著妹妹來煌啟找你,爸爸。”
依戀這種本不應該出現的神色在童毅的眸子裡浮現。
“好。”男人聞言,終究是笑了,也是到這時,他才重新找回了那種身為人父的感覺。
“我會很快成為禦獸師的。”
王宇下意識點了點頭:“凡事不可太急於求成。”
但接著他又怕剛才的話影響到兒子的積極性,於是聲音變得柔和:“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和我說。”
然後他摸了摸衣兜,發現只剩下了那包香煙和打火機,於是拿出來順手遞給了童毅,就此回頭,原路離開了兄妹二人的家。
期間,王依心清洗完餐具後就一直呆在廚房內,她知道王宇馬上就會走了,但還是沒有選擇出來見他。
雖然早在五年前的煌啟一事之後,男人就再也沒有對她顯露過任何厭惡的神情,並默許了她全權負責了哥哥的衣食起居工作,甚至於這座院房和她們於末綾城的一切都是由男人一手安排,但她的心裡還是對男人心存抵觸。
這種抵觸是恨麽?如果是的話,那就讓它是吧。
她縮在廚房的一角,透過小窗偷偷看著哥哥和男人相視而笑的樣子,一種心好像是被塞進了某種東西的不適感不知怎的出現,她的思維不知為何陷入了短暫地空白,甚至沒有注意到盥洗池的水流已經將她的衣袖打濕……
一直到送別完父親的哥哥關上院門呼喊起自己的名字,那種不適感才稍稍退卻,王依心才從廚房裡出來,她看著童毅拿起了剛才桌上自最初乾杯後就沒再動過一口,現在已經是恢復了常溫的橘子汁,衝她笑著舉杯示意。
少女走了過去,拿起屬於自己的那杯,和哥哥再度碰了碰。
方才那種感覺雖然還未完全消失,但和眼前深愛她的人比起來,也不是那麽重要了。
她這樣想著,將橘子汁一飲而盡。
恢復常溫的橘子汁其實可以給差評了,但童毅看自家妹妹拿起高腳杯一口乾,喝的好像還是很開心,他在腦海中盤算著該怎麽把王宇給他的禮物分給妹妹,但想了想,還是決定一會兒先看看那個充滿科技風的盒子裡面裝的到底是什麽。
其實在王宇進門的時候,童毅就嘗試使用系統對其進行探測,在他的預估中父親身為大炎皇朝的一城之主,千洲省王家權利核心的成員實力應該是絕對不可能差的,可系統給出的提示卻讓他頗為失望。
【對該人物進行禦獸師探索需要消耗精神力754000點,現擁有精神力338549點(緩慢恢復中)】
【提示:現有精神力尚不足以對該人物完成禦獸師探索】
“那有什麽方法可以提升我的精神力呢?”童毅在精神空間中這般詢問道。
系統很快的給出了答覆,一番了解之後,童毅發現精神力的提升除了隨年齡自動增長外,還有著進行禦獸功法修煉與契約智慧生命體這兩種方式。
禦獸功法修煉和契約智慧生命體兩種方式的內容童毅都知道,二者皆是成為禦獸師的必要前提,而其中的禦獸功法修煉可以看做是操控駕馭戰獸和寵獸的必要媒介。
先說禦獸功法,各類禦獸功法的日常修煉除卻能夠增強自身體魄血氣以及精神力外,亦可以增加禦獸空間中已契約生命體的各類綜合素質,而在相關的禦獸戰鬥中,運轉相應功法除了能讓禦獸師和戰獸們達到心神合一的狀態外,還能給予其巨大的屬性增幅,並為其提供源源不斷的能量供給。
除此之外,當一本禦獸功法修煉到大成的境界,便可以賦予其禦獸師一項後天禦獸神通,而妹妹王依心的後天神通【無盡炎】。則是來自於她那已然修煉到大成境界的自然系烈焰下屬高級功法【扶桑誕陽真訣】
功法類別多種多樣,但總體上都要兼顧已契約生物的下屬類別,比方說自家妹妹修煉的千洲省王家鎮族功法【九陽焚天聖功】,這本分類於自然系烈焰下屬的功法即使身為禦獸功法中最為頂尖的【真源級】功法,王依心也是不可能運轉它去駕馭那些除了自然系烈焰下屬類別以外的生物的。
功法修煉,一定程度上將會導致禦獸師對於契約生物的選擇,但功法的修煉並不是恆定不變的,一個禦獸師只要精力充沛,且資源豐厚,將可以同時修煉多本功法,因為只是在精神領域內的深入修行,所以即使是兩本功法的屬性相衝也沒有關系。
但生而為人,精力畢竟是有限的,許多禦獸師數以十年都難以將一本禦獸功法修煉到大成的境界,就更不要提多本功法兼修了,某些資質不夠但心高氣傲的禦獸師因此強行修煉走火入魔功力倒退也是常有發生的事情。
王依心除卻天賦異稟之外,能夠在年僅十五歲就將【扶桑誕陽真訣】修煉到大成境界的原因還在於,她是從還未契約戰獸前就開始修煉的,尋常人等或許會因此喪失掉部分對於未來契約生物的選擇空間,但這樣的小事對於世家大族的嫡系血脈來講基本可以說不算個事。
而且自然系下屬烈焰的功法又是契約【焰羽蛟】的一個必要條件。
那麽接下來,就該說對於禦獸師而言至關重要的契約一事了。
精神力這種東西在這個世界每個人都有,或強或弱取決於個人的天賦,而其中的出類拔萃者便擁有成為禦獸師的資格。
何為禦獸師?這還得從童毅現如今身處的這個名為“進化地球”的世界說起。
在還未被系統強行綁架之前,年僅三歲的童毅便通過各種途徑查閱了這個世界的起源歷史,並發現自己現如今身處的世界和自己原本擁有著三十年人生經歷的那個世界,有極大可能是同一個。
借助著歷史斷層中殘存的隻言片語,和一些被人們考古挖掘出的“古文明遺跡”,他大斷概率推測,地球依舊是原來的那個地球,只是其結構發生了極為巨大的變化。
相比於21世紀的地球,現如今這個名為進化地球的世界,單從已知的陸地面積來看,都已是比原先的地球整體大了數百倍不止!注意,在這裡所說的面積是指被三個現存的人類文明國度探測到的已知地域,在未被記錄進地圖的那些未知區域,也就是被現如今的人們稱之為【黑暗之地】的地方,位於黑暗之地的自然世界究竟又有多麽廣闊,又蘊藏著哪些神魔妖獸,怪異珍奇,皆是目前不可知的信息。
在這個全面進化後的世界中,地球上原本的生物經過幾輪物種大滅絕的淘汰後進化出了全新的形態與能力,其中的某些佼佼者甚至是開啟了與人類無異的靈智。經由其漫長的進化演變之後,這片已然是廣袤無盡的大地上出現了被人們稱為【靈獸】和【魔獸】的智慧生物。
它們代表了現如今進化地球上的自然界生命體兩種截然不同的進化方向。
其中的【靈獸】性情大多溫馴善良,擁有各類奇異特性的它們是大自然中的美麗精靈,這類生物通常體型較小,天生親近於人,它們的聚居地一般都會靠近於人類城鎮,甚至其中一些性情大膽的會和人類朝夕相處。在童毅的印象中,那隻當時把割喉後的他整個人吞進口中嚼吧嚼吧治療的大青蛙,還有方才買菜回來探測的那隻泡泡狸在被契約為【寵獸】之前,都屬於【靈獸】的范疇。
而【魔獸】這一類別的生物,從它們的名稱就能多少聽出其凶惡殘暴的天性,而事實上也是如此的,通常擁有龐大身軀以及強大攻擊手段的它們在進化過程中完美繼承並成倍的激活了潛藏在其血脈深處的原始凶性。若果說【靈獸】親近於人類,那麽【魔獸】這一類別的生物骨子裡則是有著對於人類這一種族的天然恨意,幾乎已經達到了見面即分生死的程度,根據歷史文獻記載,歷史大斷層之前的諸多人類國度,皆是覆滅在了由無數凶惡魔獸組成的洶湧獸潮下。
對人類社會災害巨大的獸潮到現在仍是依舊存在著,魔獸們一般棲息在遠離人類聚居地的荒野區域。在如今的大炎皇朝版圖中那些尚未被被人類開發建設的山野荒地中,依舊棲息著被控制在一定數量的魔獸族群,周邊的城市也會定期派出由軍隊和禦獸師組成的隊伍去對棲息繁衍到一定數量的獸群實施清除,但卻很難將其完全的斬草除根,所以清除的目標一般以削減其數量以及擊殺其中最具潛力者為主。
【魔獸】天生強大的身體素質和桀驁無畏的性格,使得它們在被禦獸師進行契約後,成為了專職用於戰鬥的【戰獸】,經過一系列的培養進化,愈發強大的戰獸將會成為禦獸師手中最為鋒利的刀刃,斬盡眼前的一切強敵。
在現如今的人類社會中,契約了【寵獸】的禦獸師一般可以成為有利於社會福祉建設領域的佼佼者,【寵獸】的出現解決了很多以人類從前的科學技術來看難以解決的難題,舉個簡單的例子來說,現如今充當著大炎王朝各個城市間之網絡運營管理基站的,就是分類為【機械系量子信號下屬】的寵獸【天機星】。
這種渾身由特殊機械組成的寵獸平時都漂浮在雲層以上的位置,生活在城市裡的人除了其一年一次的輪班維修能源補充外,其余時間只能在雲海散去時才能看到它的真容。
童毅僥幸見過,隻覺得其外形很純樸,像是個21世紀標製式足球場一樣大的孔明燈。
按照大炎國律令規定,【天機星】只能由達到【精英】以上級別,並將一門【機械系量子信號下屬】的功法修煉到大成境界的禦獸師進行契約操控。
現如今的大炎國內,一個標準規模的城市將會配有十個以上的【天機星】維持全城信號的暢通。而在遠離城市區域的荒野區中,是不會有【天機星】存在的,所以深入荒野,也就意味著斷網。
最初童毅知道自己平時用的網絡是由寵獸來維持供給這件事時,隻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到了後來才清楚,現如今的人類國度在進化地球大氣層結構改變之後,便再也無法將人造衛星送往太空,而在城市與城市之間的龐大荒野中,是沒有條件搭建並維護人類傳統信號網路的。
按照之前所說,【天機星】只能相當於網絡運營基站,那麽在其之上,肯定還有著作為大炎王朝網絡運營總站的寵獸存在,不過關於那寵獸的詳細信息,就不是大炎國的廣大國民可以知曉的了。
順帶一提,今天童毅和妹妹買菜回來的路上,見到的那隻可愛的泡泡狸,其最大的作用是用來睡覺。當原本就像是氣球一樣的它吸入大量空氣之後,整個會變成一個超大的松軟床墊,無論是其觸感還是恰到好處的溫度都是舉世罕見,有人說,在泡泡狸上睡一覺醒來,渾身就跟做完了SPA一樣舒服。
契約了【寵獸】的禦獸師在城市裡一般都能找到相當不錯工作,而那些契約【戰獸】的禦獸師能做的事就很簡單直接了,別的不說,就是乾。
修飾著來說,為人類文明的存續而與如今世界的天災搏殺!
從古至今人類文明時刻面臨著天災的侵襲,無論是傳說中被海水吞沒的古國亞特蘭蒂斯,還是歷史上確切記載埋葬在火山爆發下單龐貝古城,都無一例外的告知著世間天災的可怕威脅。
地震,海嘯,火山噴發,台風,洪水,沙塵暴……即使是童毅上輩子那個科技發展迅猛的21世紀,仍然是有無數的人類生活在天災的陰影之下。
而現如今的進化地球,大陸板塊活動已經進入了從歷史記載算起足有千年之久的漫長的休眠期,這些傳統意義上的天災幾乎都已不複存在,禦獸師借由某些擁有強大特性的契約生物甚至可以實現搬卸山嶽,驅散洪流,但有一種災害,卻是生活在這個時代的人民心中近乎永恆的夢魘……
獸潮!就是這個時代中的人們最不願提及,卻又時刻準備著面對的可怕天災!
這種由近乎無窮無盡的嗜血魔獸組成的,宛若瀚海浪潮般的可怖災害並非來自於國境之內的荒野區域,而是來源於國土邊境的雄關鐵塞之外,那片被稱作【黑暗之地】的無盡世界!
縱使如今都大炎皇朝國力強盛,無數能人志士輩出,更有著五座雄關鐵塞固鎮邊疆數百余年,坐擁精兵強將多如若海沙,但每隔數十年一次的獸潮災害,都會給大炎國帶來數以億計的巨大傷亡。
獸潮首次的出現雖然眾說紛紜,但歷史學者們一致認定的一點是,第一次獸潮出現在文明斷代以前的歷史中。根據一些考古資料的解析推測,那時候尚未出現禦獸師這一職業的人類文明曾經妄圖依靠“熱兵器”來對抗這些數量繁多的詭異妖魔,但在付出慘重的傷亡後,當時的人們發現了一個令人震驚之余湧現出絕望的事實:人類在漫長的生物進化史中引以為傲的熱武器,根本無法遏製住吞天食地的魔獸狂潮!即使是選擇使用核武器洗地,亦然會有部分體質特殊的魔獸在輻射余威中再度進化,並浴火重生為足以憑借一己之力弑靈滅國的個體天災!
在那段光是憑借古代遺跡中獲取的隻言片語就能想象其塗炭慘狀的黑暗歷史中,人類從地球霸主的寶座上徹底跌落,獸潮災害如野火般蔓延大地,無數文明國度因此毀滅,人類的屍骸堆積成山,昔日高高在上的智慧種族成為魔獸們隨意踐踏的下等食糧!
大炎國內甚至有歷史學者發布了一篇在歷史斷代之前,某些開啟了高等靈智後的魔獸王者畜養人類作為人畜的學術論文。那篇文章童毅小時候曾經看過,記憶十分深刻,但後來卻找不到了,想想應該是怕引起民眾恐慌,被國家勒令雪藏了。
經由現如今三大文明國度權威認證的,在歷史斷代之前最後有關那黑暗年代的記錄,是一副經由考古挖掘隊於【黑暗之地】深處的某個古國遺跡中帶出的一副壁畫拓印。
在那副被命名為《天啟將至》的巨大壁畫的正中,描繪著一座直通天際的恢宏神宮,神宮四周的廣闊平原上,有著無數身形赤裸的人們以一種極為虔誠的姿態對著端坐於神宮之上的神聖巨影進行著朝拜,而在通往參天神宮的,那隱隱是由那隱隱是億萬人類骸骨澆融進金水構築而成的無盡台階之下,有著一個模糊不清的背影,在他之後,則是蔓延著通往畫面之外的無盡陰影……
在那副壁畫之後,這個世界人類文明的歷史就進入了誰也說不清楚是多少年的空白期,直到五百多年以前,已經形成一定規模的禦獸師們領導著蒼茫大地上受難的人民正式建立起了一個名為【逆命城】的人類據點,並在抵禦了多次毀天滅地的獸潮災害後,正式開啟了禦獸至上的偉大時代。
逆命城中的禦獸師們於547年前的慘烈戰役中擊潰了屹今為止歷史記錄中最為龐大的一次獸潮,並成功的誅殺了【墮世級】魔獸【潰天霸主塔洛達因斯】,在此之後,這一天被後世記錄為【禦獸元年】的開啟日,也是每年一月一日【誅神節】的由來。
而當下時代,契約了【戰獸】的禦獸師們所要做的唯一的事,就是拚命提升自己以及所契約戰獸的實力,作為人類文明最穩固的防線,他們將時刻擔當著上陣殺敵的使命。
現如今,每當獸潮襲來,大炎國舉國上下的禦獸師們都將隨時奔赴前線,契約了【戰獸】的禦獸師將於邊疆雄關進行浴血拚殺,而契約【寵獸】的禦獸師們則需要盡己所能做好一切的後勤供給,並在必要時刻作為有生力量投入戰場,肩負起禦獸師應有的職責。
成為禦獸師,享受著高人一等的待遇是人人願意的事情,但精致的利己主義者無論是在哪個時代都不會少,對於這些不懂得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道理的家夥,大炎國的政策也很簡單,無論是否契約了生物,只有通過國家標製式八年禦獸師考核,即:三年中學文化學習,三年高中禦獸實踐學習,兩年邊關兵役後,才可頒發相應的禦獸師資格證,在大炎國以及其余兩個人類國度中均可享有獨屬於禦獸師的高級別待遇,同時,也必須要兼顧相應的社會責任與義務。
而正式成為禦獸師的最關鍵一步,自然是要契約寵獸。
第一個使用精神力成功契約寵獸的禦獸師到底是誰?這個歷史性問題就如那段斷代的歷史一樣不可考證,但契約生物的方法卻是經過多次改進後發揚流傳到了今天。在禦獸一途至關重要的精神領域中,精神力達標但還沒有契約生物的準禦獸師可以通過相關的途徑將自身和將要進行契約的超凡生命體的靈魂同時拉入自身的精神空間中,在這裡,準禦獸師將有兩種方法進行契約。
第一種,就是對於那些和自己精神力初始兼容度高的寵獸進行精神層面的深度交流,互相了解彼此過去的所有經歷後締結靈魂契約,從此成為相伴長遠,同命雙生的夥伴。這一種契約方式多半用在將性情溫和天生與人親近點【靈獸】契約為【寵獸】身上。
第二種,就是直接從精神空間裡將那些從骨子裡對人類有憎惡之情的生命體徹底擊敗!用原始野蠻的方式讓其因恐懼而徹頭徹尾的臣服順從,以此強行達到簽訂契約的目的。
第二種方法無一例外的,都是將【魔獸】契約為【戰獸】必然要經過的流程。戰獸在精神空間中將會一比一的展現出自己身處於現實世界的力量,按理來說身為肉體凡胎的禦獸師根本不可能將其擊敗,但【禦獸功法】的修煉無疑解決了這一問題,修煉過相關功法的禦獸師在精神力增加的同時也能於精神空間中展現出和現實截然不同的強大實力, 並憑此,來正面擊敗那些桀驁殘虐的魔獸。
基本的契約手段就是這兩種,歷史上也不是沒有出現過某些和魔獸志趣相投思維互通從而以第一種形式簽訂契約的奇葩禦獸師,但那終究是百年挑不出一例來的少數。
但不得不提一下某些準禦獸師與一些強大種類【魔獸】簽訂契約時經常會發生的另一種情況……
你不僅要和它有著極高的精神兼容度,而且還得打服它。
其中最為顯著的代表,無疑就是當下千洲省王家的代表戰獸【焰羽蛟】了,經過數代人的培教馴養,這種原本盤踞在鳳驅山脈中獨霸一方的強大魔獸對於人類的敵意雖然已經消失的差不多了,但骨子裡依舊很看不起人,甚至於某些精英階層的禦獸師在它們眼中也不過只是“稍微強一點的笨蛋猴子”罷了。雖然千洲省王家將能否成功契約【焰羽蛟】或者與其品質相當的戰獸作為家族核心成員選拔的重要指標之一,並鼓勵那些天資卓越的年輕一輩大膽嘗試,但即使如此,能夠契約【焰羽蛟】的禦獸師仍然只是維持在尚未破千的數量,而那些契約失敗的人中,竟也不乏有階位達到【大師】級別的禦獸師存在。
所以當初年僅十二歲,就成功以【扶桑誕日真訣】擊敗並契約【焰羽蛟】的王依心在現如今的家族中享有著掌上明珠般的優越待遇。
雖然日常生活看起來普普通通,但只要她想做些什麽,家族裡那群真正掌管大局的老頭子哪怕是斷了腿!也會從宗祠裡啪啦啦的爬出來給予其全力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