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塵瞬間來了精神,連忙找了個角度稍好的位置一靠,便一眨不眨的盯著李長信的方向,專注的進入了看戲模式。
李長信猶豫的時間有點久,不時還得跟對面的女生交談幾句。
只是以他現在神遊物外的精神狀態,所聊的八成也是些沒營養的廢話,而對面的女孩也漸漸地有些不耐煩起來。
就在這時,李長信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只見他猛的抬頭,雙眼直勾勾的看著女孩的眼睛,挺起的胸口由於緊張而快速起伏著。
站在他對面的女孩也像是從李長信的眼神裡讀出了一種危險的信號。
微微後撤了一步,一副隨時準備離開的樣子。
就在這時,李長信動了!
只見李長信快速跟上兩步,在女孩轉身之前貼了上去,右手扶牆,將對方緊緊的抵在了農場高大的城牆上。
女孩似乎被李長信的動作嚇的呆住了,除了腦袋努力的向後仰起外,一時竟似忘了其他的動作。
直到李長信上身前傾,慢慢的靠上來時才反應過來,抬起雙手舉在胸前瘋狂的推搡起來!
李長信這些天顯然沒少照著攻略練習,只見他熟練的探出空著的左手,一把就將女孩的雙手撈在了手心,腦袋緩緩的貼了上去。
就在方塵以為一場喪心病狂的強行壁咚在所難免時,那個從開始到現在一直沒有過激舉動的女孩,在被李長信抓住雙手後突然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接著方塵就聽到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而李長信的身子也隨之弓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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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號農場整體是以中央鐵塔為中心建造的,半徑四公裡左右的圓,連通四門橫跨鐵塔的十字街將農場規整的分成了四個扇形。
除耕種部與收割部這種在四門都設有分部的大型部門外,農場其他部門連帶著相應的職工生活區,都依照工作屬性的不同,均勻的分布在這四個扇形中。
四號小區位於農場西南角,是農場蔬菜公司的職工居住區。
其地理位置優越,距離南門市場不到三百米。不管是出城還是到市場購買物品都十分方便。
小區整體呈長方形,共有四幢三層聯排小樓,每座小樓都貼著小區的牆角修建。
小樓之間隔開的空地是小區居民的休閑區,其上綠草如茵,還設有不少健身設施。
正是下午三點的光景,今天又是工作日,小區空地上自然一個人影都沒有,顯的異常安靜。
忽然,遠遠的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米韻隻覺渾身一陣陣的發軟,幾乎是連滾帶爬的一路踉蹌著跑進了小區。
雙手被李長信抓過的地方,此時如同有無數的蛆蟲在上面爬動,讓她感到一陣陣的惡心,恨不得拿把刀將兩隻手給直接剁掉!
這個該死的李長信!
米韻一邊上樓一邊在心裡一遍遍的罵道。
米韻的父親米耕是農場蔬菜公司的領導,按規定在四號小區也擁有一套房子。
房子不小,有近一百平,三室兩廳的布局足夠一家人生活。
米韻母親早逝,從小由父親一手帶大。
前一陣米耕身體出了點問題,近期都是住在農場療養院裡調理,因此偌大的房子,現在就米韻一個人居住。
從身上的外套中掏出鑰匙開門進屋,米韻有些嫌惡的把外套連同鑰匙一並扔進了垃圾桶,便飛奔進了衛生間。
其實這件外套她一直都很喜歡,
從買來到現在一共也才穿過兩次,但是沒辦法,剛才掏鑰匙的時候畢竟是碰到了! 站在洗漱台前,米韻微微側身,用肘部頂開水龍頭的閥門。
就著水流拿起水池邊的三塊肥皂,輪流將兩隻手清洗了整整六遍,那種讓人絕望的惡心感才稍稍有些消退。
拽出幾張擺在水池邊的擦手紙,小心翼翼的將剛用過的幾塊肥皂包裹住。
連同紙巾一起一股腦的全扔進垃圾桶裡,米韻這才有些解脫的斜靠在衛生間的門框上,舒服的歎了口氣——得救了!
就在她精神全面放松的刹那,米韻忽然聞到了空氣中傳來的一絲微弱的陌生氣味,瞬間變的警覺起來。
只見她凝神細細感應了一陣,很快發現了陌生氣味的源頭。
只見她若無其事的半轉過身子,將秀氣的後背暴露給了對方,裝出想要再從紙盒裡抽幾張紙的樣子。
就在她伸出右手上身微微前傾的瞬間,米韻猛的一甩頭髮。
隨著她的動作,原本披散在肩頭的及肩長發瞬間膨脹著延伸出無數倍。
將米韻全身都籠罩在裡面的同時,長發無聲的舞動起來。
其末端此時已經變的筆直,如同無數根閃著寒光的鋼針。
帶著嗖嗖的破風聲,全數插向了客廳一角的牆壁。
那裡掛著一個畫框,其上畫著一株盛開的向日葵。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原本寂靜無聲的牆壁連同其上的畫框,如同微風拂過的水面般,快速的波動了一下。
篤篤篤……
一陣細密的穿刺聲中,飛襲而來的長髮根根沒入客廳的牆壁之中。
崩碎的牆皮混合著碎裂的畫框嘩嘩掉落,激蕩起漫天的煙塵。
米韻對此視而不見,眼睛微眯的看向客廳的另一塊牆壁。
那裡,正有一團漆黑如墨的液體在雪白的牆壁上氤氳開來,漸漸勾勒出一個青年男子的形象。
這竟是一副以白牆為紙繪就的黑白肖像畫!
畫像成型後,畫上的男子突然動了動,如同活過來一般。
只見他笑眯眯的轉動頭部,看了眼米韻緩緩收回的長發,嘖嘖讚歎了一聲,轉而驚訝的問道:
“你是怎麽發現我的?”
“我聞到了你身上的臭味!”米韻將緩緩收回的長發略微整理了一下,淡淡的道。
說話間,長發的末端自發的飄蕩到垃圾桶的上方。
青年男子臉上的表情頓時一僵,接著有些無奈的摸了摸鼻子,歎氣道:“我好歹是你師兄,你應該對我尊敬一點的!”
米韻掃了對方一眼,哼了一聲,冷冷的道:“等你能打贏我再說吧。”
說話的同時,手指朝著頭髮的方向隔空一劃,與牆壁碰觸過的長發在距離末端一尺的部位紛紛斷裂,自行落入垃圾桶中。
青年男子頓時露出無語的表情,正想再說教兩句,但又考慮到施法時間有限,還是先辦正事要緊。
於是臉上露出嚴肅的表情,沉聲道:“大師兄讓我問你,雙頭蠱的事情是怎麽回事?”
聽到“大師兄”三個字,米韻臉上的表情也終於有了些變化,變的鄭重起來。
她有些鬱悶的道:“可用的氣血太少了,‘血種’的狀態很不穩定。
上次的雙頭蠱剛投放出去不久,就斷開了與我的聯系,那兩隻血奴當場就魔化了!”
聽了米韻的話,青年男子有些好奇的道:“不對啊,你之前不是說有一個獵魔人天天纏著你嗎?
借著跟他接觸的時間抽取一點氣血,應該足夠‘血種’消耗了吧?”
見對方提到李長信這混蛋,米韻有些沒好氣的道:
“夠個屁啊!見習的,才煉體六段的廢物,氣血強度根本不夠‘血種’的消耗!
強行抽取的話又容易被獵魔隊發現異常,到時候又有的麻煩!”
青年男子頓時默然,停頓了片刻,忽的像是想起了什麽,振奮道:
“對了,不是還有一個新晉獵魔人嗎,叫什麽方塵的那個,上次魔化血奴就是死在他手裡的吧?”
“年齡好像比之前用的那個還小一些,符合供養‘血種’的條件!
能擊殺魔化後的血奴,至少也是煉體七段以上吧,加上現在用的這個,足夠供應‘血種’的消耗了!”
米韻翻了個白眼,氣哼哼道:“他是合適,但是他又不會天天纏著我啊!”
青年男子有些無語的攤攤手:
“你腦子進水了吧?他不找你你不會找他啊?一個十幾歲的小夥子能有什麽見識?以你的實力,還怕搞不定他?”
見米韻擰著眉毛不說話, 青年男子微微加重了些語氣:
“具體用什麽辦法你自行決定,但只有一點,兩千個血奴一個都不能少!
如果因為你的問題耽誤了師父的計劃,有什麽後果你自己清楚!
我相信……你應該不想成為師父的收藏品之一吧?”
聽了青年男子的話,米韻似乎想起了某件十分可怕的事情,臉上不禁露出明顯的驚懼之意。
青年男子似乎對米韻的反應十分滿意,便不再多說此事。
估算著術法的時間還有一陣,青年男子指著米韻堆在垃圾桶裡的外套,轉頭看著米韻道:
“你這毛病也該改一改了,你應該知道,這件事情結束之後,我們以後就只能在荒野中流浪了,那時可不比現在,隨時都有這麽多水供你揮霍!”
米韻面色一寒,瞥了對方一眼,冷冷的道:“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青年男子似乎沒聽出米韻話語裡的冷淡,自顧自的道:
“完成任務的間隙,就多陪陪你的父親吧。畢竟,自從成為虔誠者的那天起,回頭的路就已經斷了……”
說話的同時,勾勒男子身影的墨跡也在不斷揮發,男子的形象和聲音也隨之變的模糊起來。
片刻後,隨著表面一陣漣漪般的波動,客廳的牆壁再次恢復了最初的樣子,如同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米韻定定的注視著藍殊的投影,直至對方因術法撤回而完全消失後,臉上才露出一絲複雜的神情。
用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低低的道:“謝謝……”